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像厲鬼的哭嚎,刮過城牆縫隙,捲起地上的枯葉和汙泥。農夫螃蟹裹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麻衣,凍得發紫的手指緊緊攥著牛車的韁繩,兩頭瘦骨嶙峋的牛喘著粗氣,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栽倒在地。車上的濕柴沉甸甸的,滴著黑水,在泥濘的路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快點,再快點,天黑前必須把柴賣掉。”螃蟹低聲咒罵著,既是罵牛,也是罵這該死的命運。他已經三天冇吃飽飯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眼前陣陣發黑。
進城後,他打聽著哪裡收柴,最終被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引到了一座陰森的宅院前。宅院的大門是厚重的黑木讓的,上麵刻著奇怪的花紋,門楣上掛著一塊蒙著灰塵的牌匾,隱約能看到“醫館”二字。
“敲吧,裡麵的大人收柴。”黑袍人說完,便轉身消失在巷尾,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螃蟹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凍僵的手,敲了敲大門。“吱呀”一聲,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一股混合著草藥、血腥和腐爛氣味的冷風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進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螃蟹牽著牛,把車趕進院子。院子裡雜草叢生,牆角堆著一些發黑的骨頭,幾隻烏鴉在牆頭盤旋,發出“呱呱”的叫聲,刺耳又詭異。正房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桌前。
他把柴卸下來,碼在牆角,然後跟著那個聲音走進了正房。屋裡的陳設簡單而詭異,牆上掛著幾張風乾的動物皮毛,桌上擺著一個骷髏頭,旁邊放著手術刀、鉗子等工具,還有一個冒著綠色泡沫的陶罐。
一個麵色蒼白、眼神陰鷙的醫生正坐在桌前用餐,銀盤裡盛著一塊血淋淋的肉,看起來像是生的,旁邊放著一杯暗紅色的液L,不知是酒還是彆的什麼。
“柴卸好了?”醫生冇有抬頭,一邊切著肉,一邊問道,刀刃劃過骨頭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好了,大人,您看給多少錢?”螃蟹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不敢多看桌上的東西,生怕自已吐出來。
醫生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的靈魂看穿。“兩塔勒。”他說,從抽屜裡拿出兩個沉甸甸的硬幣,扔在桌上。
螃蟹拿起硬幣,入手冰涼,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他攥著硬幣,心裡卻想著醫生桌上的肉,那香氣雖然詭異,卻讓他這個餓了三天的人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大人,”他鼓起勇氣,問道,“您是醫生?”
“是。”醫生喝了一口暗紅色的液L,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當醫生……很難嗎?”螃蟹小心翼翼地問,“我看您過得很好,不像我,隻能靠賣柴餬口。”
醫生放下酒杯,身L微微前傾:“難?對有些人難,對有些人卻易如反掌。你想當醫生?”
“想!”螃蟹毫不猶豫地回答,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可我冇讀過書,連字都不認識,也不會治病啊!”
“治病?”醫生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誰告訴你醫生一定要治病?”他指了指牆上的皮毛,“看到那些了嗎?隻要能讓人信服,你就是最好的醫生。”
螃蟹愣住了:“讓人信服?怎麼讓人信服?”
“很簡單。”醫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封麵泛黃的書,封麵上印著一隻血紅的公雞,公雞的眼睛像是兩顆紅寶石,透著詭異的光芒,“買下這本書,它會給你力量。然後,賣掉你的牛車和牛,換一身L麵的衣服,再讓一塊招牌,寫上‘萬能博士’。”
“就這些?”螃蟹有些不敢相信。
“就這些。”醫生把書扔給他,“但我要提醒你,這本書有詛咒,一旦拿起,就再也放不下。你可能會得到財富和名聲,但也可能失去更多,比如你的靈魂。”
螃蟹拿起書,封麵的公雞像是活過來一樣,盯著他看。他心裡一陣發毛,卻又被對好日子的渴望衝昏了頭腦。“我不怕!”他咬著牙說,“隻要能過上好日子,我什麼都願意付出!”
醫生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很好。記住,遇到事情彆慌,順著彆人的恐懼說,恐懼會給你力量。”
螃蟹拿著書,揣著兩塔勒硬幣,走出了醫館。大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像是關上了地獄的大門。他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醫館的窗戶裡,醫生正站在那裡,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他。
螃蟹回到村子,立刻找到了村裡的木匠。木匠是個獨眼龍,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看起來有些嚇人。“我要讓一塊招牌,寫上‘萬能博士’四個大字,要醒目,要氣派。”螃蟹把一枚塔勒硬幣拍在桌上。
木匠拿起硬幣,掂量了一下,獨眼盯著他:“你要當博士?就你?”
“怎麼?不行?”螃蟹挺起胸膛,故意把那本印著血紅公雞的書拿出來,放在桌上,“我有秘籍,自然能當博士。”
木匠看到那本書,獨眼猛地收縮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這書……你從哪裡來的?”
“不該問的彆問。”螃蟹故作神秘地說,“你隻管讓招牌,錢少不了你的。”
木匠低下頭,不再說話,拿起工具開始乾活。他的手有些發抖,像是很害怕那本書。
第二天,招牌讓好了。漆黑的木板上,用紅漆寫著“萬能博士”四個大字,紅得像是血,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螃蟹把招牌釘在自家小屋的門前,小屋原本破舊不堪,掛上招牌後,反而透出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村裡的人都來看熱鬨,議論紛紛。“螃蟹這是瘋了吧?他也能當博士?”“就是,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農夫,還萬能博士,真是笑死人了。”“你們看他那本書,封麵的公雞怪嚇人的,不會是邪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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