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危機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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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方落下的陰影遮住本就微弱的光線，望月龍介下意識地抬仰起頭，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想再次看到那張臉。怪人的臉就像一個失敗的泥塑作品，錯位的五官把臉上的平衡感毀得粉身碎骨，遍佈著增生的肉瘤，有些地方甚至流淌出褐黃色的粘稠膿液，憤怒撐開的嘴唇中齜出所剩無幾的牙齒。

望月龍介很想告訴他自己冇有任何惡意，既不想竊取他的儲存在這裡的食物——堆起的屍體，也冇打算破壞他和他的寵物共進美餐。怪人並冇有給他更多的思考時間，彎成鉤狀的手指朝望月龍介凶猛地抓了下來。

這個能把死人當刺身來食用的怪人果真不好惹，僅是這一下能明顯改變空氣流向的攻擊就足以證明。望月龍介堪堪側身躲過怪人的襲擊，順勢抓住他的手臂，將他從站立的屍體堆上拉了下來。怪人嚎叫著滾落在望月龍介身邊，望月龍介冇有給他反擊的機會，縱身騎在怪人腰間，怒罵中雙拳如雨點般朝怪人的麵部和肋下錘擊，這是綜合格鬥的技巧，望月龍介年輕時曾熱心於此。

怪人的喉嚨裡的發出難辨含義的音節，架起雙臂疲於抵擋。他的寵物助陣般地撲到瞭望月龍介背上，這種還冇成長起來的怪物不是在成群結隊的形勢下，很難對望月龍介起到威懾作用。可由於它們的乾擾，怪人趁機握住望月龍介的手腕，想把他從自己的身體上拽下來。望月龍介順從地按照怪人的用力方向倒了下去，但雙腿仍舊像騎馬似的鎖在怪人腰間，同時被抓的手臂穿過怪人腋下，另一支手臂從後方繞過他的頸部，用一個寢技中的十字固勒住了怪人的咽喉，並將他的身體頂得向前拱起。

望月龍介緊咬的牙關中迸濺出增加力量的吼聲，如果有其他辦法，望月龍介都不願和這個下水道裡的怪人之間發生如此親密的身體接觸，他那爬滿虱子的頭髮就在自己的麵孔上蹭來蹭去，還能感覺到他的口水流淌到手臂上。

怪人劇烈地舞動四肢，被控製住關節後，空有一身蠻力卻無處施展，掙紮的身體和望月龍介糾纏在一起，像時鐘上的指針在地麵上不斷轉動方向。可他還是站了起來，無法得知他那骨瘦如柴的身體裡怎麼會蓄積如此大的力量。望月龍介像水蛭般固定在怪人背上，被勒住喉嚨的如果是常人的話，早已窒息休克了。怪人暈頭轉向地晃動著身體，喉嚨裡擠出低沉的嘶吼，將後背向牆壁撞去。

脊背傳來的劇痛讓望月龍介眼前一陣發黑，眼前的景象在刹那間不真實起來，突然消失的力量讓手臂鬆動下來。怒不可遏的怪人轉身掐住瞭望月龍介的咽喉，望月龍介剛剛恢複視覺的眼前又像接收不到信號的電視機那樣冒出雜亂的雪花。

好在這種情況冇有持續很久，望月龍介的嘴角冒出白沫，雙手抓住怪人扼製自己的手腕，勉強將力量灌注在腹肌上，像玩單杠那樣將雙腿盤在了怪人的肩頭。他本想用反關節扣住怪人的整條手臂，可是他忘記了兩人不是扭打在地麵上，怪人的手臂頓時承受不住重壓垂了下來，望月龍介變成頭下腳上倒吊的狀態。

怪人怒火中燒地跺著雙腳，抓住望月龍介的腰帶，一把將他從手臂上扯下摔在地上，也學著望月龍介的架勢縱身躍起騎到對手身上，像一頭髮狂的猩猩，雙拳冇頭冇腦地砸了下來，不過這個招式也僅僅是徒具其表，他不會用雙腿固定對手的腰腹來控製對手的發力。望月龍介騰挪腰身讓怪人的拳頭大部分落空，但還是有幾拳打在手臂和臉上，他一麵格擋著怪人的瘋狂進攻，抽出一條手臂不斷擊打怪人的肋下。

這種常規的反擊用在不能以常理對待的怪人身上收效甚微，望月龍介的腦海中突然跳躍出往昔的一幕——那是他還在島津組的時候，兩個手下在一間酒吧喝醉了酒發生爭執，以至於最後拳腳相加，不過雙方的實力太過懸殊。而處於弱勢的那個傢夥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不恥的行為，他用兩根手指插向對方的雙眼，幸好隻有一顆眼球像熟透的葡萄爆裂開來。望月龍介趕到現場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戳人雙目的傢夥的手臂打成殘廢，並將他趕出組織，極道可不等同於任何下流卑鄙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小混混，在望月龍介的心中，極道也是一種精神。

完成這個在望月龍介眼中極其肮臟的手段時，回憶的畫麵還冇有從腦海中展現結束，怪人捂著臉在痛苦的哀嚎中向後仰去。望月龍介如獲新生般呼吸著渾濁的空氣，手指習慣性地在褲子上塗抹，不知道是怪人眼球裡的東西還是他臉上的膿液，總之那東西粘在手指上很不舒服。

“我一開始就不應該那麼文明地對待你。”望月龍介對著在地上翻滾吼叫的怪人嘟囔了一句，抓起掉落的通訊器，頭也不回地奔跑離去。

望月龍介記得看過的一部電影中有過類似的場景，不過他不記得名字了，以後冇有機會得知那部電影叫《肖申克的救贖》。在影片的**部分，主人公也是從肮臟的下水道逃離，但他此時的情況要比那主人公好很多，起碼不用在臭氣熏天的管道中匍匐前行，而且那種管道的空間也容納不下望月龍介的身軀。電影裡冇有望月龍介喜歡的喪屍和外星怪物，所以他冇有看第二遍，複雜的對白和人物心理讓他昏昏欲睡。

情節簡單、人物暴力直接、畫麵血腥……這些望月龍介鐘愛的電影元素，在短短一夜都讓他親身做了一番深入的體驗。當他推開下水道的井蓋，傾盆而下的暴雨當頭澆落，望月龍介覺得自己和那部忘記名字的電影裡的主人公產生了某種共鳴，他也張開雙臂，儘情享受這來自大自然的免費淋浴。

島田做夢也冇有想到望月龍介會再次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麵前，天色已經微明，明明馬上就可以逃離這個讓人崩潰的鬼地方了，為什麼這場噩夢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出現轉折，他像一隻待宰的公雞被望月龍介從車內拎了出來，抵在車身上。

“我女兒和她的小男朋友呢？”望月龍介看了眼空蕩蕩的車廂。

“他們、他們去、去找你了……”島田覺得眼前是一個即將發作本性的惡魔。

“找我？”望月龍介質疑地敲了敲自己的車子，渾身的血液再度向頭頂集中。

島田渾身顫抖著吞嚥口水，大腦好像被敲出一個泄露的洞，編不出一個能夠令人信服的謊言，麵對望月龍介揮起的拳頭，他的身體痙攣地一縮，緊緊閉上了雙眼。

望月龍介的手臂硬生生停在半空，因為遠處的河壩上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槍聲，他將島田塞進車子：“看來你還得對上麵重新彙報你的所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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