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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鬱開著車,徑直帶女孩去了他們第一次見麵的音樂廳。
從車上下來,對麵就是極儘華麗的熟悉建築。高大的圓柱撐起了這塊繁華之地,歐式的尖頂更像是要直插入無邊無際的天空。
這棟大氣磅礴的建築承載了太多人的夢想,他們渴望有朝一日能在這個舞台上有一席之地,可以享受到眾人驚歎的掌聲和追捧。
江晚看了一眼音樂廳,這華麗的背後藏著多少人辛酸或喜悅的淚水。
“你在想什麼?”身旁的男人見她似乎在走神,忍不住輕聲問道。
程鬱今天穿了一套嶄新的正裝,黑色西服裁剪得當,隻有靠近他的時候才能看清楚布料上的精緻暗紋,再配上雙手的黑色手套,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古典優雅的貴族。
江晚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男人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冇什麼,就是每次看到這棟建築,都覺得它很漂亮。”
“這棟建築已經有五十年的曆史了,最早是由一位德國建築師設計……”程鬱一邊跟她科普著建築的曆史,一邊帶著她走了過去。
“程先生,您來了……”剛來到大門,音樂廳的經理便畢恭畢敬地迎了上來:“按照您之前說的,兩個位置已經給您留好了。”
說著,經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旁打扮精緻的女孩身上。
這不是江家的那位千金小姐嗎?她怎麼會和程先生在一起?
難道……這兩個人的關係很熟?
經理的頭頂冒出了好多個問號,但能坐到這個位置,他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應該在什麼時候該管好自己的嘴巴。
江晚正好對上他的目光,見他看著自己,她也禮貌地回了一個微笑。
女孩笑起來猶如春日綻放的櫻花,讓人光是看著便心生溫柔。那經理明顯愣了一下,一箇中年男人竟然開始有些耳紅。
江晚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事物一樣,嘖嘖稱奇,現在輪到她反過來打量對方了。
不過還冇看幾秒,程鬱就站到了她的身前,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好了,跟我進去。”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雖然他的不悅稍縱即逝,但還是被女孩敏銳地捕捉到了。
怎麼又不高興了?
江晚實在摸不著頭腦,抬眼時發現男人已經離她有好幾步遠了,她連忙跟了上去,心裡想找點其他的話題轉移一下對方的注意力。
“你跟那個經理很熟嗎?”女孩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大門口目送他們倆的經理,不由有些咋舌。
她見過這位經理好幾次,對方向來態度得體,不卑不亢,絕對冇有恭敬到今天這種程度。
想到這裡,她看了一眼程鬱。
總覺得這事跟他有關係呢。
“嗯。”程鬱點了點頭,不太在意地回答道:“幾年前,我把這裡買了下來,然後又雇傭了他幫我經營管理。”
“哦,原來是這樣……什麼?!”江晚身子一頓,連瞳孔都放大了一些:“你是這個音樂廳的主人?”
“怎麼了?”
“我竟然才知道,你都冇告訴過我……”
難怪他對這棟建築那麼瞭解。
男人停下腳步,不理解她為什麼反應這麼大:“你之前冇問過我,而且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也就冇說。”
他打量了一眼女孩的神色,小心而又認真地問道:“你是因為我冇告訴你這件事,所以生氣了嗎?”
男人這樣的反應倒讓江晚有些哭笑不得了,她又冇有生氣,隻是感到驚訝而已。女孩覺得男人的一切就如同一幅神秘的畫卷,在這段時間裡一點一點地被打開,展現在她麵前。
“你在想什麼呢?我還不至於為這種事生氣。”江晚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有些感慨:“就是覺得你挺厲害的,你家裡人應該也會為你感到自豪吧?”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默。
女孩疑惑地看向程鬱,後者抿了抿唇,從短暫的失神中回到了現實:“我是孤兒,在孤兒院裡長大。”
“對,對不起……”女孩冇想到自己隨便問的一句話,竟然會揭開對方的傷疤,後悔和懊惱差點將她淹冇:“我不知道……”
程鬱搖了搖頭:“沒關係。”
他看起來雲淡風輕的樣子,可江晚卻總覺得他這副外表下藏著不平靜的暗湧。
“那你和我很像嘛,我也冇有父母。在我七歲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女孩用自己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認真地看向他,室內的燈光讓她的瞳孔更加明亮:“但你比我更厲害呢。即便有這樣的遭遇,你依舊成了有名的音樂家,還能賺那麼多錢,能夠買下這樣的建築……如果把我放在你的位置上,我一定做不到你這麼好。”
“所以不僅僅是家人,隻要是認識你的人,都會為你感到自豪。”江晚的眼神裡滿是溫柔和善意。
“你……”程鬱注視著麵前的小姑娘,以往深邃幽沉的眼睛也跟著變得柔和起來,如同春天到來時慢慢融化的薄冰。他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的動作有些孩童般的傻氣,但同時他也知道,同行的小姑娘是一定不會笑話他的。
“謝謝你安慰我。”他慢慢吐出這麼一句話,眼底的薄冰終於徹底破碎,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我可冇有安慰你。”女孩笑眯眯地看著他,“我隻是在說實話而已。”
男人突然有種想抱抱她的衝動。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也會有消極的情緒。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在他獨自前行的路上,突然出現了一道光。那光耀眼奪目,不容抗拒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後他整個人都感覺到暖洋洋的,好像再也冇有辦法回到之前那樣的生活了。
他說不清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但他知道,他想讓江晚繼續留在他的生命裡。
程鬱到底還是冇有去抱住女孩。他握緊了拳頭,生怕嚇到對方。
“程鬱。”
“嗯?”
“音樂會好像要開始了……”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在長廊上花了太多時間:“走吧,我們過去。”
……
這次的音樂會請了好幾位音樂家,有的早已成名,有的則是剛冒出頭的新銳,年齡涵蓋了中青兩代。
江晚聽得很是入迷。
大提琴獨奏結束後,程鬱記起自己看過的音樂會安排流程,轉頭低聲告訴江晚下麵的節目安排:“接下來是鋼琴和小提琴的合奏。”
“是嗎?”江晚來了興趣。
“嗯。”看到江晚一臉期待的模樣,程鬱的唇角忍不住輕輕揚了揚,“鋼琴部分的演奏者是林霜霜。”
江晚:“!!!”
女孩臉上的笑容僵住,全身的神經都瞬間緊繃起來。
霜霜也在這裡?那程鬱的意思是……
她的異樣被程鬱發現。
男人暗暗皺眉,回想了一下自己剛纔說過的話,並冇有找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她怎麼情緒突然就變了?
他記得江晚和林霜霜是好朋友,關係不錯,考慮到這一點,他纔會帶她來參加這場音樂會,想讓她高興一下。可現在她的反應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啊……
在男人的注視下,江晚的腦袋裡響起了警報。
程鬱到現在還冇有放棄嗎?她磨了好久才讓他同意帶自己出門,可她冇想到男人出門的目的是來聽霜霜的演奏。
果然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如果是霜霜要出門,程鬱應該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吧。
江晚簡直想要歎口氣。
程鬱這樣執著,她真的要為她哥感到擔心了。
在兩個人都各想各的時候,節目開始了。
這次的演奏,林霜霜的技巧比之前提升了很多,遊刃有餘,看來確實是在很認真地跟著張鳴學習。
整個室內都被音樂籠罩,琴聲如同調皮的精靈,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跳躍飛舞。這首曲子歡快明亮,很容易給人帶來好心情,可現在江晚內心複雜,完全冇有耐心去好好欣賞。
“你想去後台見見林霜霜嗎?”程鬱能感覺到女孩的情緒不高,想了想,或許讓她和朋友見一麵會好些?
然而這話落在江晚的耳朵裡,就被換了個意思。
程鬱是想去見林霜霜,所以拖著她當擋箭牌?不行!她絕對不能為他們倆創造機會。
“我……”她剛想拒絕,正好這時演奏結束,聽眾們由衷地爆發出讚賞的掌聲,有的人甚至還激動地站起來鼓掌。
咦,等等……前麵站起來的那個人好像是她哥?!
江晚心裡咯噔一下。
要知道她並冇有把自己做助理的這件事告訴小舅舅和哥哥,對於自己的這兩位家人,江晚非常瞭解,知道如果說實話,他們肯定不會答應。所以她編了個理由,說自己是和朋友一起外出旅行,這樣才能為這段時間的離開找個藉口。
要是她哥看到她現在出現這裡……
江晚倒吸了一口氣,猛地回頭看向程鬱:“我們回去吧。”
“什麼?”程鬱愣了一下,“音樂會還冇有結束……”
“這裡空氣有點悶,我不想待在這裡了。”女孩咬了咬唇。
其實要是程鬱想繼續聽的話,她可以到外麵等他,但她又怕一不留神冇注意,程鬱就跑去見霜霜了。雖然他之前說過,隻要她做助理,他就三個月不去找林霜霜,但萬一對方變卦了呢?
要知道,愛情使人盲目,愛情使人衝動!
就比如今天,他還不是來聽林霜霜的演奏了,隻是兩個人暫時冇打照麵而已。
“程鬱……”想到這裡,江晚又熟練地用上了撒嬌這一招。她眨了眨眼,輕拉著男人的衣袖,軟綿綿地說道:“回去吧,好不好?”【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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