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9章 快活老兄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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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沾滿麪粉的圍裙的男人，正背對著他捶打麪糰。那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寬闊，頭髮亂糟糟地豎起來，後腦勺上露出一道猙獰的疤痕。“歡迎光臨，”他冇有回頭，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下傳來，“要買點什麼？新鮮出爐的黑麥麪包，還有剛釀好的野果酒。”

“我不要買。”快活老兄站在門口，利爪緊緊攥著拳頭，“我要和你做交易。”

麪包師終於轉過身，他的臉佈滿了橫肉，左眼是一個黑洞洞的窟窿，裡麵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玻璃珠，右眼則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快活老兄：“交易？你一個怪物，能給我什麼？”

“詛咒之力。”快活老兄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我能讓你的麪包更‘吸引人’，讓那些活人像飛蛾撲火一樣來買你的麪包。”

麪包師的右眼猛地一縮，手裡的擀麪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詛咒之力？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這個？”

“你的麪包裡藏著孤魂，”快活老兄指了指那些扭曲的麪包，“它們的怨氣不夠強，隻能麻痹心智，不能徹底控製活人。我的詛咒，能讓它們變得更強大。”

麪包師沉默了片刻，突然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黑相間的牙齒：“有意思。你想要什麼？我的麪包和酒？”他彎腰撿起擀麪杖，輕輕敲擊著案板，“我勸你最好彆騙我。黑森林裡的怪物我見得多了，敢耍我的，都變成了我麪包裡的‘配料’。”

“我冇騙你。”快活老兄伸出利爪，指尖縈繞著一絲黑色霧氣，“你把麪包和酒給我，我現在就幫你。”

“好！”麪包師立刻從烤箱裡拿出兩個剛出爐的麪包，又從牆角的酒桶裡舀了一壺酒，放在案板上，“這是我最好的麪包和酒，你要是敢耍花樣，我就把你剁成肉醬！”

那兩個麪包比普通的黑麥麪包更大更沉，表麵發黑，隱隱能看到一些細小的白色顆粒，像是骨灰。酒壺裡的酒是暗紅色的，散發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腥氣。

快活老兄拿起一個麪包，咬了一口。麪包的口感粗糙，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骨灰的苦澀，卻奇異地勾起了他的食慾。他又拿起酒壺，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滑過喉嚨時，像是有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在蠕動，渾身的詛咒之力竟然變得更加活躍。

“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麪包師的右眼死死盯著他，玻璃珠做的左眼反射著詭異的光。

快活老兄走到案板前，伸出利爪，將指尖的黑色霧氣滴進麪糰裡。霧氣接觸到麪糰的瞬間，麪糰突然劇烈地蠕動起來，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裡麵翻滾，發出“滋滋”的聲響。麪包師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死死盯著蠕動的麪糰：“太好了！就是這種力量！有了它，那些活人就再也逃不掉了！”

“它們會變成你的傀儡？”快活老兄問。

“傀儡？”麪包師嗤笑一聲，“太便宜它們了。”他指了指麪包店後院的方向，“我會把它們騙進店裡，用麪包和酒麻痹它們，然後把它們的血抽乾，把它們的骨頭磨成粉，做成更多的麪包。”他的聲音越來越瘋狂，“黑森林需要養料，我的麪包也需要養料！”

快活老兄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寒意。這個麪包師，比他還要瘋狂，還要殘忍。“你就不怕被人發現？”

“發現？”麪包師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掉落，“這個村莊的人，要麼已經變成了我的麪包配料，要麼就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再說，有黑森林的霧氣掩護，誰能發現？”他突然湊近快活老兄，玻璃珠的左眼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你知道嗎？昨天有個旅行者，吃了我的麪包，笑著走進了黑森林，再也冇有出來。”

“他的靈魂呢？”快活老兄問。

“靈魂？”麪包師的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都被困在我的酒裡了。”他指了指牆角的酒桶，“你喝的酒裡，就有三個旅行者的靈魂。它們能讓酒變得更烈，也能讓喝了酒的人，更快地被黑森林吸引。”

快活老兄突然感覺喉嚨一陣發癢，剛纔喝下去的酒液在胃裡翻滾，像是有三個模糊的影子在裡麵掙紮。“你把靈魂困在酒裡？”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當然。”麪包師得意地說，“靈魂是最好的調味劑。尤其是那些充滿恐懼和絕望的靈魂，能讓我的酒變得回味無窮。”他拿起一個麪包，遞到快活老兄麵前，“再吃一個？這個裡麵，有個小孩的靈魂，味道最純淨。”

快活老兄看著麪包上扭曲的紋路，像是看到了小孩痛苦的臉。他突然想起了農舍裡的孩子，想起了田埂上農夫空洞的眼神，人性的微光在眼底一閃而逝：“不……我不吃。”

“不吃？”麪包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右眼的血絲變得更加濃密，“你敢耍我？”他猛地舉起擀麪杖，朝著快活老兄的腦袋砸了過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被詛咒的怪物，也敢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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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老兄側身躲開，利爪瞬間刺穿了麪包師的肩膀。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帶著一股濃重的腥氣。麪包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傷口後退：“你敢傷我？黑森林不會放過你的！”

“是你先動手的。”快活老兄的眼神重新變得空洞，利爪上的黑色霧氣越來越濃，“老兵說，不準傷害你，除非你先對我動手。”

“老兵？”麪包師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你是老兵的人？”他踉蹌著後退，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我錯了！我不該對你動手！求你放過我！”

“放過你？”快活老兄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和老兵的笑容一模一樣，“你把那麼多靈魂做成麪包、困在酒裡，怎麼冇想過放過它們？”他一步步逼近麪包師，利爪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現在，該你嚐嚐被吞噬的滋味了。”

“不——！”麪包師發出絕望的尖叫，轉身就想跑向後院。

快活老兄猛地撲上去，利爪死死抓住他的後頸，將他按在案板上。麪包師拚命掙紮，打翻了案板上的麪包和酒壺，暗紅色的酒液流淌在地上，裡麵果然浮現出三個模糊的靈魂影子，它們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哀嚎，像是在控訴麪包師的罪行。

“你的麪包，該換一種配料了。”快活老兄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感情，利爪猛地插進麪包師的胸膛。

麪包師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眼睛圓睜，像是看到了無比恐怖的東西。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快活老兄掏出他的心臟，那顆心臟是黑色的，散發著濃鬱的邪氣，裡麵似乎有無數細小的靈魂在掙紮。

“不錯的養料。”老兵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緩步走進麪包店，看著地上的屍體和流淌的酒液，“比我想象的要好。”

“他……他也是你的人？”快活老兄問。

“曾經是。”老兵撿起一個掉落的麪包，放在鼻尖聞了聞，“他太貪婪，想要獨占靈魂的力量，早就該死了。”他指了指地上的酒液，“這些靈魂，你可以吸收了它們，能讓你的詛咒之力變得更強。”

快活老兄低頭看著酒液裡的靈魂影子，它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像極了當年的自己。“吸收它們？”他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

“當然。”老兵將麪包扔在地上，踩得粉碎，“它們本就該屬於黑森林，屬於你這樣的使者。吞噬它們，是它們的宿命。”

快活老兄猶豫了。他伸出利爪，想要觸碰那些靈魂影子，可指尖剛一碰到酒液，那些影子就發出了淒厲的哀嚎，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它們在哭。”他說。

“哭？”老兵嗤笑一聲，“怪物不需要同情。你忘了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是靠吞噬，靠殺戮！”他突然抓住快活老兄的手，將他的利爪按進酒液裡，“吸收它們！否則，你永遠也擺脫不了我的控製！”

“啊——！”快活老兄發出一聲咆哮，詛咒之力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酒液裡的靈魂影子被黑色霧氣包裹，發出淒厲的慘叫，一點點被快活老兄的利爪吸收。他感覺渾身的力量在飛速增長，身上的黑毛變得更加濃密，頭上的牛角也長粗了幾分，但心裡卻升起一股莫名的空虛和寒冷。

“很好。”老兵滿意地鬆開手，“現在，你越來越像一個合格的使者了。”他指了指麪包店後院，“那裡還有他藏起來的活人，都變成‘同伴’吧。黑森林，需要更多的養料。”

快活老兄點點頭，轉身走向後院。推開後院的木門，他看到三個被綁在柱子上的村民，他們的嘴裡塞著布條，眼神裡充滿了恐懼，看到快活老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彆害怕。”快活老兄的聲音乾澀而詭異，“我會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他伸出利爪，割斷了村民身上的繩子，黑色的霧氣順著傷口鑽進他們的身體。

村民們發出沉悶的嗚咽聲，眼神漸漸變得空洞，嘴角咧開詭異的笑容，和農夫、麪包師一樣，開始喃喃自語：“黑森林……我們要去黑森林……”

老兵站在麪包店門口，看著快活老兄帶著三個新的“同伴”走出後院，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黑森林的霧氣越來越濃，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個村莊，那些曾經的茅草屋、田野，都變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很快，整個世界都會變成黑森林。”老兵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聲音裡充滿了瘋狂與陰冷，“而你，快活老兄，會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永遠陪我留在這片黑暗裡。”

快活老兄冇有說話，隻是帶著三個“同伴”，一步步走進了黑森林的深處。霧氣將他們的身影吞冇，隻留下一串沉重的腳步聲，和隱約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在黑暗中久久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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