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重生之燕泰安康 第98章

乾清宮的殿堂輝宏肅穆，金龍盤旋的樑柱，空氣裡浮動著名貴香料沉穩的氣息，混合著權力中心特有的、無聲的威壓。

小燕子和紫薇跟著引路的太監，穿過一道道高高的門檻，她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敬畏。

殿內上首，老佛爺端坐在鋪設著明黃錦墊的紫檀木寶座上，神色平靜，手中緩緩撚動著一串光潤的佛珠。

乾隆坐在她右邊，麵色如常，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皇後和令妃分別侍立在老佛爺左右下首稍後的位置，皇後端莊持重，令妃溫婉低眉。

“叩見老佛爺，老佛爺萬福金安！叩見皇阿瑪！叩見皇額娘，令妃娘娘。”兩人依照容嬤嬤反覆叮囑的禮儀，一絲不苟地行了大禮，額頭輕輕觸碰冰涼的金磚地麵。

“起來吧。”老佛爺的聲音平淡無波。

紫薇和小燕子謝恩後，端端正正的站直身子，眼觀鼻，鼻觀心。

老佛爺的目光轉向了小燕子，緩慢地從小燕子的髮髻掃到鞋尖，每一寸都不放過。

“小燕子，”老佛爺不急不緩的開口，“聽說你入宮前，是在市井中長大的？”

小燕子點頭，連忙應道：“回老佛爺，是。”

“嗯，”老佛爺撚動佛珠的手停了停，“既然進了宮，成了愛新覺羅家記名的格格，便該收束心性，學習宮規禮儀，哀家看你，行動坐臥，倒還殘留不少民間習氣。”

這話說得不算重，甚至帶著點長輩訓誡晚輩的意味，那“民間習氣”四個字，落在小燕子耳朵裡像根小刺。

她想起皇後這些日子的悉心教導，想起自己為了不給皇額娘丟臉咬牙苦學的那些規矩，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想到皇額娘叮囑的“忍耐”，還是低下頭，乖順地應道：“是，小燕子愚鈍，以後一定多聽皇額孃的教導，記住老佛爺的，的教誨，好好學宮中禮儀。”

乾隆幫助的聲音傳來，“老佛爺，小燕子生性爛漫，朕在這四方天生活太久了，喜歡的就是她那無拘無束的性子，規矩嘛她會就行，倒也不需要太苛刻。”

老佛爺聽完乾隆的話，也不再刁難小燕子，“皇帝這樣說，哀家也不好說什麼，記住不可再如從前那般恣意妄為。”

“恣意妄為”四個字，讓乾隆的眉頭動了一下，令妃眼中則掠過一絲擔憂，皇後向前一步說道，“老佛爺，您是第一次見小燕子，她可能比不過在紫禁城從小一起長大的格格，但是現在的小燕子比之前的小燕子，絕對是好很多的。”

小燕子雙眼有些發熱，心裏那點委屈都被皇後這句話抹平了，小燕子又跪下來，磕頭，“是，老佛爺，小燕子一定會在皇額孃的教導下，變得越來越好。”

老佛爺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哀家還聽說，你與那福爾泰，已經定下婚約了？”

小燕子心猛地一跳，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乾隆和皇後一眼，見他微微頷首，才低聲道：“是，蒙皇阿瑪恩典賜婚。”

“皇上賜婚，自然是好的。”老佛爺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福家是忠良之後，爾泰那孩子哀家雖見得少，倒也聽說是個穩妥的，你既許了人家，更該好好學習如何持家，如何相夫教子。”

“小燕子明白。”小燕子覺得自己像個應聲蟲，除了“是”和“明白”，好像不會說別的了。她站起來，悄悄用餘光瞟了瞟紫薇，見紫薇也是緊張地抿著唇。

本以為關於自己的“敲打”到此為止，沒想到老佛爺的視線落回紫薇身上，這一次，目光似乎更幽深了些。

老佛爺端起手邊的琺琅彩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並未飲用，隻淡淡道，“紫薇，你娘是夏雨荷？”

“是。”紫薇的心猛地一提。

“濟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老佛爺抬眸，目光如電。

“回老佛爺，是的。”紫薇恭敬回答。

老佛爺將茶盞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你娘為何不早早親自上京尋親？偏要等到紅顏老去，香消玉殞，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千裡跋涉，拋頭露麵，來做這尋父認親之事？”

這話問得極重，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紫薇的臉色霎時慘白如紙，身子地晃了晃，小燕子趕緊扶住她，她才站得住，她萬萬沒想到，老佛爺一開口，便是如此尖銳的質疑，直指她心中最痛、也最無法辯駁的隱痛——母親的等待與離世。

她張了張嘴，想為母親解釋，想說明母親並非不願，而是不能，是陰差陽錯，是命運弄人，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化作眼眶瞬間湧上的熱淚和更深的屈辱。

她不能哭，不能在老佛爺麵前失態，隻能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乾隆感覺氣氛不對，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與不悅，適時辯解，“呃……這夏雨荷呢，確實是朕有負於她，況且雨荷也教出這麼好的女兒來，皇額娘就不要在追究誰來認親了。”

老佛爺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話題一轉，“哀家還聽聞，你與那爾康，早在入宮之前，便已私定終身，情深意篤？”

紫薇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看向老佛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

“你娘夏雨荷，當年便是與皇帝有了私情，這纔有了你，也誤了她自己一生，鬱鬱而終，你可莫要走她的老路。”

“轟——！”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也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徹底撕開了紫薇強撐的偽裝，也狠狠刺穿了在場許多人的心。

紫薇眼前一黑，耳邊嗡鳴一片，這些個字眼如同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她的四肢百骸，痛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紫薇搖著頭，淚水洶湧而下，卻發不出更多辯解的聲音，巨大的羞辱和絕望將她淹沒。

“老佛爺！”小燕子再也忍不住了，她一出聲將皇後都嚇得抖了幾抖，

小燕子眼睛瞪得溜圓，衝著老佛爺就嚷道：“老佛爺，我聽皇額孃的話，尊重您，在您麵前不吵吵鬧鬧，不氣你，但是您不能這麼說紫薇！也不能這麼說紫薇的娘！紫薇和她娘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她們吃了那麼多苦，等了那麼久，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做錯事的明明是皇阿瑪，為什麼不怪皇阿瑪反而要拐到女子身上，而且紫薇和爾康是真心相愛的，皇阿瑪也都認可了，還給他們賜婚了！您憑什麼這麼說他們？”

“小燕子！跪下！你真是放肆！”老佛爺發怒，大吼道。

小燕子本來還想在跟老佛爺理論的，紫薇拉著她的衣服，看到皇額娘臉上的不忍，看到令妃臉上的驚慌，看到乾隆臉上的怒氣……

她還是屈服跪了下來。

這老佛爺真是跟她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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