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10章 快活老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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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的最深處，冇有月光，冇有星光，隻有無儘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腐臭。快活老兄跟著老兵，穿過一片佈滿白骨的空地，來到一座巨大的洞穴前。洞穴的入口像是一張張開的巨獸嘴巴，裡麵漆黑一片，隱隱傳來無數靈魂的哀嚎聲，像是有無數人在裡麵承受著永恒的痛苦。

“這裡是什麼地方？”快活老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洞穴裡的氣息讓他感到莫名的恐懼，比忘川河的寒意還要刺骨。

“我的宮殿，也是靈魂的囚籠。”老兵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帶著一絲莊嚴而詭異的氣息，“黑森林裡所有被詛咒的靈魂，所有死去的怪物，最終都會來到這裡。”他率先走進洞穴，“跟我來，我讓你看看你的‘宿命’。”

快活老兄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走了進去。洞穴裡異常寬闊，牆壁上鑲嵌著無數顆暗紅色的寶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景象。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緩慢地蠕動，藤蔓上纏繞著一個個透明的靈魂球，裡麵禁錮著無數痛苦掙紮的靈魂。

“那些是什麼？”快活老兄指著靈魂球，聲音有些發顫。

“是養料。”老兵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感情，“黑森林的生長，需要靈魂的滋養。這些靈魂，有的是被詛咒的人，有的是貪婪的旅行者，有的是像麪包師那樣的叛徒。”他指了指一個最大的靈魂球，裡麵禁錮著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人靈魂，“那個，是曾經的王後，她為了權力，用自己的女兒獻祭，被我鎖在這裡，永世不得超生。”

快活老兄看著那個女人的靈魂，她的臉上佈滿了淚痕，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悔恨，和公主醒來時的眼神一模一樣。“公主……她也是被獻祭的？”他問。

“獻祭？”老兵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算是吧。她的母親，也就是那個王後，想要用她的靈魂換取永生，可惜，她失敗了。”他走到洞穴中央，那裡有一座黑色的石台，石台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而你，快活老兄，是我找到的最完美的容器。”

“容器？”快活老兄猛地抬頭，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什麼容器？”

“承載黑森林核心詛咒的容器。”老兵轉過身，黑袍滑落，露出了他的真麵目——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身體，而是一具佈滿黑色鱗片的骨架，骨架的胸口鑲嵌著一顆巨大的黑色寶石，裡麵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我本是黑森林的詛咒本身，冇有實體，隻能依靠吞噬靈魂生存。但我需要一個完美的容器，來承載我的力量，讓我能走出黑森林，吞噬整個世界。”

快活老兄嚇得後退一步，渾身的黑毛都豎了起來：“你……你不是人？”

“人？”老兵的骨架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在嘲笑，“那些愚蠢的生物，早就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你以為你遇到的三個乞丐，是聖彼得的化身？不，那是我派去的詛咒分身，目的就是測試你是否適合做我的容器。”

“測試我？”快活老兄的腦海裡閃過當年遇到乞丐的情景，那些詭異的消失，那些奇怪的話語，瞬間都有了答案，“你早就計劃好了？從一開始，我就是你的獵物？”

“獵物？”老兵的骨架伸出骨指，指向快活老兄，“你應該感到榮幸。成為我的容器，你將獲得永恒的生命，與我一起統治黑暗。”他的黑色寶石胸口發出微弱的光芒，“你吞下的羊心，是被我詛咒的祭品；你喝下的蝕魂液，是我的本源之力；你吸收的靈魂，是滋養你的養料。現在，你的身體裡，已經充滿了我的力量，隻差最後一步，我們就能融為一體。”

“融為一體？”快活老兄突然明白了，老兵根本不是要讓他當什麼領主，而是要占據他的身體，“你想奪走我的身體！你想讓我徹底消失！”

“消失？”老兵的骨架發出“咯咯”的笑聲，“你早就消失了。那個叫‘快活老兄’的士兵，在你吞下羊心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現在的你，隻是一個裝滿了詛咒和**的空殼，一個完美的容器。”他一步步逼近快活老兄，骨指上縈繞著黑色霧氣，“彆反抗了，這是你的宿命。”

“宿命？”快活老兄發出一聲怒吼，利爪猛地揮向老兵的骨架，“我不信什麼宿命！我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讓你得逞！”

“魂飛魄散？”老兵的骨架輕易地躲開了他的攻擊，骨指輕輕一點，黑色霧氣瞬間纏住了快活老兄的四肢，“你以為你還能反抗？你的身體裡全是我的力量，我能輕易地控製你，讓你生不如死。”

快活老兄拚命掙紮，卻發現身體越來越沉重，黑色霧氣像是無數條鐵鏈，將他牢牢鎖住。他感覺體內的詛咒之力在瘋狂衝撞，像是在反抗老兵的控製，又像是在催促他與老兵融為一體。“不——！”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血紅色的眼睛裡迸出猩紅的光，“我是快活老兄！我不是你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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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掙紮？”老兵的骨架冷笑一聲，骨指指向石台上的符文，“看看那些符文，那是融合儀式的咒語。隻要我念出咒語，你就會徹底成為我的一部分，永遠也無法反抗。”他開始念起詭異的咒語，聲音乾澀而陰森，像是無數骨頭在摩擦。

隨著咒語的念動，石台上的符文開始發光，黑色的光芒將整個洞穴照亮，牆壁上的黑色藤蔓瘋狂蠕動，纏繞著靈魂球，將裡麵的靈魂力量一點點抽出來，注入快活老兄的身體。“啊——！”快活老兄發出淒厲的慘叫，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碎裂，靈魂像是被撕裂成了無數片。

“放棄吧，快活老兄。”老兵的骨架發出得意的笑聲，“很快，你就會擁有無儘的力量，永遠的生命。”

“無儘的力量？永遠的生命？”快活老兄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係列畫麵：退伍時的寒酸津貼、三個乞丐詭異的消失、農舍裡的血色羊羔、忘川河的冰冷河水、公主空洞的眼神、農夫絕望的哀求、麪包師瘋狂的笑容……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細節，那些讓他痛苦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不！”他猛地爆發出來，體內的詛咒之力與人性的微光竟然奇蹟般地融合在一起，黑色霧氣被瞬間震開，“我不要你的力量！我不要永恒的生命！我隻想做我自己！”

他的利爪變得更加鋒利，身上的黑毛褪去了大半，頭上的牛角也開始縮小，血紅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人性的光芒。“你以為你能控製我？”他一步步逼近老兵的骨架，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決絕，“你錯了！真正的力量，不是詛咒，不是吞噬，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

“本心？”老兵的骨架發出難以置信的怒吼，“一個怪物，也配談本心？”他猛地撲向快活老兄，骨指帶著黑色霧氣，直刺他的胸口，“我要殺了你！我要找更好的容器！”

“你殺不了我！”快活老兄的眼神無比堅定，利爪猛地揮出，與老兵的骨指撞在一起。黑色霧氣與人性的光芒劇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整個洞穴都在劇烈搖晃，牆壁上的靈魂球紛紛碎裂，裡麵的靈魂影子獲得自由，發出淒厲的哀嚎，朝著老兵的骨架撲了過去。

“不——！我的靈魂養料！”老兵的骨架發出絕望的尖叫，被無數靈魂影子包裹，黑色寶石胸口的光芒越來越暗，“快活老兄！我不會放過你！就算我死了，詛咒也會永遠纏著你！你永遠也成不了人！”

快活老兄冇有說話，隻是一次次揮出利爪，將老兵的骨架一點點擊碎。黑色的鱗片掉落，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洞穴裡迴盪，黑色寶石胸口的光芒最終熄滅，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老兵的骨架徹底碎裂，散落在地上，再也冇有動靜。那些獲得自由的靈魂影子，在洞穴裡盤旋了一圈，朝著洞穴外飛去，消失在黑暗中。

快活老兄癱坐在地上，渾身是傷，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他的身體在慢慢變化，黑毛漸漸褪去，牛角縮小成了兩個小小的凸起，眼睛裡的血色也淡了許多，但依舊帶著一絲詭異的紅。“我……贏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迷茫。

就在這時，洞穴的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快活老兄猛地抬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是公主。她的眼睛依舊是血紅色的，但眼神裡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你……你冇被控製？”快活老兄驚訝地問。

公主冇有說話，隻是走到他麵前，蹲下身，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傷口。她的指尖帶著一絲微弱的神聖氣息，快活老兄的傷口竟然開始癒合。“老兵死了，但詛咒還在。”她的聲音輕柔而冰冷，“我們都被詛咒了，永遠也成不了真正的人。”

“詛咒還在？”快活老兄的心裡一沉。

“是的。”公主點點頭，眼神裡充滿了絕望，“黑森林的詛咒，一旦沾染，就永遠也無法擺脫。老兵雖然死了，但黑森林還在，它會繼續吞噬活人，繼續製造怪物。”她指了指洞穴外，“而我們，會永遠被困在這裡，成為黑森林新的守護者，或者說，新的囚徒。”

快活老兄看著洞穴外無儘的黑暗，聽著遠處傳來的靈魂哀嚎，心裡充滿了絕望。他贏了老兵，卻冇有贏過詛咒；他守住了本心，卻永遠也無法擺脫黑暗的束縛。

“那我們……該怎麼辦？”他問。

公主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和老兵的笑容一模一樣：“還能怎麼辦？既然擺脫不了，那就接受吧。”她伸出手，指尖縈繞著一絲黑色霧氣，“從今往後，我們就是黑森林的主人。我們會吞噬那些貪婪的活人，會製造更多的怪物，會讓黑森林變得更加強大。”

快活老兄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升起一股寒意。他突然明白，老兵雖然死了，但他的瘋狂和黑暗，已經傳染給了公主，也傳染給了自己。

“不……”他搖了搖頭，想要拒絕，可身體裡的詛咒之力卻在瘋狂湧動，像是在呼應公主的提議。他的眼睛裡，血色再次變得濃鬱，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

公主看著他的變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你看，這就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我們都是怪物，都屬於黑暗。”她站起身，朝著洞穴外走去，“跟我來，我們還有很多‘同伴’要‘邀請’，還有很多靈魂要吞噬。”

快活老兄慢慢爬起來，眼神裡的掙紮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知道，公主說的是對的。他永遠也成不了真正的人，永遠也無法離開黑森林。

他跟在公主身後，一步步走出洞穴，走進了無儘的黑暗。黑森林的霧氣越來越濃，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其中，那些曾經的光明和希望，都被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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