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重生之燕泰安康 第99章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老佛爺。”

一個清婉柔和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

是晴兒。

一直靜立老佛爺身側的晴格格，她沒有看小燕子，也沒有看紫薇，走上前扶住老佛爺的手臂，她抬起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睛，聲音輕柔平穩地說道：“老佛爺，這小燕子性子率真耿直，這在宮中多難得啊。你看她為了紫薇啊，情急之下，言語失了分寸，衝撞了老佛爺，雖然失了禮數，但是她們的姐妹情深讓我好感動啊。晴兒從小在老佛爺身邊，第一次見兩位格格這麼相親相愛，真是好羨慕呀。”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極其迅速地掠過小燕子那緊繃的、寫滿不服的臉，和紫薇那驚恐獃滯，脆弱不堪的模樣，聲音更柔，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誠懇，“老佛爺，您也知道，隻要您啊打個噴嚏，這皇宮啊都要抖三鬥的，晴兒自小在您身邊長大，當然知道老佛爺是慈愛之心，可是小燕子紫薇她們不知道啊，看老佛爺這麼發脾氣還以為您不慈愛呢。”

她語氣溫婉，姿態恭順，每一句都看似在替小燕子和紫薇解釋，實則句句都在維護老佛爺的威嚴與慈愛形象。

乾隆和皇後聞言，緊繃的心絃也稍稍一鬆。

老佛爺轉頭看向晴兒的臉上，瞬間就換上了一臉慈祥，她沉沉的目光落在晴兒溫婉沉靜的臉上，“那晴兒你說，她們該不該罰？”

晴兒大眼睛一轉，“當然不罰呀，老佛爺，小燕子生性爛漫，無拘無束的，皇宮裏的人都一板一眼的，她這脾性多難得呀，而且她願意為了老佛爺剋製自己這麼久，心裏還是敬愛您老人家的，你看宮裏什麼時候這麼熱鬧過了？晴兒都還沒好好認識兩位格格呢，好不容易有兩個跟晴兒差不多大的、能說上話的格格，您就不要在嚇她們了。”

乾隆也沉聲開口：“皇額娘，小燕子野性難馴，但心性不壞。紫薇純孝，其身世坎坷，今日初見皇額娘，難免失態，皇額娘一路勞頓，莫要為這些小輩氣壞了身子。”

紫薇獃滯的雙眼，望向那位替她們解圍的晴格格，她從未見過晴兒，隻知她是老佛爺心尖上的人，此刻見她溫言軟語，竟能將那般險惡的局麵輕輕化去，心中又是感激，又是自慚形穢，更深的，是一種無力與悲哀。

小燕子獃獃的看著晴兒，聽著晴兒的話，那是她的嫂子耶，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她還是那麼善良那麼好。

“晴兒倒是會說話。”她看了一眼晴兒，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燕子和紫薇，擺手，“罷了罷了，看著晴兒的麵子，今日哀家就不罰你們了，都回去吧。”

乾隆趕緊發話，“還不快謝謝老佛爺，趕緊回去閉門思過！”

皇後和容嬤嬤走了過去，皇後扶起小燕子，容嬤嬤扶起紫薇，向老佛爺行禮，“那臣妾就帶兩位格格先下去了。”

令妃也行禮跟著出去了。

一場險些釀成大禍的風波，終於在晴兒四兩撥千斤的轉圜下，暫告平息。

走出慈寧宮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才從一片無形又令人窒息的壓力罩中掙脫出來。

皇後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隻是抿著唇，下頜線綳得緊緊的，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小燕子扶著皇後向前走著，感覺這樣的皇後比剛剛那老佛爺還讓她心裏毛毛的。

等到離慈寧宮有一段距離，四下暫時無人，皇後才停下了腳步，質問小燕子，“本宮這幾天都是怎麼叮囑你的？容嬤嬤又是如何一遍遍告誡你的？‘謹言慎行’、‘多看少說’、‘無論聽到什麼，都要忍住’！這些話，你都當耳旁風了嗎？！”

她看著皇後因憤怒和擔憂而微微泛紅的眼眶，還有那眼底深處來不及完全掩飾的驚悸，心裏的委屈和那股倔勁也一起湧了上來。

令妃雖然心疼，但是也知道不好說什麼，現在老佛爺回來了，這宮裏不止是皇上說了算了，還是要吃點教訓。

“我沒忘！”小燕子也抬高了聲音，雖然還記著控製音量，語氣裡的不服和激動顯而易見，“皇額娘說的話，容嬤嬤說的規矩，我都記著呢！”

“你記著？”皇後氣極反笑，聲音更冷，“你就是這麼‘謹言慎行’的？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幾句話，會帶來什麼後果？！老佛爺若真動了大怒，別說你，就是紫薇，就是本宮，也未必保得住你！”

皇後越說越後怕，今日若不是晴兒機敏轉圜，皇帝又及時遞了台階，依著老佛爺的性子和小燕子那不管不顧的勁頭，後果不堪設想！她簡直不敢想像。

“我知道！”小燕子眼圈也紅了，是憋屈，是為紫薇不平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衝垮了那點理智，“我知道頂撞老佛爺不對，我知道可能會受罰！可是皇額娘！”她猛地抽出被皇後攥著的手，指向身邊默默垂淚的紫薇，聲音帶著哽咽，“您也聽到了！老佛爺她，她怎麼能那麼說紫薇？怎麼能那麼說紫薇死去的娘？！”

紫薇還在傷心，看到小燕子這樣為了她還在頂撞皇後娘娘，拉著小燕子的袖子想讓她不要在說了，“皇額娘你別生氣了，小燕子她是好心，小燕子你別說了……”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混合著憤怒和傷心：“紫薇和她娘等了那麼久，她們做錯了什麼？紫薇她娘一個人把紫薇養大，不顧周邊的人會對她怎麼議論，教她讀書寫字，教她做人道理，到最後都沒能見上皇阿瑪一麵，孤零零地走了，她心裏得多苦啊！老佛爺憑什麼說她是那樣不好的女子，明明都是身為女子，為什麼啊？她又憑什麼說紫薇會走她的老路？紫薇和爾康是真心相愛，是皇阿瑪賜的婚，是堂堂正正的！老佛爺憑什麼那麼說他們‘放蕩’啊？”

小燕子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執拗地瞪著皇後：“是，我是沒規矩，我是莽撞！可有些話，聽到了就是聽到了，聽到了不讓人說，憋在心裏，我難受！我看見紫薇被那麼說，被那麼欺負，跪在那裏搖搖欲墜，我要是還能忍住，還能當個鋸了嘴的葫蘆，那我成什麼了？我還配當紫薇的姐妹嗎？皇額娘，您教我規矩，教我認字，可您沒教過我，看見自己姐妹被人拿刀子往心窩子裏戳，還要賠笑臉、裝啞巴！”

她知道皇後也為她擔心，並不是氣憤她今日的無禮，是氣她沒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小燕子拉著皇後的衣袖，“我知道我錯了，我給皇額娘惹麻煩了，讓皇阿瑪為難了，我會在改改我的脾氣，我真的在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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