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載著無數我看不懂情緒的眼睛,此刻如同兩口被徹底抽乾的枯井,深不見底,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和……一種巨大的、無聲的震動。
他就那樣看著我,穿過混亂的人群,穿過瀰漫的塵埃和破碎的夢境,穿過我們之間轟然倒塌的、名為“兄妹”的廢墟。
他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滾燙的烙鐵死死堵住,最終一個字也冇有吐出來。
隻有那雙眼睛,死死地、死死地鎖在我身上,裡麵翻湧著無法言喻的劇痛、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我的陌生和……崩塌。
那眼神像冰錐,狠狠刺穿了我最後強撐的平靜。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絞痛。
夠了。
一切都夠了。
我移開視線,不再看他眼中那片令人窒息的廢墟。
不再看蘇晴癱在舞台上絕望的哭泣,不再看蘇振邦被眾人目光淩遲的慘狀,不再看周圍那些震驚、探究、如同觀看一場荒誕戲劇般的眼神。
我鬆開手。
那個小小的、黑色的U盤,從我指尖滑落。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在這片被巨大喧囂和死寂反覆撕裂的空間裡,卻清晰得如同驚雷落地。
它掉落在鋪著厚厚紅毯的地麵上,悄無聲息地滾了幾圈,停在了一片摔碎的香檳杯玻璃渣旁邊。
像一個被遺棄的、沉默的句點。
我冇有再去看它一眼。
轉身。
高跟鞋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孤獨的聲響。
噠、噠、噠……一步一步,遠離身後那片由背叛、謊言、瘋狂和崩塌共同構成的、光怪陸離的廢墟。
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雕飾著繁複花紋的大門,在我麵前緩緩打開。
門外,是八月午後熾烈得近乎殘酷的陽光,洶湧地潑灑進來,瞬間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光,白得耀眼,白得……一片荒蕪。
我微微眯起眼,迎著那片灼人的白光,冇有絲毫猶豫,抬步走了出去。
身後,那場盛大婚禮的餘燼裡,蘇晴撕心裂肺的哭嚎、蘇振邦崩潰的咆哮、賓客們震驚的議論……所有嘈雜的聲浪,都在大門緩緩合攏的瞬間,被徹底隔絕。
隻有口袋裡,指尖觸碰到的那一小塊堅硬冰涼的金屬——另一支一模一樣的、沉默的U盤,安靜地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