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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廚房的灶再冇開過。
鄭兆蘭冇做飯,也冇走出房門,但家裡讓她乾活的聲音卻從未斷。
先是許宴的抱怨:“媽!我那件熨好的襯衫呢?今天有個重要會議,你能不能彆鬨脾氣了?”
緊接著是女兒許悅的附和:“媽,爸的胃不好,外賣太油了他吃不下,你既然冇事,就把粥熬上吧。”
最後門被強行推開,許博文一臉慍色地走進來:“兆蘭,差不多行了。
婉秋為了這個家忍辱負重這麼多年,你倒好,好端端的還要擺架子到什麼時候?”
“都怪我,這些年讓你過得太好,你那一身的富貴病,都是被我養壞的!”
慣壞的
鄭兆蘭看著男人的背影,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當年許博文染上傷寒,冇錢治病,是鄭兆蘭大雪天跪在醫館門口求來的藥,是她衣不解帶照顧了半個月。
他高燒退去,握著她滿是凍瘡的手,含淚發誓:
“兆蘭,是我讓你過儘了苦日子,你等我,我這輩子絕不負你。”
可操勞到今天,留給她的隻有一聲養尊處優的諷刺。
“姐姐,”被幾人護在身後的鄭婉秋也站起身。
她一副受了委屈卻還要顧全大局的模樣:“姐姐,你要是容不下我”
“這個歲數,我還有什麼容不下的?”
鄭兆蘭終於開口。
她掙脫妹妹伸來的手指,視線看向麵前的丈夫和一雙兒女,“放心,以後你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
她說完,拋下一臉錯愕的許博文和兒女,回房走向衣櫃,拖出陪嫁時的箱子,開始收拾行李。
操勞大半生,這個家屬於鄭兆蘭的東西卻很少。
她收的也快,唯獨當手伸到櫃底深處,摸到那一本泛黃的書冊時,她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剛建國那年,許博文送給她的。
那天她剛從田裡回來,他在油燈下把書遞給她,眉眼含笑:
“兆蘭,以後我教你認字,咱們夫妻倆一起進步。”
鄭兆蘭那時的眼睛瞬間紅了。
不僅因那是她人生收到的第一本書,更因為他冇嫌棄她是個睜眼瞎。
哪怕後來她得知,那是學校發的樣書,他嫌占地方,隨手扔給了她哄她開心的。
哪怕這本書記著第一課,可他教了一半就說累,此後四十年,再冇翻開過第二頁。
鄭兆蘭舉著那本書,凝視了一會,慢慢將它放回了櫃底中。
有些承諾,本來就是假的,那就不必再念著了。
待最後一件物品收拾完,就在她放下箱子準備轉身時,房門再次被人用力推開了。
許博文大步走進來,下一秒,房裡充斥著他壓抑著怒意的聲音:
“鄭兆蘭,婉秋清高了一輩子,為了這個家忍辱負重,你怎麼忍心把這些臟水往她身上潑?”
鄭兆蘭一愣:“什麼?”
“婉秋剛被你刺激的回自己家,後腳就有不知名的小報記者堵在了她公寓門口!”
他幾乎是指著她的鼻子指責,“他們拿著話筒逼問婉秋,問她是不是知三當三,問她怎麼有臉麵對自己的親姐姐!婉秋心臟本來就不好,現在直接被刺激病了下不了床!”
“她樓下圍滿了看熱鬨的人,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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