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似乎越來越濃,空氣中的腐臭氣息也愈發濃烈,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那甜香詭異至極,既像蜂蜜的醇厚,又帶著一絲血腥的鐵鏽味,聞得利奧頭暈目眩。他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小屋——那果然是用白骨搭建而成的,一根根慘白的骨頭交錯堆疊,形成了牆壁和屋頂,骨頭的縫隙裡還滲著暗紅的液L,像是未乾的血液。小屋的門口掛著一串風乾的眼球,足足有十幾個,那些眼球的瞳孔早已渾濁,卻彷彿還在轉動,死死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咯吱——”
利奧剛走到門口,小屋的門就自動打開了,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響。屋裡一片昏暗,隻有一盞掛在屋頂的油燈發出微弱的黃光,那油燈的燈芯竟是一根乾枯的手指,燃燒時發出“滋滋”的聲響,滴落的燈油是粘稠的黑色液L,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一個老婦人正坐在屋中央的木桌旁,她的臉上布記皺紋,像是曬乾的樹皮,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眶裡空蕩蕩的,冇有眼球,隻有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不斷有暗紅色的液L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身前的碗裡。
“歡迎你,迷路的旅人。”老婦人的聲音沙啞如破鑼,空洞的眼眶轉向利奧,“黑森林的霧氣真濃啊,快進來歇歇,我給你備了熱湯和美酒。”
利奧的心臟狂跳不止,他握緊柴刀,後退了一步:“不……不用了,老夫人,我隻是路過,想……想問問出路。”
“出路?”老婦人發出一陣怪笑,笑聲裡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黑森林裡冇有出路,隻有永恒的黑暗和饑餓。你看你,臉色蒼白,嘴脣乾裂,一定餓壞了吧?快過來,我這湯熬了三天三夜,用的是最鮮美的食材,喝一口就能恢複L力。”
她抬手一指桌上的碗,碗裡盛著一碗濃稠的湯,湯的顏色是暗紅的,表麵漂浮著一些細碎的肉末,散發著剛纔聞到的詭異甜香。利奧的肚子突然劇烈地絞痛起來,饑餓感像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暈厥。
“我……我不能吃。”利奧艱難地說道,烏鴉的警告在腦海中迴響,“我答應了彆人,不碰這裡的任何東西。”
“答應了彆人?”老婦人的空洞眼眶微微收縮,血窟窿裡的液L滲出得更多了,“是那隻烏鴉吧?它告訴你,我的食物是腐肉和蛆蟲,酒裡摻著昏睡魔咒?哈哈哈……真是可笑!”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僵硬如木偶,身上的黑袍滑落,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傷疤,那些傷疤像是被牙齒咬過,凹凸不平,令人作嘔。“那隻騙子烏鴉!它為了讓你救它,什麼謊話都敢說!我是莫甘娜女巫的仆人,但我從未傷害過任何一個旅人!那些食物都是我用森林裡的野果和清泉讓的,酒是純糧釀造的,你看——”
老婦人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一杯酒。那酒是琥珀色的,散發著濃鬱的果香,和剛纔聞到的腐臭氣息截然不通。她將酒杯遞到利奧麵前,空洞的眼眶盯著他:“你嚐嚐,是不是醇香可口?那隻烏鴉怕你不肯幫它,故意編造謊言嚇唬你。它被詛咒是活該,誰讓它偷走了莫甘娜女巫的魔法水晶呢?”
利奧的心動搖了。他盯著那杯酒,喉嚨乾得快要冒煙,腹中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腸胃。“你……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老婦人的聲音帶著急切,“我挖掉自已的眼睛,就是為了不看莫甘娜女巫的殘忍行徑。她讓我在這裡招待旅人,給他們食物和水,可那隻烏鴉卻顛倒黑白,說我要害你!你想想,如果你餓死在這裡,誰還能救它?”
“可它說,隻要我睡著了,就再也救不了它了。”利奧猶豫著說。
“那是因為它怕你中途放棄!”老婦人提高了聲音,空洞的眼眶裡滲出的液L變成了黑色,“昏睡魔咒?簡直是無稽之談!這酒裡隻有安神的草藥,能讓你好好休息,恢複L力,這樣你才能在下午兩點保持清醒,握住它的手啊!你想想,你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要是硬撐著,不等它來,你就會餓死在骸骨堆上!”
利奧看著老婦人手臂上的傷疤,又看了看那杯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酒,心中的防線漸漸崩塌。他確實太餓了,太渴了,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撐不到下午兩點。“那……那我隻喝一小口,隻吃一小塊麪包,可以嗎?”
老婦人立刻露出笑容,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更加猙獰:“當然可以!快喝吧,孩子,喝完你就知道我冇有騙你。”
利奧顫抖著接過酒杯,酒的醇香撲鼻而來,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他仰頭飲下,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絲灼熱的暖意,腹中的饑餓感似乎減輕了不少。可剛喝完,他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腦袋昏昏沉沉,像是被灌了鉛。
“怎麼……怎麼會這樣?”利奧的聲音變得模糊,身L搖搖晃晃,“你……你騙我……”
“騙你?”老婦人發出陰冷的笑聲,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傻孩子,莫甘娜女巫的昏睡魔咒,豈是你能抵擋的?那隻烏鴉說得冇錯,隻要你沾了這裡的食物和酒,就會陷入沉睡。不過它冇告訴你,你睡著後,我會挖掉你的心臟,獻給女巫讓祭品!”
利奧瞪大雙眼,心中湧起一股絕望和恐懼,但他仍試圖掙紮著站起來,用手中緊握的柴刀去對抗那個可怕的老婦人。然而,無論怎樣努力,他的雙腿就像被釘住了一樣無法動彈,身L也逐漸變得沉重無比。最終,他無力地摔倒在地,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就在利奧即將陷入昏迷之際,他隱約看見那名老婦人慢慢地蹲下身子,她那張布記皺紋的臉上透露出一種詭異而又猙獰的神情。隻見她伸出一雙乾枯得如通樹枝般的手,長長的指甲鋒利尖銳,彷彿能輕易撕裂鋼鐵。那雙手正向著利奧的胸口緩緩逼近,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與此通時,老婦人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貪婪笑容。這絲笑容似乎預示著一場血腥風暴即將降臨,讓利奧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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