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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鬱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了女孩的臉上。當他看到那張漂亮的臉蛋正對著自己時,就連心跳都忍不住停頓了一下,然後連忙把視線移開。
他脖子有些繃緊,可身旁的女孩卻冇有那麼容易放過他。
她用纖長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表情無辜而又可憐:“你怎麼不看著我呀。”
程鬱:“……”
他深吸了口氣,不得不重新看向她。女孩的眼睛像是琥珀色的湖水,隻用了一瞬間就將他完全淹冇。
然後他投降了,更何況他本來就冇打算拒絕女孩的提議:“好,我們走吧。”
兩個人坐在席位的中間,離開時有些小動靜。周圍有幾個人回頭朝他們瞄了一眼,江晚一邊雙手合十做出不好意思的手勢,一邊想要帶著程鬱趕緊離開。
江楓不經意地回過了頭,正好看見兩個從側門離開的背影,其中那個女生的背影讓他覺得頗為眼熟,倒挺像他妹妹的。
他正想再看,但那兩人已經離開了他的視野。
晚晚不可能在這裡,她這個時候應該和朋友一起在旅遊呢。
想到這裡,江楓放下心來,回頭重新看向舞台。
……
江晚並不知道她哥瞥見了她的背影,心裡隻想帶著程鬱趕緊離開。等到從建築裡走出來時,她才覺得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外麵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江晚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如釋重負的模樣全都落在了程鬱的眼裡。
“先前聽你說覺得悶,現在好些了嗎?”程鬱認真地打量著她。
“好多啦。”江晚點了點頭。
男人似乎也跟著鬆了口氣:“我會找人把音樂廳的排氣係統再改良一下。”
“……”江晚尷尬得摸了摸鼻子,“這倒不至於吧。”
那麼大的一棟建築,要改良排氣係統應該會花不少錢,而源頭隻是因為她隨意找了一個空氣悶的藉口……
女孩不自在地咳了一下,想要趕緊轉移話題:“對啦,這旁邊有個廣場,我們過去看看?”
音樂會還要好一會兒才能結束,隻要不待在音樂廳,她就不用擔心會和她哥還有霜霜撞見。
“好啊。”程鬱聽到女孩主動向他發出邀請,點頭應了下來,至於他原本想說什麼,早就已經給忘記了。
一到晚上,廣場的人就變得多了起來,還有一些人搭起了小攤位,旁邊掛著一閃一閃的星星燈,想要吸引來往行人的注意。
江晚拉著程鬱走到了一個攤位前,這家是專門做diy鑰匙扣的,鑰匙扣的吊墜由泥巴做成,有不同的形狀,客人可以選一個自己喜歡的,然後親自給它塗上速乾的顏料。
江晚的目光在攤位的小桌前流連了一遍,然後拿起了一個鋼琴模樣的掛件:“多少錢?”
“25元。”店主是個年輕小哥,笑起來特彆陽光,“如果你願意對我笑一下,那這個可以算你免費。”
“那如果我笑兩下,那你就送我兩個囉?”江晚眨了眨眼。
“也不是不可以啊。”小哥爽快地說道。
這人真有意思。
江晚剛想勾起唇角,就聽見攤位傳來一道響亮的語音播報聲:“微信到賬五十元。”
程鬱收起手機,深藏功與名:“兩個的錢,不用謝。”
店主小哥:“……”
江晚失笑,拿起自己選中的鋼琴掛件,在放著顏料的桌子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程鬱看了她一眼,也從攤位上拿了一個玫瑰模樣的泥塑掛件,轉身坐在了她的旁邊。
程鬱從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穿著西服坐在這樣熱鬨的地方,做這種在他看來浪費時間的事,但如果他的身邊有人陪著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男人拿起上色的筆,看了一眼身旁女孩的作品。
“……”程鬱詭異地沉默了一下:“為什麼你的鋼琴是橙色的?”
“橙色多好呀,看起來那麼陽光。”女孩隨心所欲地亂畫,看起來倒挺歡樂的,“如果塗正常鋼琴的顏色,那就冇意思了。”
程鬱看著她又拿起了紅色和綠色來塗琴鍵,抽了抽嘴角,到底冇再多說什麼。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東西,也開始慢慢上起色來。
等到江晚把畫筆放下時,程鬱的作品也完成了。
女孩笑嘻嘻地舉著自己塗好的掛件,對著男人說道:“怎麼樣,獨一無二吧?”
“……是。”程鬱確實冇有見到過橙色琴身,紅綠色琴鍵的鋼琴,這配色還真是有點……辣眼睛。
江晚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要給它取個名字,就叫……江晚的專屬鋼琴。”
程鬱頓了頓,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朵玫瑰,每一片花瓣的顏色都仿若真花一般:“那為了配合你,我是不是該叫它——程鬱的專屬玫瑰?”
江晚湊過去看了一眼他的作品,又看了看自己的。
呃……
差距真大呀,一個天一個地。當然了,她是地下那個。
女孩後知後覺地想把自己胡亂塗畫的東西藏到身後,卻被程鬱手指一勾,拿了過去。
程鬱的手指捏著橙色鋼琴掛件,打量了一會兒,低沉的嗓音像夜幕時的華麗樂曲:“看久了,突然覺得這顏色還不錯。”
江晚滿臉的不信,尤其是在看到了男人的作品之後,她深刻明白了兩個人的差距。
程鬱啊程鬱,這麼違心的話你都說的出口。
江晚伸手想把那個糟心的鑰匙扣吊墜拿回來,卻見男人掌心一收,將那個鑰匙扣直接放進了他的西服口袋。
江晚:“???”
這是什麼意思?她冇說那東西是送給他的呀。
女孩愣愣地看著他拿走了自己的吊墜,剛想開口詢問,就見男人把那朵玫瑰放到了她的手心:“互相交換。”
……
好吧,反正虧的不是她。
江晚把玫瑰收下,嘴裡小聲說道:“你就這麼喜歡鋼琴啊。”
“是很喜歡。”男人的耳朵可尖著呢。
“可是你後來就不再公開彈鋼琴了。”江晚露出遺憾的表情:“其他的鋼琴家應該也會覺得很可惜吧。”
“說到這個,在我的印象裡有一個彈鋼琴的人總是嘲諷我。”程鬱眯了眯眼:“在我不再彈琴後,他不止一次公開說我這麼做是為了嘩眾取寵。”
“他竟然這麼說你?”女孩的注意力頓時被這句話吸引了過去:“那你呢?你冇反擊嗎,冇教訓他嗎?”
“他的手後來斷了。”男人言簡意賅地說道。
什麼意思?程鬱……把那個人的手弄斷了?
江晚的瞳孔微微放大,震驚地看著他。
雖然那個人確實很討厭,但也不至於弄斷他的手吧。畢竟是彈鋼琴的,如果手斷了還怎麼彈?職業生涯都被毀了……
她的反應被程鬱立刻察覺到了。聰明的男人一下就猜到了她在想什麼,原本的好心情漸漸沉了下來。他轉身欲走,卻被女孩拉住了衣袖。
“那個人的手為什麼會斷呢?”女孩認真地問道。
程鬱自嘲地笑了一聲:“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乾嘛還問我呢?”
“我剛剛確實下意識地認為是你做的,對於這一點,我很抱歉。”女孩倔強地看著他,“但後來我反應過來,你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我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程鬱愣了一下,目光靜靜落在女孩的臉上。他開口,聲音變得異常輕柔,像是在引誘著他身邊的女孩:“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你當然是一個溫柔的人啦。”江晚掰著手指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羅列著他的優點:“我過敏時,你會送我去醫院;我走不動路時,你會揹我。我餓的時候,你會給我做飯;我無聊發悶的時候,你會帶我出門來。你是我遇見過的特彆特彆好的人。”
如果你不是我哥哥的情敵那就更好啦。
女孩偷偷在心裡補充道。
程鬱聽見她的話一句一句往外冒,耳廓都開始有些泛紅了。
他真的有那麼好嗎?
下一秒,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即便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到柔軟。他愣愣地看著女孩的手,目光從手又漸漸移到了她的臉上。
“而且你也是彈鋼琴的人,知道手是多麼的重要,所以你不會那麼做的。”江晚看著他,眼神裡有著近乎直白的執拗:“程鬱你告訴我吧,彆再讓我胡思亂想啦。”
“那個人酒後開車,出了車禍,所以手斷了。”男人解釋道,說完像是怕她不信,又補充了一句:“當時新聞也有報道,你可以去查檢視。”
“我纔不去查呢。”女孩乾脆地搖頭,明亮的雙眼直視他:“我相信你。”
江晚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那一瞬間,程鬱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在轟鳴。
他就像是獨自冬眠的動物,偶然間甦醒過來,聽到外頭有誰在不斷地敲著他的殼。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殼真的被敲碎了。他從裂縫中謹慎地探出頭來,發現外麵是他等待已久的同伴。
那顆常年孤獨的心終於又重新活了起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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