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危機 第二部分 怪物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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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拓彌取出藥膏，關上洗麵池上方的櫃子後，櫃門的鏡子裡映出殘留瘀傷的麵孔，那張臉清秀得簡直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也正是這張臉讓他成為學校裡不良學生們的眾矢之的。那些不良學生有男有女，欺侮人的手段也五花八門，除了最簡單最粗魯的毆打外，他們甚至有一次逼迫他穿上女生校服站在操場上搔首弄姿。自他升入高中後，就喜歡上了同班的小野佳奈，而最糟糕的則是，她恰恰是不良學生中的一員。

生疏的手法把塗藥膏弄得好像在刷油漆，神田拓彌仔細地拉過頭髮遮住麵龐，嘗試了掩蓋效果後，將沾滿塵土的校服一件件脫掉，纖細白皙的身體呈現出汙跡般的塊塊瘀傷，即使淋浴花灑噴出的水溫再高，也冇法將它們清洗乾淨。

神田拓彌走出浴室，冇有理會母親招呼自己吃晚飯的聲音——接下來母親一定會對父親抱怨地發牢騷，讓他想辦法多和兒子加強溝通之類的，父親則會以工作忙為藉口來和母親爭辯，誰才更應該多把精力用在家庭上。每天坐在飯桌前，神田拓彌隻有聽父母和姐姐聊天的份兒，他不喜歡說話，也不擅長交流，不管對方是誰。而且姐姐神田愛日益豐滿的身體會讓他心緒不寧，滿腦子都是小野佳奈故意捲成短裙的校服下一雙晃來晃去的長腿，還有威脅自己時幾乎壓在他臉上的胸部，導致他做過很多次會讓自己臉紅心跳的夢。

冰箱裡還剩半桶橙汁，神田拓彌倒了滿滿一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這也是他的怪異習慣之一，難以下嚥冇有味道的白水。打開空調，神田拓彌坐到寫字檯前翻開課本，不參加學生的各種課外活動和聚會，並不代表他的學習成績很優異，他的排名常年在中遊徘徊。他也不擅長運動，各種異於常人的基因都與他無緣，就是這樣一個平庸的學生卻在學校中人儘皆知，都要“歸功”於神田拓彌孤僻的性格，以及他那張本應受歡迎的臉。

對著課本發呆的同時，神田拓彌用指甲無聊地扣動寫字檯的邊緣，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刮磨聲，他反而在這種聲音中表現得出奇的平靜，刮磨聲保持著兩短一長的節奏，冇多久另外一種聲音伴奏似的夾雜進來。

神田拓彌停下手指，另外的聲音還在固執地持續，像發春的野貓。仔細聆聽辨彆後，聲音的來源似乎並非是發春的野貓，這個聲音比野貓叫春的音量低，卻更加尖銳一些。

確認聲音就在窗外後，神田拓彌輕輕地拉開窗子，生怕聲音的主人受到驚嚇會倉皇逃離。窗縫不斷擴大，神田拓彌所擔心的事情並冇有發生，發出聲音的東西冇有離開，隻是不再叫了，好像剛纔的叫聲就是為了叩開麵前緊閉的窗子。

窗縫外露出一對滾圓的雙眼，它們的顏色比鬆香更深，幾乎接近黑色，被房間內的燈光照出一層油亮的光澤。兩隻眼睛長在一個怪異的生物頭上，有些像神田拓彌曾經飼養過的變色龍，卻又大相徑庭，變色龍不會有這種血紅色的表皮，而且它的體形更像個錐子，短小的四肢牢固地抓在窗台上，尾巴撐在牆壁上保持平衡。

神田拓彌從來冇見過這種爬行生物，興奮地咬著嘴唇，手指謹慎地向那怪物探去以示友好，如果不是因為它那兩排露在外麵的利齒，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它抓在手裡。怪物發出短促的叫聲，頭部也迎合地向神田拓彌的手指湊去，粘稠的唾液在張開的齒間像藕絲一樣拉長斷開，然後咬在了他的指尖上。

神田拓彌觸電般縮回手指，一點鮮血從手指肚上湧出，但這冇有讓他退縮，因為怪物顯然並不是攻擊性的撕咬，否則那鋸子般牙齒可以將他的手指連皮帶肉撕扯下來。也許它隻是還無法自如地掌握和人類接觸的力道，就像剛出生不久的小狗也喜歡銜著主人的手指玩耍，但基本不會咬出傷痕來。

怪物好像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叫聲中透出委屈和歉意，順著窗台爬上寫字檯，不管自己的身體是否乾淨，趴在翻開的課本上，雙眼專注地盯著神田拓彌。

“你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拿吃的，你在這乖乖等我。”神田拓彌並不清楚怪物能否聽懂自己的語言，但食物一定是拉近關係的有效工具。他生怕怪物離開，輕輕將窗子關閉後才走出房間。

廚房裡有他冇吃的晚餐——炸肉排，神田拓彌端起餐盤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通過怪物的牙齒來看，它應該是更喜歡肉食。於是他又從冰箱中取出一塊未經加工的生牛肉，急匆匆回到臥室。

怪物看到餐盤上的牛肉，立刻迫不及待爬到餐盤上麵，欣然享受自己麵前的美餐。神田拓彌滿意地把自己的肉排放在它的身旁，像對待寵物那樣，伸手撫摸怪物的脊背。怪物的皮膚冰涼濕滑，雖然散發著一股怪異的氣味，但他並不在意，起碼要比附近那個收養無數野貓的老太太身上的味道強多了。

怪物的進食速度很快，補充完能量後，在寫字檯上不安分地爬來爬去。神田拓彌吃掉自己的肉排，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重新將手伸向怪物。怪物竟然馴服地沿著他的手臂一路爬上肩頭，然後在他的後頸和兩肩之間玩耍起來。

神田拓彌從肩上抓起怪物，像審視一個新生兒般將它擎在眼前，這隻有趣的小東西不知從何而來，也許是某種未知生物，也許是上天賜給自己的禮物。想起學校裡肆意侮辱自己的那些不良學生，他展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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