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複意識時,我發現我飄在空中。
低頭,看見審判庭裡一片混亂。
醫生和護士圍在金屬椅旁,正在對我進行搶救。
心電圖機上,線條已經拉成了一條直線。
“嘀————————”
長長的警報聲,刺耳地回蕩。
“宣佈死亡時間吧。”
主控醫生摘下口罩,聲音疲憊。
“不......不......”
媽媽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台上那個已經沒有呼吸的身體。
“時歡......歡歡......”
她喃喃著,突然連滾爬爬地撲到台邊,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
“歡歡你醒醒......媽媽錯了......媽媽錯了......”
“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不知道......媽媽真的不知道你會死......”
“你醒醒......你再看媽媽一眼......歡歡......”
她的手穿過我冰冷的手指,什麼也抓不住。
爸爸跪在不遠處,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沒有哭出聲。
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盛強......”
媽媽轉過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你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不是......”
“如果那個人不是你弟弟......如果真的是你......”
“我會恨你一輩子......我會殺了你......然後去陪歡歡和灝灝......”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刀刀紮進爸爸心裡。
爸爸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阿慧......我真的......”
“砰!”
審判庭的門,被猛地推開。
方秦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過去。
“時先生。”
方秦走到爸爸麵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
“根據時歡記憶畫麵中提取的嫌疑人麵部特征,警方已經啟動調查程式。”
“但現有證據鏈對你非常不利。”
“如果你不能提供關於你弟弟時盛滿的確切資訊和線索......”
他頓了頓,看向那兩名警察。
“你將被列為殺害時顥的第一嫌疑人,立即逮捕。”
媽媽倒抽一口冷氣,死死捂住嘴。
爸爸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好半晌,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我說......”
“我都說......”
爸爸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審判台。
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開始講述那段被他埋藏了三十年的往事。
“我和盛滿......是雙胞胎。”
“長得一模一樣,連爸媽都經常分不清。”
“我們倆......同年高考。”
“他考上了,我沒考上。”
媽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你......你沒考上?可你明明......”
“是,我用了他的錄取通知書。”
爸爸慘笑一聲,眼淚又流下來。
“他去大學報到前......突然得了急症。”
“很嚴重,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家裡人都以為他活不成了......媽哭著說,不能浪費那個名額......”
“就讓我......拿著他的通知書,去了學校。”
審判庭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爸爸沙啞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我走的那天......他還在昏迷。”
“我以為他熬不過去了......我真的以為......”
“可我到了學校一個月後,收到家裡的信。”
“說盛滿......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