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點,如老式電視雪花,瞬間填滿半屋。
噪點聚成懸浮數字:00:11:11每跳一秒,閃爍一次。
我後退。
手機震動,所有噪點猛然收縮,全數鑽回剪口。
斷麵蠕動,紅線自愈。
手機重啟。
直播介麵彈出,畫麵穩定。
在線人數:1,ID:蘇婉。
充電口邊緣,紅線重新長出,纏上桌角電線,越絞越緊。
倒計時跳動:00:11:10 → 00:11:09 → 00:11:08血從耳道流下,滴在鎖骨,拚出三字:“你剪不斷信號”天花板攝像頭紅燈亮起,無聲閃爍。
直播已重啟。
而我,仍是唯一的觀眾。
——倒計時跳至00:11:05,左眼開始發燙。
視網膜浮出一條紅線,橫貫視野,標著:97%每過一秒,線往下壓一格,如絞索收緊。
視網膜被刮落,碎片化作血絮,隨呼吸滑入喉嚨。
我咳出一口帶渣的紅沫。
房間裡全是心跳聲——幾十下,幾百下,快慢不一,有的悶,有的尖,有的貼耳膜震。
分不清哪一下是自己的。
我掰下一塊碎屏玻璃,三角尖,對準左眼。
手不抖。
視野裡、牆上、地板裂縫中,全城都是那根紅線。
猛刺!
玻璃紮進瞳孔,“噗”——血柱噴出,衝上天花板。
血滴懸浮空中,進度條驟跳:96%下落時拉出殘影:96 → 95 → 94 → 93倒計時加速墜落:92 → 91 → 90 → 89拔出玻璃,眼球塌陷,血流滿頰。
可進度仍在掉:88 → 87 → 86血滴落地,拚成一行字:“清檔需代價”我抬手,玻璃尖對準右眼。
黑暗中,心跳聲忽然統一。
幾百個聲音,歸為一個節拍:咚。
咚。
咚。
像在等我刺下。
就在此刻,胸口一震。
皮下的“進度不可逆”劇烈搏動,與倒計時同步。
低頭,蠟字裂開,鑽出一根暗紅細線,如血管,順皮膚爬向心臟。
我撕開衣服——線頭冇入肋骨,纏上金屬支架:三年前心臟手術的遺留物。
支架發燙,像被遠程啟用。
天花板攝像頭紅燈急閃。
直播提示音響起:“觀眾已進入”我知道——他們不是在看我。
他們在等我死。
等心跳歸零,進度清空,賬號自動繼承。
而我的血,仍在滴。
落地拚出新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