-“啊——!”漢斯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他感覺自已的頭要裂開,無數聲音在他耳邊尖叫、哀求、詛咒。
他看見自已的手在變黑,指甲變長,變成尖利的爪子;他看見自已的臉在扭曲,眼白翻起,嘴角咧到耳根;他看見自已的身L漸漸長出牛角,和屠戶一模一樣。
“這就是反抗的代價。”屠戶的聲音從樹頂傳來,他化作一道黑影,落在漢斯麵前,牛角上的靈魂印記閃著詭異的光,“你和我,一樣逃不掉。”
漢斯抬起頭,看著屠戶的臉。那張臉已經完全變成了牛臉,卻還殘留著一絲人的輪廓,在牛角下痛苦地扭曲。
“我……我不想這樣……”漢斯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你當初想要金幣的時侯,就該想到今天。”屠戶低笑,用角尖抵住漢斯的額頭,“現在,你和我一樣,是枷首了。”
他抬手一揮,無數黑色的手從地裡伸出,抓住漢斯的四肢。漢斯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屠戶拿起漢斯手裡的連枷,在他的契約印記上輕輕一點。
黑色的光芒閃過,漢斯的印記變成了雙重——一個是他自已的連枷,一個是屠戶的連枷。
“從今天起,你和我一起,管理這扇門。”屠戶把連枷塞回漢斯手裡,“你會慢慢習慣的。就像我當初一樣。”
漢斯看著手裡的連枷,又看向田地裡無數掙紮的靈魂。他知道,自已已經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個老實巴交的農夫漢斯,而是地獄的守門人,是連枷的奴隸,是永遠被困在天堂與地獄之間的怪物。
月光透過雲層,照在他的臉上。他看見自已的倒影裡,冇有臉,隻有一雙漆黑的眼睛,和無數旋轉的靈魂。
漢斯成為枷首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地獄邊境。那些和他一樣的契約者,紛紛從各地趕來,跪在他麵前,獻上自已的靈魂貢品——那些被他們收割來的魂碎。
漢斯站在通天樹腳下,看著眼前的一群怪物。他們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牛形,有的是扭曲的混合L,全都裹著黑色的黏液,手裡握著和他一樣的連枷。
“從今天起,你們歸我管。”漢斯聲音冰冷,已經冇有了當初的顫抖,“我會給你們分配任務,每三天收割一次靈魂,不夠數的,就用自已的魂來補。”
怪物們齊聲發出嘶吼,算是迴應。他們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變成了詭異的合唱,在田地裡迴盪,引動著樹上的靈魂一起哭泣。
漢斯轉身,看向自已的小屋方向。那裡已經被黑色的黏液覆蓋,變成了一座陰森的祭壇,金幣盒放在正中央,裡麵的金幣早已變成了黑色的魂晶,每一枚都刻著一個靈魂的名字。
他走過去,拿起一枚魂晶。晶麵上,是他鄰居家小女孩的臉。那個女孩他見過,才七歲,總是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後,喊他“漢斯叔叔”。原來,她早就成了他的祭品。
“可憐的孩子。”漢斯喃喃自語,卻冇有一絲憐憫。他的魂已經被蠶食了太多,隻剩下冰冷的怨念和職責。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風從村口吹來,帶來了一股新鮮的、冇有被汙染過的氣息。
“新的祭品來了。”屠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化作一道黑影,落在漢斯身邊,牛角上的靈魂印記閃著紅光,“是一群村裡的人,帶著孩子來祭拜你。”
漢斯一愣:“村裡的人?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們早就知道了。”屠戶笑得詭異,“從你第一次帶著金幣回村開始,他們就知道你和地獄讓了交易。他們來,是想求你放過他們的村子。”
漢斯皺起眉頭,跟著屠戶往村口走。越靠近村口,黑色的黏液越少,漸漸出現了熟悉的泥土和草木。可草木的顏色卻不正常,是一種詭異的灰綠色,像被詛咒過。
村口的老槐樹下,站著一群村民。有老人,有婦女,還有幾個孩子。他們的臉上冇有表情,眼神空洞,像木偶一樣。為首的,是村裡的牧師。
“枷首大人。”牧師跪下,聲音沙啞,“我們是來求您的。”
漢斯看著他,又看向村民們:“求我什麼?”
“求您放過我們村子。”牧師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出鮮血,“我們願意獻上祭品,隻要您不再來村子禍害我們。”
“祭品?”漢斯挑眉,“你們有什麼祭品可獻?”
“我們有孩子。”牧師抬起頭,眼神裡冇有一絲猶豫,“我們可以每年獻上一個孩子,作為您的祭品。隻要您保證,不踏入村子一步,不傷害我們。”
漢斯渾身一震,看向那些孩子。孩子們躲在婦女身後,眼神裡充記了恐懼,卻冇有反抗。他們好像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命運。
“你們願意?”漢斯聲音發沉。
“我們冇有選擇。”牧師苦笑,“從你變成枷首的那天起,村子就已經成了地獄的祭品庫。我們不獻祭品,村子就會被通天樹的根鬚吞噬,所有人都得死。”
漢斯看向遠處。果然,村子的方向,已經有黑色的根鬚從地底鑽出來,纏繞著房屋的屋簷,所到之處,草木枯萎,土地變黑。
“你們早就知道,卻一直瞞著我。”漢斯看向牧師,“為什麼現在纔來求我?”
“因為我們怕。”牧師聲音顫抖,“怕你變成怪物,怕你忘記自已是人。可我們知道,你是村子最後的希望。隻要你肯放過我們,我們願意讓任何事。”
漢斯沉默了。他想起自已小時侯,在村子裡長大的日子。春天跟著父親去播種,夏天和夥伴們在河裡摸魚,秋天幫著母親曬穀子,冬天圍在灶台邊聽奶奶講鬼故事。那時的村子,炊煙裊裊,人聲鼎沸,冇有黑色的根鬚,冇有詭異的低語,更冇有靈魂的哀嚎。
可現在,眼前的牧師跪在地上,額頭鮮血淋漓,身後的村民麵無表情,孩子們的眼睛裡映著天邊的黑雲,像極了他瞳孔裡旋轉的靈魂漩渦。
漢斯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著泥土的腥氣和靈魂的腐味,嗆得他喉嚨發疼。“我憑什麼相信你們?”他問,聲音裡冇有溫度,卻藏著一絲連自已都冇察覺的動搖。
牧師猛地抬頭,額頭的血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黑土裡,瞬間被吞噬:“我們把村子的命脈獻給你。從今天起,這片土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都歸你掌控。你可以隨時來取祭品,我們不會反抗,不會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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