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院的畢業典禮在六月初。
六月的陽光已經有了盛夏的鋒利,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地麵透出點點光斑。校門口的人流熙熙攘攘,學士服的海洋中漾著笑聲與淚光。
美院的學士服是曆屆學生自己設計的,每一屆的款式都不一樣。到他們這屆設計灰藍色的渲染設計,胸口還有個薔薇胸針。
撥穗儀式結束。拍完大合照,舒瑤隨著人群解散,忽然聽見人群裡有人喊她。
“瑤瑤!這邊!”顏曉筱在不遠處揮手,手裡舉著單反。
幾個女生圍在球場草坪上,找角度拍合照。綠茵茵的草地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
草地綠,天空藍,是個絕佳的出片好時機。
幾個人湊在顏曉筱身邊,翻著相機裡剛剛拍過的照片。
顏曉筱嘟囔著,誇張地歎了口氣:“我去,你這麼白的嘛,站在太陽底下都曝光了。”
“早知道拍畢業照的時候就不跟你站一起了,顯我黑,氣鼠了。”
舒瑤合上手裡的小鏡子,剛補完口紅,伸頭瞄了一眼照片,照片好像是有點曝光。
“冇辦法,這是天生的。”她無奈道。
“哎,話說…你和溫聿銘真的就那麼分手了。其實吧,當初我還挺看好你倆的。”顏曉筱小心翼翼地說著,生怕說錯話觸碰到眼前失戀少女的敏感心絃。
前段時間舒瑤和溫聿銘的事,她們都很驚訝。
畢竟,平時這對小情侶可甜可膩歪,也冇見著兩人吵過架,結果卻這樣潦草地分了手。
至於分手原因,還是那個爛透了的老理由:感覺不太合適,所以選擇和平分手。
六月的天氣,操場上的陽光雖然冇有毒辣到能曬死人,但是天氣也熱。
舒瑤的手裡拿著小風扇,額前打理過的碎髮被吹得一飄一飄。
作為分手的挑起者,被Q到分手的事情,她有些心虛:“他說他畢業後大概會回南方發展,可是我應該還會在北市工作和生活。發展方向不一樣,咱也不能耽誤人家,是不?”
“再說了,人家爸媽都在南方,我嫁過去太遠,也是個問題。”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還冇有結婚的打算。”
雖然隻是交往著談戀愛,紀玉芳也總會旁敲側擊地問她什麼時候和小溫結婚。
自從舒瑤和舒岑的關係被紀玉芳撞破後,她便對兒女的關係盯得很緊。就連他們說句話,都免不了要懷疑藕斷絲連,冇分乾淨。
兒子和女兒**,顯然不是一個母親能接受的事情。
紀玉芳說不動固執的兒子,總會被他以各種理由搪塞感情之事,每每鬨得不歡而散。
兒子不聽話,就從女兒身上下手。
直到她和溫聿銘談了戀愛,帶著男朋友跟紀玉芳見了麵,母親這才稍微安了點兒心。
顏曉筱雖說也冇見著舒瑤失戀傷心落淚,但還是寬慰她:“行唄,我想也是。以你的條件,怎麼找都不會差,也冇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看您這位千金大小姐,大機率也不會為區區愛情和一個男人哭得死去活來。沒關係,世上男人多著呢。”
聽她這麼說,舒瑤咳咳笑了兩聲,心想:其實有,而且她還冇少哭。
他既能在床上操哭她,下了床也能讓她哭。
除了她那個可惡的哥哥,還能有誰。
唐琪擺了擺手,捋了捋髮尾的波浪,感歎著道:“不過,像我這種ABCD四選一都選不對的人,可不指望能在幾十億男人裡挑到個好男人。”
“前幾天跑來跟你合照的那個雕塑專業的學弟,人又高又帥,還是個富二代,考不考慮發展一下。”唐琪一臉好奇,忽然記起還有這麼件事。
前些日子,確實有個學弟不知道從哪兒弄到她的聯絡方式,問她方不方便跟他合個影。不過她那陣子在忙,也不經常在校,於是就拒絕了。
舒瑤一臉幽怨地看著唐琪,伸頭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冇有舒岑的身影,這才放心道:“你這麼一說,我都要懷疑是你把我的微信給泄漏出去的,我可謝謝你。”
她的手機密碼,舒岑是知道的。
一看是好友推薦的,想都冇想就加上了。剛好就被他看到了,結果就是她哄了吃醋的某人好一陣子。
他吃醋真的很難很難哄,任憑她怎麼撒嬌都不管用。
唐琪“哎呀”一聲,抱著舒瑤的手臂晃了晃,嬉笑著道:“那是我同部門的學弟啦。”
“哎呀,你對他冇興趣,你就讓他在你朋友列表裡躺屍就好了,我們大美女發朋友圈的時候,還能時不時給點個讚。”
“畢業後打算乾嘛,工作?還是考研?”顏曉筱問道。
唐琪有些感慨道:“時間真快啊,感覺四年一下子就過去了。現在一畢業,我都要焦慮了。我媽老讓我回我們縣城去考公,要是考公上岸有那麼容易就好咯。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往裡擠,競爭力太大,我對自己信心一般。”
她歎了口氣:“我打算在北市漂兩年,要是實在搞不出名堂,我再回家。”
舒瑤正在回著陳末的訊息,剛剛拍完照,她男朋友還在等她,就先開溜了。正把拍好的照片傳給她。
舒瑤說她見色忘友。
看到陳末給她回的訊息,她差點兒笑出來。陳末秒回:愛你,寶貝[愛心]。
她反手敲了幾個字回她:你寶貝不是我。
“我拿到了一家畫廊的offer,”顏曉筱說,“先從助理做起。你呢瑤瑤?”
突然被點到,舒瑤抬頭:“啊?”
她笑了笑,有些無奈道:“我啊,還冇想好呢。你忘了我還有個哥哥。”
“彆人啃老,我啃我哥。”
顏曉筱痛心疾首,笑道:“早知道就不問你了,人比人,紮心。”
她雙手合十,一臉真誠地盯著旁邊的舒瑤,“求白富美的轉生秘籍。”
“我覺得我應該寫本書,叫《我的白富美朋友的日常》,估計能爆。”
“你們夠了啊。”舒瑤笑著推了唐琪一把。
幾個女孩在草坪上笑作一團。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學士服在風中翻飛。
這一刻的青春彷彿永遠不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