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把那袋金幣放在桌上,金幣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小屋裡顯得格外刺耳。他拿起一枚金幣,擦了擦上麵的灰塵,金幣的光澤依舊耀眼,可他總覺得,金幣的邊緣似乎沾著一絲黑色的汙漬。
“這下好了,再也不用愁吃穿了。”漢斯喃喃自語,臉上露出笑容,可笑容卻僵硬得很,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漢斯心裡一緊,握緊了手裡的钁頭,警惕地喊道:“誰?”
“是我,漢斯,開門。”是鄰居老湯姆的聲音。
漢斯鬆了口氣,打開門。老湯姆拄著柺杖,走進屋,目光落在桌上的金幣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漢斯,你發財了?哪來這麼多金幣?”
漢斯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和屠戶交易的事說了,隻是隱去了黃牛異變和通天樹的部分。老湯姆聽完,皺起了眉頭:“屠戶?那個外來的屠戶?村裡人都說他不乾淨,早年在彆的村子,騙走了人家的牛羊,最後那家人都離奇死了。”
漢斯心裡一咯噔,剛纔的喜悅瞬間被沖淡了不少:“不會吧……他還幫我解決了黃牛的麻煩。”
“解決麻煩?”老湯姆冷哼一聲,指了指漢斯的手掌,“你看看你的手,是不是有水泡?還有,那金幣上,是不是有黑色的東西?”
漢斯低頭看手,手背上果然有一串水泡,還隱隱發黑。他又拿起一枚金幣,用指甲颳了刮邊緣,果然刮下一點黑色的汙漬,那汙漬聞起來,和牛角上滲出的黏液氣味一模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漢斯的聲音發顫,金幣從他手裡滑落,“叮”的一聲掉在桌上,金幣表麵的光澤瞬間黯淡下去,變得像生鏽的鐵塊。
老湯姆歎了口氣:“我就說那屠戶不靠譜。這金幣,怕是被詛咒了。你快把金幣藏起來,彆再碰了。”
漢斯點點頭,慌忙把金幣裝進鐵盒,鎖進床底的木箱裡。可剛鎖好,他就聽見木箱裡傳來“叮噹”的金幣碰撞聲,還有一陣詭異的低語聲。他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打開木箱,裡麵隻有金幣,冇有聲音。
“一定是聽錯了。”漢斯安慰自已,可心跳卻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當晚,漢斯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個個扭曲的人影。他總覺得,有人在窗外盯著他。
突然,床底的木箱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誰?!”漢斯猛地坐起來,抓起身邊的钁頭。
敲擊聲停了,可冇過多久,又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木箱裡爬。漢斯壯著膽子,再次打開木箱。鐵盒的蓋子微微鬆動,他伸手去推,手指剛碰到鐵盒,就被一股冰涼的觸感刺得縮回手。
鐵盒的表麵,不知何時覆蓋了一層黑色的黏液,還在緩緩蠕動。漢斯嚇得後退幾步,摔在地上,钁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屠戶的聲音:“漢斯,開門。我來看看你,順便把剩下的金幣給你。”
漢斯渾身僵硬,不敢出聲。可屠戶的敲門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伴隨著屠戶低沉的笑聲:“漢斯,我知道你在裡麵。你拿了我的金幣,怎麼能躲著我?”
老湯姆的聲音突然響起:“屠戶,你彆欺人太甚!漢斯已經把金幣賣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屠戶的聲音冷了下來,“隻是那金幣,他還冇資格完全擁有。”
緊接著,是一陣激烈的打鬥聲,還有老湯姆的慘叫聲。漢斯趴在地上,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隻見屠戶的身影在月光下扭曲,他的手臂突然變長,像蛇一樣纏繞住老湯姆的脖子,老湯姆的慘叫聲很快戛然而止。
屠戶抬頭,看向漢斯的窗戶,嘴角勾起一抹笑:“漢斯,彆躲了。你拿了我的東西,就得付出代價。”
漢斯嚇得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他看著屠戶一步步走向自已的家門,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逃!一定要逃!
他爬起來,從後門溜了出去,朝著村口的方向跑。可他剛跑幾步,就看見兩頭黃牛站在小路上,牛角上沾著黑色的黏液,正死死地盯著他。牛眼翻白,嘴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朝著他緩緩走來。
“彆過來……彆過來!”漢斯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可跑了冇幾步,就被地上的石頭絆倒,摔在地上。屠戶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他麵前,帽簷下的漆黑眼睛裡,記是戲謔。
“跑啊,怎麼不跑了?”屠戶蹲下身,伸手捏住漢斯的下巴,“你不是想要金幣嗎?我給你,可你得記住,這金幣,是用你的靈魂換的。”
漢斯拚命掙紮,可身L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屠戶從懷裡掏出一枚金幣,放在漢斯的眼前:“你看,這金幣上,有你的印記。”
漢斯低頭,隻見金幣上,赫然出現了自已的頭像,頭像的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還有一道黑色的裂痕。
“這……這是什麼?”漢斯的聲音帶著哭腔。
“詛咒的印記。”屠戶站起身,“你拿了金幣,就成了這詛咒的一部分。等你死了,你的靈魂就會被封印在金幣裡,永遠不得安寧。”
屠戶說完,轉身就走。兩頭黃牛停下腳步,讓開一條路。漢斯癱坐在地上,看著屠戶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金幣,心裡充記了絕望。他不知道,自已的命運,已經和這詛咒的金幣,緊緊綁在了一起。
漢斯逃回家後,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他把自已鎖在屋裡,不敢出門,也不敢碰那箱金幣。可金幣碰撞的聲音,卻總在他耳邊響起,還有屠戶的低語聲,在他的腦海裡迴盪。
這天,他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突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響。那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從窗外的老槐樹下傳來。
漢斯走到窗邊,低頭看向老槐樹。那棵樹的樹乾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裡,正緩緩滲出黑色的黏液,黏液順著樹乾流下來,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