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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儘桃花 第19章

作者:靡寶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30 02: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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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欠揍的人纔會覺得皮癢—

四日後,我跟隨蕭暄前去談判。他們一個個嚴陣以待肅穆莊嚴,就我暗暗興奮彷彿參加旅行團。

但是到了那裡,一盆冷水當頭淋下。

南竹縣是個小地方,屋舍簡陋,街上塵土飛揚,百姓衣著簡樸,車馬一過滿街雞飛狗跳。那酒館也果真如描述中一般清涼簡樸通風采光良好——充頂了也隻能塞二十個人吧。

難怪選這裡,有啥動靜都一目瞭然。

酒館主人是個鬍子大叔,有著江湖人的身材和神秘感。自己店裡兵戈林立,他無動於衷,自己撥著算盤珠子算賬。

然後,趙策先生遲到。

蕭暄倒見怪不怪,“他爹該給他起名字叫守時。從我認識他起,上學、吃飯、聚會,甚至搶女人,無一不晚到。他這次要準時來了纔有貓膩。”

蕭王爺慢條斯理地喝茶。外麵一個悅耳男聲響起,“數年不見,燕王一如既往牙尖嘴利不饒人。”

趙公子翩翩而來。

的確是翩翩,一身白衣,金冠玉帶,容貌清俊端莊,可惜神情十分縹緲,好像冇睡醒。都說他是名揚天下的才子,可是同樣是才子的宋子敬身上的那種文雅內涵,在他身上統統看不到。

這樣的人,卻不遠萬裡深入敵軍來談判。

蕭暄笑著站起來,“這次不算遲得太久。”

我識趣,低頭退到眾人身後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聽到趙策的聲音,“王爺安好。”

蕭暄亦笑道:“侯爺也安好。”

“很好很好,”趙策興致勃勃,“大家都好!”

我有點忍不住笑了。

好在蕭暄接著朝趙家帶來的幾個官員打招呼,“王大人,劉大人,馬將軍……”竟然認識大半。

被點名的官員笑得都很勉強,礙於麵子也不得不禮貌應答。

兩方入座,熱茶酒水端了上來。

結果趙公子張口說:“餓了,上飯吧。有八寶雞嗎?”

鬍子大叔不客氣,“這裡隻有茶和酒。”

趙策抱怨蕭暄,“老六,你太小氣了,冇有誠意也得有錢。大老遠的被那幫老頭子逼來同你談判,一口飯都吃不上。”

那幫老頭子就站在趙公子身後,臉色不大好看。

蕭暄把花生米的碟子往趙公子那裡推了推,“得了,得了,花生也是糧食。”

趙公子冇辦法,隻好揀花生米吃。

見此情形,我的心碎了一地。這就是我夢想中精英成群華蓋交織威嚴肅穆具有曆史意義的談判嗎?

眼見一碟花生米見了底,酒斟了兩回,茶也添了一次,雙方還在無關緊要地閒扯著最近天氣不錯秋收很好你發體了你也發福了之類的廢話。

蕭暄在我那裡省略去的耐心估計全用在了這裡,氣氛好得猶如蜜裡調油,兩人完全一副友好鄰邦你來我往互相幫助共同繁榮一道發展的架勢。皇帝不急,太監自然就會急,趙公子身後的白鬍子文官們又是瞪眼又是咳嗽,十分有表現力和張力。可惜趙策背對他們看不到,卻讓我們一乾閒雜人飽了眼福。

他們也都是趙相親信,朝中重臣,這次陪同前來和談肩膀上揹負著的重任,恐怕就是督促這位冇什麼責任感的公子履行自己的職責。

於是,有個白鬍子老頭忍不住,湊上來輕聲道:“侯爺,您看……”

趙策莫名其妙地看他,“看什麼?”

老頭僵硬地笑著,“不是看什麼。而是,您這酒也喝了,花生也吃了,是不是該……”

“該走了?”

老頭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旁邊同僚看不下去,出來幫他一把。

“侯爺,出來時丞相交代的事,你可彆忘了。”

趙策不耐煩,“一路上你們都在我耳邊嘮叨,我能忘了嗎?”

蕭暄隻是淡淡地笑著,優雅地端起杯子輕抿一口酒。表情既不是譏諷也不是同情,風輕雲淡,似乎對方的爭執同他冇有絲毫乾係。

談判桌也是戰場。

趙策擱下筷子,對蕭暄說:“我記得小時候我們都還在太學裡唸書時的事。一次校場上練習射箭,樊將軍要求我們百米中紅心。那本來很簡單,你練得不耐煩了,鼓動著謝老二還有小韓他們一起要求射飛靶。樊將軍笑你們年紀太小,拉不動大弓,更射不了那麼遠的飛靶。你卻不服氣,堅持自己能行,於是當場就拉弓練習。此後半個多月,你一得空就去校場拉弓射靶,酷日當空,風雨無阻。不管是汗如雨下,還是雙手血肉模糊,連謝老二都看不過去勸你,你卻咬牙不肯停歇。那些日子我都記得模糊了,卻清楚地記得後來在樊將軍麵前,你拉弓連射三箭,分彆射中三隻飛靶時,樊將軍的震驚神色。哈哈,他本為了打擊你,還故意叫人把那三個飛靶加快了速度。”

蕭暄輕笑,“都是少年血氣方剛魯莽衝動時的往事了,你提它做什麼?”

趙策說:“我隻想說的是,我知道你的為人,一旦認定了目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身後的官員神色都一變。現場氣氛頓時緊張。

我隻察覺宋子敬不著痕跡地往前邁了小半步,將我擋去了大半。

蕭暄放下酒杯,俊逸的麵容上還是一片祥和,彷彿真的隻是和少年好友煮酒閒聊往事一般。

也正因為是好友,所以不需言語,彼此瞭解至深,心意相通,所謂談判,就成了政治手腕下的一個小小鬨劇,成了兩個男人之間通氣的契機。

談本無可談,他不會為舊友幾句話而改變初衷,他也不會拿出金錢名譽誘惑收買。一個是野心勃勃的複仇者,一個是清高爽落的書生,都有自己堅持的寧死不肯彎折的風骨。

“阿策,還是你瞭解我。”蕭暄淡然一笑,“你放眼看看如今的大齊,冗官浮泛,淩虐下民。機構亦是疊床架屋,屍位素餐。如今又有趙黨當道,上欺矇皇上,下鞭撻百姓。我是蕭家子弟,自幼鐘鼎祿食,受百姓奉養,如今見此場麵若還是繼續呼盧浮白放浪山水,不但對皇上不忠,身為臣子不肅諫厲誆,也是對天下子民的不義,見民於水火而無動於衷。”

趙策臉色肅穆,卻一言不發,並冇有辯解反駁的意思。

趙策身後的官員已經按捺不住了,“侯爺!丞相交代的……”

“你們是說客還是我是說客?”趙策話語依舊清淡,可是卻有說不出來的分量,一下讓身後人收了聲。

“爹也真是,明明知道成不了的事,還偏偏丟給我來做。倉促地來,灰溜溜地回去,不是惹笑話嗎?枉我東齊才子盛名,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不知道被點了名的趙家老太太會不會在京城裡打噴嚏。不過趙公子顯然不在乎這個,繼續說:“我姓的是趙,所作所為,自然不會愧對父母養育。趙家的福或是孽,我也自然會一併承擔,絕不推脫。而老六,你也有你的立場和責任。你斬奸除惡保家衛國,我孝順父母保全族人,做的都是自己分內的事。你體會不了我的艱難,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抉擇。我們彼此不苛責不要求,待到最後對決時刻,自有命運作安排。”

蕭暄依舊無言,眼簾低垂表情平靜,我卻看到他握著酒杯的手在發抖。

意氣相同情投意合的好友,終究殊途,甚至有可能避免不了將來揮刀相向。誰都不願意,可是這也是不得不付出的代價。是笑傲江山建功立業君臨天下必須付出的代價,是要得到那個權力集中下的最高點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趙策顯然不是第一個離他遠去的親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蕭暄當然也早就做好了這般心理準備,來承受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的離彆分道揚鑣天涯路,他在索取失去後的補償的同時,也深深明白有舍纔有得的道理。隻是,他的心,會在這一次次的捨棄中,變得堅硬,變得冷酷,變得麻木。

而麵對這樣無可避免的傷害,我所能做的是什麼呢?

我可以走過去,給他一個擁抱;我可以陪伴在他身邊,幫他熬過傷痛,可是我冇有辦法把他從這條路上拉走。我隻能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那至尊之巔,萬朝來賀,同所有人一樣,仰望著他,依靠著他,放棄自我。

“朝廷的意思,是希望你劃地爲王,就此議和。可我知你甚深,你的野心絕不僅僅於此。誰是誰非,我們不用爭辯了。從此各為其主,彼此保重吧。”

趙策說畢,站了起來,絲毫不理會臉色發白幾欲昏倒的文官,轉身要走。

蕭暄一動不動地繼續坐著,手裡還捏著早已空了的酒杯。

“公子不忍,我等就代公子行事!”一個武將猛然暴起,拔出長劍躍身刺了過來。

他的劍還未近蕭暄身前,整個人突然被一股力量掀到一邊,慘叫著捂住前胸。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變故驚住,兩方侍衛都拔出劍,卻都不明情況,不敢輕舉妄動。

宋子敬閒閒地收回手,袖箭轉眼間就被寬大的袖子遮蓋住。

他人已經完全站到我的身前。

“都不許動!”蕭暄一聲大喝,放下酒杯站起來。他俊毅的臉上一片肅殺之氣,威儀高華一下就將兩邊人馬震懾住。

趙策笑,不驚也不怒,“宋先生好武藝。趙某錯被世人評為與先生齊名,今日一比,方覺得才疏學淺,實在是慚愧。”

“趙公子謬讚,在下隻會點粗淺的拳腳功夫,用來防身罷了。”宋子敬客氣點頭。

那武將拔出了射在胸上的短箭,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短箭很小,隻傷得了一點皮肉。他會渾身無力,隻因為箭上有藥。

“這是……怎麼……”

“壯士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我終於忍不住出言。

趙策驚異的目光投向我,又看了蕭暄一眼。

“彆多事。”蕭暄不悅地把我擋在身後。

可我還是探出了頭,對那渾身癱軟的武將說:“這位大哥,箭上上了點藥而已,毒不死人。你們若不再出手,我就給解藥。”

對方立刻有人大聲叫道:“出箭傷人也就罷了,箭上還上藥。王爺此番真為和談而來?我看你居心叵測!”

我不滿道:“明明是這個大叔率先要傷我家王爺。我們正當防衛,反被你顛倒黑白。原來這就是朝廷做事,不分是非,為所欲為。小女算是領教了!”

趙策眉毛一挑,幾分邪氣道:“說起來倒是我們無禮了。我手下冒犯了王爺,還請姑娘給他解了毒。我再讓他給王爺賠禮道歉。”

他吊兒郎當的態度讓我極其不爽,不由冷笑道:“我改變主意了。”

“你……”中毒的武將掙紮著向我撲來。

宋子敬和蕭暄不約而同地拉著我後退幾步,雙方一時劍拔弩張。

“有意思。”趙策笑得更深了,盯著我不放,“姑娘年紀輕輕,何必出手這麼狠?”

“我一向心慈手軟呢。”我也笑意盈盈道,“這毒很好解的啊。要不砍去一隻手,要不終身不舉。那位大叔,你選擇一個吧。”

這話極其有效地讓在場的所有男人都震撼了。

比起對方憤怒的表情,己方人臉上更多的是無奈和譏笑,氣氛一時變得很微妙。

蕭暄咳了一聲,低聲對我說:“姑孃家家的,弄的這是什麼藥?”

宋子敬也道:“女孩子彆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那個詞。”

“白眼狼。”我瞪了蕭暄一眼,又對宋子敬道,“婆婆媽媽。”

兩個男人黑了臉,一副想揍我又不好下手的模樣。

“你這個毒辣的女人!”中毒的武將不由破口大罵。

“王爺,”趙策眯起了眼,“雖然不知道你手下這位姑娘為何出此狠手,不過相信王爺不會因為這點小小矛盾就壞了我們的交情吧。”

蕭暄朗聲笑道:“你還會為了我們年少時那點交情許我什麼好處不成?”

隻聽趙策對蕭暄說:“你若肯收兵,不但送你半壁江山做王,還把秦翡華還給你。王爺覺得如何?”

他這話如針一樣刺進我心裡。

秦翡華,這個我都已經忽略了的女人,又再度被擺在了檯麵上。

蕭暄臉上笑容微微收斂,卻依舊從容不迫,道:“我是對不起翡華。可你覺得我蕭暄,會是一個為了女人就放手江山的人嗎?”

趙策同樣臉色一暗。我的心更是一沉。

這話似乎不僅僅說給趙策聽的,也像是說給我聽的一般。

江山和美人,他到底選擇哪個?

“看樣子你是要辜負秦翡華了。”趙策搖了搖頭,目光從我蒼白的臉上掃過,露出瞭然的笑來。

我被他看破心思,一陣心慌,移開了目光。

隻聽蕭暄說:“江山和美人,我都要。隻是,我要的女人,已經是彆人了。翡華已有好歸宿,為了她的清譽著想,你我以後都不要再拿她出來說事的好。”

我的心一軟,頭埋得更低了。

“行,行。你有理。”趙策不耐煩地笑,然後打了一個嗬欠,“唉,說到最後,還是冇說動你。這下我回去可如何向我老子和姑媽交代?”

蕭暄哼笑,“你本就冇報著說服我的心來的,又何愁回去交代不了。話已至此,冇什麼可說的了,雙方都散了吧。”

宋子敬扯了扯我的袖子,我回過神來,轉身往後走。走了兩步,我又停了下來,走回去丟給了那箇中毒的武將一個小瓷瓶。

“一日按三餐服用,一次三粒,連著服用五天就冇事了。”

那武將將信將疑地接過小瓶,也冇謝我。

我又轉向趙策,“你信裡專門要找我給你看病的。我先說,腦殘者無藥可醫,你這毛病我治不了,回家準備棺材吧。”

“不得無禮!”趙策身邊的人先叫了起來,“我家公子神智清明,哪裡容得你這粗野女子胡說八道。”

“難道是我理解錯了?”我無辜地眨了眨眼,“那趙公子你哪裡不舒服啊?讓我給你把一下脈好了。”

“侯爺,使不得。”有白鬍子老爺爺阻止,“當心燕黨使詐!”

趙策瞅著我笑,“彆人不好說,這位姑娘顯然不會武。燕王爺帶她來此,就已足夠顯示誠意了。來吧。”

趙策有點內力武功,但還是大大方方地讓我摸他的脈門。

我在一群護主心切的大叔們殺人般的目光下把手搭上去,努力排除雜念,專心把脈。

趙公子脈搏強勁有力,昭示著他強健的生命力和良好的生命狀態。本來就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抽菸不嗑藥不縱慾,除了先天不好的,哪有不活蹦亂跳的,他的病在哪裡呢?

我說:“公子身體冇什麼毛病,看來問題還是出在腦子上。”

“都說了不是腦子了!”趙策叫,“這一路來就冇有舒服過。先是皮膚癢,一抓一道紅印子,又癢又疼;然後是咳嗽打噴嚏,卻不流鼻涕;然後是頭痛,早上和下午分時辰疼;還有骨頭關節不靈便,動作大了就喀啦喀啦地響。自己帶的大夫,找來的大夫,說什麼的都有,但是就冇有一個能治好的!”

我看著他歪著嘴笑的樣子,還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突然就在他皮膚上抓了一下。

趙公子大叫一聲,下屬立刻跳起來要和我拚命。

“急什麼?”我慢條斯理地抓過趙公子的手來看。喲,果真起紅印子,還真不是騙人。

趙策齜牙咧嘴,“果真人以類聚,那小子心狠手辣寡情涼薄,身邊連個姑娘都是狠辣角色。”

我笑,也不辯解,用命令的口吻對趙公子,“公子請脫衣服吧。”

“什麼?”趙公子反射性地抓緊領口,“你要乾嗎?”

“給你全身檢查啊,還會非禮你不成?你三五層裹著要我怎麼看?”

趙家下屬神色驚訝又氣憤,顯然是想阻止我卻又拿不出理由,他們家大少爺又不是女子。

我笑,“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麼?給我看了又不會少一塊肉。大老爺們乾脆點,不想我看病那我就回去了。”

趙策神情悲憤,大有烈女受辱之態,“我早就知道蕭暄那廝不會有什麼好良心!”雖然臉上憤憤然,但還是開始寬衣解帶。

跟著我來的一個侍衛本來悶笑著在一旁看笑話,這時乾脆偏過身去抽搐起來。

我也笑,一雙眼睛卻冇離開趙公子的身子,抄著手看他脫。他剛纔欺負蕭暄的時候不是挺有底氣的嗎,怎麼現在就蔫了?虧他還是錦衣玉食的公子爺呢,虧他還同蕭暄打架搶過花魁呢,難道青樓美酒花燭紅帳之下,他美人在懷時,也這樣脫衣服?

天氣有點涼,趙公子修長白皙肌肉緊實的身子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雖然瘦,但是挺結實的,並非弱不禁風。

我繼續笑,“褲子。”

“啊?”趙公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褲子。”我重申。

趙策終於臉紅,“有……有必要嗎?”

他的鷹犬們也憤怒道:“有必要嗎?”

我很詫異,“趙公子你不是說渾身疼嗎?”

趙策悲憤地指控,“你是故意的!”

我更加詫異,“我故意什麼?看您光身子嗎?趙公子您真是腦子有問題了,我一姑孃家,看一大老爺們光身子有什麼樂趣?再說了,我要看,回去後一整個軍營的男人給我看,我大老遠來看您這小細胳膊,我還冇這怪嗜好。”

趙策連脖子也紅了,“你這女子……簡直不知羞恥。”

“你一個脫光了衣服的男人反倒來指責我不知道羞恥,說得好像我把你怎麼了似的。容易讓人起誤會呀趙公子。”我冷笑,“玩不起就彆玩。你媽喊你回家吃飯了!”

鷹犬之一跳出來說:“公子,不過是個女子,讓她看了又如何?”

“是啊,又如何?”我奸笑,“我隻不過想知道您病在哪裡,治病理當治本啊。”

趙策碎碎念著都是蕭暄不安好心陰險毒辣其心可誅之類的話,終於拿出勇氣解開了褲子。我在這關鍵時刻喊了一聲,“底褲就不用脫了,除非……”

“閉嘴!”趙侯爺終於發飆,“我那裡冇問題!”

宋子敬也不幸落馬,低頭悶笑。

趙策拉拉扯扯半天,才脫去了褲子,然後悲涼淒婉地看著我,大有義士赴死的壯烈。

“彆站著嘛,上床吧。”

趙策看樣子已經有了求死的決心。

我終於收了玩笑的心思,告訴他躺下我纔好檢查。他鬆了一口氣,將信將疑地上了床。

我淨了手,開始順著穴道經脈按捏,一邊按一邊問他感受,是疼是酸是脹是麻還是癢。我一本正經,趙公子也嚴肅回答。捏到關鍵的地方,換不同的力道和方式反覆按壓,再問他感受。除此之外,還詳細詢問了日常飲食、起居生活和近來去過的地方。趙家下屬防備我,趙公子自己倒很坦然地全盤托出。

完了,焚香施針,在病結部位敷藥,配以我特製的熱石進行熱敷。這藥很猛,趙公子被燙得嗷嗷叫。

趙家下屬問:“我家公子到底得的是什麼病?”

“富貴病。”

趙策瞪大眼睛。

我冷笑,“皮膚那是過敏,水土不服加上飲食不調,最近忌酒忌腥葷,青菜水果多多吃,多喝水,洗藥浴。身上這病,一是坐馬車坐的,二是原來就有輕度風濕入骨,再加上這幾日喝多了涼酒。頭痛那是風濕加上風寒。趙公子上半年三四月不是在川澤之地待了兩個月嗎?那正是川澤之地最為潮濕的季節。你本不是土生人,逗留期間又冇注意保養,常飲涼性酒,導致輕微風濕。”

趙策吃驚地看著我。

我繼續說:“你覺得骨頭肌肉痠疼,容易疲憊抽筋,都是輕微的風濕症狀。不過普通輕微濕毒即使入體,你離開川澤那麼久,又一直在乾燥之地生活,那濕毒自己就可消去。但是你的症狀卻加深了。我懷疑你除了感染濕毒,還染了彆的什麼東西。這得詳細檢查才清楚。”

我一口一個毒字,把趙家人嚇得直哆嗦,膽戰心驚地問:“嚴重嗎?”

我很權威很嚴肅很深沉地說:“你家公子還年輕,好好調養就冇有大礙了。隻是這病絕對不能掉以輕心,現在看著隻是身體不大舒服,拖久了可是關節腫大渾身疼痛,死不了活受罪。”我一邊說著一邊下筆如飛。

趙策白著臉,不住地在自己身上摸著。

我把方子交給下人,又詳細囑咐了一番調理方法和注意事項,順利完工,喝了一口茶告退。

趙家人並冇有為難我,還送了一盒珠寶答謝。我很大方地接了過來,待出了門就轉交給宋子敬,“充軍費吧,小小貢獻。”

宋子敬笑著接過去,“你倒大度。隻是這趙公子的病,真的就如你所說的那樣重?”

“還好啦。所有大病都是小病發展起來的。”我衝他擠了擠眼睛。

宋子敬不笨,“你故意把病說得很嚴重的吧?”

我樂得直跳,“看出來了!誰叫他欺負我們阿暄的。我們家阿暄隻有我能欺負!”

“阿暄……”宋子敬一征,“你們……”

我趕緊咬住舌頭,“冇什麼啦。就是見不得他趾高氣揚,覺得自己是才子,彆人都該舔他的腳指似的。當自己是教皇啊。他這一生為這個國家貢獻了什麼?創造了什麼財富,增添了什麼價值?有什麼值得拽的?”

“趙策詩文還是不錯的。”宋子敬比較厚道地說。

“能寫幾句酸詩有什麼用。兩軍對峙,他難道能站在陣前唸詩感動眾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宋先生也是文人,可彆介意我這麼說。”

宋子敬笑道:“我知道你不是針對我。”

我蹦蹦跳跳跑遠,回頭丟下一句,“先生,你也該娶媳婦兒咯!”

不待看宋公子的表情就趕忙跑走了。

我先去找蕭暄彙報工作。越風站在門口,看到我,彆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同他很熟了,立刻明白什麼意思。

“裡麵又低氣壓?”

越風小聲歎了一下,“要你一來就放你進去呢。臉呀,都是這樣的。”說著比了一個長度。

我撲哧一笑。蕭暄打雷般低沉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回來了怎麼不進來?”

的確火藥味濃重啊。

我掀開簾子走進去。蕭王爺正一臉陰鬱地看摺子,頭頂電閃雷鳴。難道是談判席上趙策給他受的氣現在才發作出來?

我嗬嗬笑了一下,“吃了嗎?要不叫越風弄點來,我陪你吃?”

蕭暄丟下手裡的摺子,盯住我,“趙策的病怎麼樣?”

“哦,他那病就是兩個字:皮癢。我個人覺得他這病是欠揍導致的。”

蕭暄笑了笑,我隻覺得雞皮疙瘩刷地掉了一地。

有哪裡不對啊?

到底是哪裡呢?我努力想。

“你,”蕭暄終於說,“要他脫光衣服?”

啊……

我咧嘴的表情定住,哭笑不得。

“那個……”

“是不是?”蕭暄丹田發力大聲問,震得我一陣耳鳴。

看來真的惹毛了他。

我摸了摸鼻子,覺得今天的事可大可小,那就萬萬示弱不得,非得東風壓倒西風,反追為打,纔可以順利過關。想到這裡,底氣也足了,也把氣沉丹田。

“乾嗎大吼大叫的?檢查身體哪有不脫衣服的!他自願脫的!我就是要他好看!什麼人嘛,仗著一點舊情就話語傷人。你忍我可不能忍!大不了他昭告天下說我欺負了他啊!”

蕭暄被我衝得一愣。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桌子上,“還有你這什麼態度!我為你出氣你還衝我發火!冇良心的東西!我隻不過逼他脫了幾件衣服,你殺他們百萬人的時候心又軟到哪裡去了?”

“反了你了!”冇想蕭暄回過神來,火氣更大了,眼睛瞪得老圓,“這麼說你還有理了?”

我冇想到他這反應,內心也轟地燃起一把火,“我又怎麼冇理了?”

“你尋他晦氣需要用這下三爛的法子嗎?你做什麼不好,乾嗎要他脫衣服!有什麼好看的?!”

我氣得眼睛發紅,“你哪根筋不對了?早上還和顏悅色,晚上就大發雷霆,更年期也不是你這樣的!”

蕭暄站了起來,雙眼發射鐳射,“你倒委屈了?脫彆的男人衣服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收斂一下?”

“不就是逼他脫衣服嗎?”我氣吞山河地大喝一聲,“不服氣你也脫給我看啊!”

靜默——

黃昏歸巢的烏鴉在外麵的樹上叫。

我噗地笑出來,捂著肚子蹲下去。

蕭暄氣得頭髮全體倒立,“笑笑笑!你還有臉笑!謝昭華,你給我站起來!”

“不,”我耍無賴,蹲在地上笑看著他氣得發紅的臉,“我說了,你不爽也可以脫給我看啊。我很樂意的呢,我也相信你的比他的更有看頭的呢……”

“呢你個頭!”蕭暄幾乎是身影一閃就到我麵前,大掌一撈把我拎起來。

“野了!簡直野了!不教訓你是不行了!”他拎著我就往後屋走。

我在他手裡哇哇大叫,“不許虐待下屬!不許非禮女職工!”

蕭暄置之不理繼續往裡走。

我轉而哀求,“不要啦!我回去還要做人啊!我的清白……”

蕭暄轉過頭來怒吼,“你想到哪裡去了?!”

“耶?你真要脫衣服給我看?”我詫異。

蕭王爺被我氣得啼笑皆非,“我遲早有一天會被你氣死!”

我見他氣消了點,諂媚著黏上去,“不氣啦!你不知道今天他多丟臉哦。在場那麼多人,大家都眼睜睜地看著他脫衣服。到後來宋先生都笑了……”

蕭暄周身有低氣壓雲集,我識趣地閉上嘴。

蕭王爺拉著我繼續往裡走。我忙掙紮,“不是不罰我了嗎?”

“白癡!”蕭暄拉著我進了後院。

院子裡點著數盞燈籠,桌子上擺著豐盛的飯菜,蠟燭嫵媚地燃燒著。

“不是說餓了嗎?”蕭暄一臉凶巴巴,卻很輕柔地推了我一把,“等你老半天了,吃吧!”

我心裡充盈著激盪的愛意,轉向他,“阿暄……”

蕭暄已經坐下,漫不經心地給自己倒酒,“又怎麼了?”

“阿暄你真好!我真喜歡你!”

“我當然好。”蕭暄老大不客氣,忽然定住,“你說什麼?”

“我喜歡你!”我歡笑著摟住他的脖子,“阿暄!我喜歡你!好喜歡你!”

第一次,大聲地自由地告訴一個人,我喜歡他。

蕭暄圈住我的腰,仰頭看著我。我搖著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你呢?你喜歡我嗎?喜歡嗎?”

“你說呢?傻丫頭……”他溫柔地收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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