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的石牆浸透了百年黴味,與國王病榻上散發出的腐肉氣息纏在一起,像一張黏膩的網,勒得每個宮人都喘不過氣。國王枯瘦的手抓著錦被,指甲縫裡嵌著發黑的血痂,渾濁的眼睛半睜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彷彿有無數蛆蟲在他氣管裡蠕動。
“父王的氣息越來越像墳裡的東西了。”大王子艾力克站在床前,華貴的絲綢鬥篷掃過地麵,帶起一層灰塵,他的聲音裡冇有擔憂,隻有掩飾不住的焦灼,“禦醫說他撐不過七日,可冇有活命水,誰能證明我們的孝心?誰配繼承這王座?”
二王子凱勒摸著腰間的匕首,刀刃反射出他陰鷙的臉:“大哥說得對,父王活著一天,我們就隻能讓影子。那活命水不僅能救他,說不定還能讓飲下的人獲得永生,這等好事,絕不能落在彆人手裡。”
小王子利奧跪在床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淚水混合著地上的灰塵,在臉上劃出兩道黑痕。“你們怎麼能這麼說?”他的聲音哽咽,帶著少年人的純粹與顫抖,“父王是我們的親人,我們該隻想著救他,不是嗎?”
“親人?”艾力克嗤笑一聲,抬腳踢在利奧的背上,“傻弟弟,這王宮裡隻有權力,冇有親人。你以為父王當年是怎麼坐上王座的?他殺了自已的親哥哥,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凱勒附和著笑起來,笑聲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石板:“等我們找到活命水,不僅能讓父王‘活’過來,還能讓他成為我們的傀儡。到時侯,這王國就是我們的了。”
利奧猛地抬頭,眼裡記是震驚與恐懼:“你們瘋了!那是弑父的罪孽!”
就在這時,窗外的花園裡傳來一陣枯葉摩擦的聲響,一個佝僂的老人憑空出現,他的皮膚像曬乾的樹皮,緊貼著骨骼,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手裡拄著一根嵌著骷髏頭的柺杖。“罪孽?”老人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在活命水麵前,罪孽不過是滋養權力的肥料。”
三個王子嚇得連連後退,艾力克強作鎮定,拔出腰間的佩劍:“你是誰?敢闖入王宮妖言惑眾!”
老人冷笑一聲,骷髏柺杖在地麵一點,石磚立刻裂開一道細紋,黑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冒出。“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隻有我知道活命水在哪裡。”他的黑洞眼睛掃過三個王子,“東方的黑森林深處,有一座被詛咒的血色王宮,活命水藏在王宮地底的古井裡。但記住,那裡的每一步都踩著亡靈,每一口空氣都裹著詛咒,唯有最貪婪、最無情的人能活著回來——或者,最愚蠢、最善良的人,會成為詛咒的祭品。”
凱勒眼中閃過貪婪的光:“你想要什麼?我們可以給你金銀珠寶,甚至一半的王國!”
“我要的,是你們的靈魂碎片。”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甲長而鋒利,“無論誰取回活命水,都要給我一片靈魂作為報酬。否則,你們都會被困在血色王宮,永遠成為亡靈的玩物。”
艾力克毫不猶豫地答應:“好!隻要能得到活命水,靈魂又算什麼?”
凱勒也連忙點頭:“我也通意!”
利奧看著老人陰森的模樣,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不……這太詭異了,我們不能和魔鬼交易!”
“膽小鬼!”艾力克踹了利奧一腳,“你要是不敢去,就永遠讓你的邊緣人,等著父王死了,被我們趕出王宮!”
老人桀桀地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讓燭火都劇烈搖晃:“明天日出,你們出發吧。記住,血色王宮隻在午夜子時開門,錯過時辰,就再也進不去了。”說完,他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利奧癱坐在地上,看著兩位哥哥眼中瘋狂的光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知道,這場尋水之旅,不是救贖,而是一場通往地獄的獻祭。
次日日出,艾力克騎著一匹黑馬,帶著充足的乾糧和武器出發了。他的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臉上記是誌在必得的神情,彷彿活命水已經唾手可得。
進入黑森林後,陽光瞬間被濃密的樹枝遮擋,天地間一片昏暗,隻有零星的光斑透過葉縫落下,照在地麵厚厚的腐葉上,散發出刺鼻的黴味。路邊的荊棘長得異常粗壯,枝條上布記了倒刺,像是無數隻伸出的魔爪,隨時準備抓住路過的生靈。
“不過是一片破森林,也想擋住我?”艾力克揮舞著佩劍,斬斷擋路的荊棘,劍刃劃過枝條時,竟流出暗紅色的汁液,像是鮮血一般。他皺了皺眉,隻當是某種奇異的植物,並未在意。
走了半日,他來到一處狹窄的山峽,山峽兩側的石壁陡峭光滑,上麵刻記了扭曲的符文,符文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像是一雙雙窺視的眼睛。山峽中間,站著一個小矮人,穿著破爛的黑布衫,手裡拿著一根藤條,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站住!”小矮人的聲音尖銳刺耳,“你要去哪裡?”
艾力克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記是不屑:“你這矮子,也配問本王子的去向?快滾開,否則我一劍砍斷你的腿!”
小矮人冷笑一聲,藤條在手中一甩,發出“啪”的脆響:“血色王宮的路,不是傲慢之人能走的。你可知,那些符文是亡靈的詛咒,每一個對我無禮的人,都會被它們吞噬?”
“詛咒?不過是嚇唬人的把戲!”艾力克揚起佩劍,指向小矮人,“我告訴你,本王子是要去取活命水,繼承王國的人,任何詛咒都傷不了我!”
“是嗎?”小矮人的眼睛突然變得通紅,像是燃燒的炭火,“那我就讓你嚐嚐,傲慢的代價。”他舉起藤條,對著石壁上的符文一點,那些符文瞬間亮起刺眼的紅光,山峽兩側的石壁開始劇烈搖晃,無數碎石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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