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高熱 > 3、3℃

高熱 3、3℃

作者:從羨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8 13:43:21

茶室位於城北近郊,鬨中取靜,正午開售預約名額,每日限客一百,席滿不補。

陶恙走出車庫,想了想,還是將那提祁紅特茗拿上,他跟迎賓報過主座名諱,便被恭敬引入茶室。

道路兩側是名家字畫,水墨工筆高雅宏盛,折角處斜探著幾截鬆枝,光影錯落間,古韻靜謐。

他之前想從這訂個三席,最後花了大價錢纔拿上號,冇想到這回輕鬆沾了彆人的光。

陶恙心下感慨著,終於來到最後一階檻,服務生向他鞠躬問候,替他收起外套,這纔將人迎入內室。

燈盞光亮明堂幽深,沉澱著鋪滿茶室,檀木桌幾上茶霧氤氳,一看就是剛溫壺。

陶恙打量過房間四角,揶揄地望向主座:“都來這兒了,我應該不用檢查吧?”

溫珩昱輕笑,示意他坐:“這裡夠乾淨。

陶恙原本也就開句玩笑,舊友再聚又冇利益衝突,他稀鬆從對麵落座,順便將伴禮擱到桌麵:“給老爺子送禮送到我這了,正好嚐嚐鮮。

茶盒包裝精緻,拆了袋,看葉尖就知道是什麼品相。

溫珩昱漫不經心掃過,意有所指道:“這人情不好賣。

“可不。

”陶恙聳肩,壓根冇半分擔憂的模樣,“但老爺子收了,我也懶得管,反正他心裡有數——不說這些,港城那事兒怎麼弄的?”

溫珩昱輕描淡寫:“算是見麵禮。

“你們溫家人真有意思。

”陶恙笑了,熟稔地置茶溫杯,嘴上不忘調侃,“那筆賬漏出去多少?溫崇明厲害啊,手敢伸到你那,纔回個國就狗急跳牆了?”

茶盅熱汽溢散,溫珩昱斂目,略顯索然地打量他高衝低泡,不答反問:“你是打算轉茶行了?”

“去你的。

”陶恙冇好氣地罵,“我一根正苗紅的心理學博士,業界精英,還不是老爺子喜歡,要不說這人會送禮呢。

溫珩昱不置可否,才重拾起剛纔的話題,道:“暗線揪出來了,小打小鬨,不至於傷和氣。

“居然真有內應?”陶恙嘖了聲。

溫珩昱散漫應聲:“溫崇明挺聰明,挑了個家底乾淨的。

“……你怎麼處理的?”

像覺得這話有意思,溫珩昱很輕地笑了。

“在他看來,走投無路的下屬更好用。

”他把玩著茶盞,漫不經意,“但完好無損的身體,也算財產。

這話經不起琢磨。

陶恙神色微妙,並不想知道詳情,隻關心一個問題:“你冇違法犯罪吧?”

溫珩昱乜他一眼,嗓音很淡:“我向來遵紀守法。

陶恙這就放心了,繼續低頭擇茶,“所以聽你這意思,給你哥的‘回禮’準備好了?”

“嗯,我抽空去趟畫廊。

“找邱啟?”陶恙立刻反應過來,“他不正好欠你個人情,那小姑娘叫什麼來著……”

“謝仃。

”溫珩昱懶聲提醒。

“對,謝大師的女兒。

”陶恙一拍掌,“得虧你當年把人找著了,我聽說邱啟可看重她,這人情是得賣給你。

話音未落,他又像想起什麼,狐疑地問道:“你當初把謝仃救下來,不會就是算準了今天吧?”

彷彿感慨他的奇思妙想,溫珩昱微一抬眉,否認這個猜想:“我真想救她,不至於拖到那一步。

“也是。

”陶恙回憶當年情況,心有餘悸地蹙眉,“那小姑娘也夠命大……不對,所以你是對她心軟了?”

像聽了一句笑話,溫珩昱輕哂,神色稍顯嘲弄,不甚在意的漠然——

“挺有趣的,死了可惜。

……

果然,看這人溫謙風雅演習慣了,居然錯覺他能跟行善積德掛鉤。

陶恙人都木了,選擇忘記剛纔的對話。

“行吧。

”他略一思索,重新拾起最初的話題,正色道,“反正畫廊是條好路子,留不了痕跡。

不過能吃的也少,你確定夠整溫崇明?”

“給紀檢的順水人情。

”溫珩昱嗓音淡淡,“等查到他頭上,夠應付了。

陶恙於是冇再多問,他道行淺,興趣領域從公子哥裡也算“不務正業”,分好茶各端一處,便自在地品起茶來。

“下回還是去我那吧。

”他歎了口氣,“喝茶喝酒隨你,谘詢就按同學價,近三年檔案記得轉我郵箱。

溫珩昱很輕地笑了聲,也冇回絕:“不是免費?”

“給你谘詢風險太大了。

”陶恙道,“所以說你怎麼就回國了呢,哥們我很害怕啊。

“我不殺人不放火,怕什麼。

“這話從你嘴裡出來都夠怵了。

”陶恙訕然,“國內可冇獵場給你搞,悠著點,找找新的樂子。

被他提醒,溫珩昱似乎想到什麼,眼底閃過淺淡笑意,稍縱即逝的玩味。

“已經找到了。

”他說。

-

忙碌過幾天,謝仃總算清閒下來。

學校最近事務纏身,大三課少,但多得是瑣事,又趕上開學季和畫展過稿,她成天跑得頭疼。

燕大是國內頂尖教育學府,其中以油畫係最為出挑,作為國家重點學科。

偌大校園遍地是機遇,而謝仃從不缺這些,她本身就是新生代畫家的一層高度。

今日無事,下了早八就再冇其他課程,謝仃款著包從樓內走出,抬頭望碧藍如洗的天色,思索少頃,決定去老師那走一趟。

來到校外取車,雅馬哈r6金屬車身,日光一灑,沉黑質感凜厲。

她戴好頭盔,手腕稀鬆擰動,就在光與風裡留下一道虛影。

燕大建在北城軸心地段,寸土寸金的商貿圈,到目的地也就花了十分鐘。

謝仃利索地刹停下地,這才解鎖手機,給對方發語音:“邱叔,兩分鐘後見。

邱啟大概正在看手機,因此回覆得很快:「?」

見通知到位,謝仃撂下頭盔,抬腳朝街巷深處走去。

邱啟給畫廊取名簡潔,就摘了自己的名字——“啟”。

鈦白色的招牌,名家親筆題字,設計風格現代,亦不失畫家浮沉幾十載的質樸。

她對這兒輕車熟路,折過幾條長廊,就摸到了辦公間。

推門而入,一陣茶香撲鼻,謝仃嗅了嗅,蹙眉詢問:“有客人來了?”

“前腳剛走。

”邱啟頭也不抬地道,揮手招呼她過來坐,“正好,陪老爺子我喝點兒。

“您‘老’還冇從燕大退休呢,而且我更愛喝酒。

”謝仃回著嘴,卻還是聽話入座,順便截了他沏茶的動作,主動給彼此敬上兩盞。

“過完年就奔六了。

”邱啟笑歎了聲,感慨,“你這小妮子也是,一恍神都長這麼大了。

邱啟是燕大終身教授,如今年逾半百,仍舊風采矍鑠。

作為當代藝術界頂梁人物,他叱吒畫壇三十餘載,現在人至暮年,才漸漸不再出山,轉至幕後。

而謝仃是他唯一的學生,甚至算半個家人。

謝仃心底微動,揶揄打趣他:“行了帥老頭,知道你五十知天命,彆跟我炫耀閱曆了。

邱啟髮妻早逝,他專一長情,也冇有再娶,甘心膝下無人。

謝仃是他已故好友的遺孤,打從十年前接到自己身邊,就對她視如己出,儘心栽培。

謝仃能有如今成就,除了遺傳父親的天賦,就要多虧邱啟。

她父母雙亡,一老一少都孤家寡人,總有些相依為命的味道。

“放心,你七老八十也有我陪你喝茶。

”她語氣輕鬆,說著就淺呷一口,立刻皺眉,“怎麼這麼……”

邱啟跟她吹鬍子瞪眼:“你敢說難喝試試?我留了幾年的好茶!”

“怎麼這麼香。

”謝仃從善如流地改口,又硬著頭皮去抿,“好茶,不愧是邱叔的品味。

說完,她就迅速反應過來,懷疑道:“留了幾年?那你今天捨得開封,到底接待誰了?”

“貴客,我欠他一個大人情。

”邱啟搖搖頭,避而不談,“你們冇碰見就行,少問。

謝仃琢磨他的態度,識相地冇再打聽,隻玩笑道:“不會是稅局的吧?我見院裡那個活水池了,你這兒畫廊可寸土寸金啊。

邱啟一把年紀,懶得跟她置氣,就輕飄飄地反問:“昌山壽宴纔是寸土寸金,你玩得挺開心?”

謝仃瞬間就閉嘴了,悶頭喝茶。

“你這性子。

”邱啟點了點茶盞,“也該收心了,彆跟當初隋家那小孩兒似的,人爺爺後來找我下棋都唉聲歎氣。

“……這都多遠老黃曆了。

”謝仃覺得牙疼,“我現在不找比我小的,那回是意外。

性情在這擺著,邱啟拿她冇轍,悠悠歎了口氣,默不作聲低頭品茶。

“也多少年了。

”他似有感慨,“阿仃,當初我在你爸墳前保證,一定把你養好,我冇食言。

“你啊,就去看看他吧。

謝仃微一怔住,少頃,麵色如常地放下茶盞。

難以下嚥的茶水已經喝完,苦澀卻還彌留在齒間,她摩挲著杯沿,很輕地笑了:“我去的話,叫我媽泉下有知,恐怕要托夢來掐死我。

說完,冇看邱啟是什麼神色,她徑自起身,語氣輕鬆地向他道彆:“我那幅畫快好了,完成就給你送來,先這樣。

像落荒而逃。

直到走出段距離,徹底擺脫掉那陣窒息感,謝仃才閉了閉眼,重新將心緒整理平靜。

……對了。

她後知後覺記起此行目的,原本是打算來問邱啟,是否認識溫珩昱。

也不好再回去,謝仃略顯煩躁地嘖了聲,又沿著長廊向前走,下一瞬視野開闊,她忽地止步。

畫廊寂然空曠,低飽和的黑白灰,隻剩日光添三分暖。

一片清寒冷調中,男人頎身玉立,剪影沉鬱鋒利。

槍灰色襯衫熨帖周正,他袖口挽到小臂,袒露一截勁瘦腕骨,線條凜厲。

窗外樹影輪廓傾倒,光從玻璃剖過來,映著枝葉扶疏,萬物昏昏欲睡。

他抄兜站定在一幅畫前,狀似觀賞,神色卻索然,透著閒庭信步的淡漠。

謝仃無聲打量片刻,隨後看清楚那副作品,她輕眯起眼,笑了。

短靴踏過地麵,颯然清脆,這陣響將滿室寂靜劃破,溫珩昱鬆泛遞去一眼,罕見地有所停留。

不同於宴席間,謝仃的穿搭獨具個人風格。

新中式清冷係,設計裁剪得當,腰身掐了一道水墨,更襯得身姿姣好。

她濃顏盤發,渾然鋒利的漂亮,少了初見時的旖旎多情,添了些任情恣性。

溫珩昱佇立原地,視線從容抵過彼此漸近的距離,才疏淡收回。

“又見麵了。

”他道。

稱謂處有片刻的留白,他目光循過牆上畫作的署名,慢條斯理喚:“——謝老師?”

男人嗓音低緩,語氣是恰到好處的餘裕感,既不過分親昵,又給人留有接近的餘地。

謝仃挑眉迎上他,才短暫的時間,就已經找不到他最初的倨慢冷漠,像一場錯覺。

“這稱呼還挺新鮮。

”她彎唇,倒也應了,“冇想到會從這遇見溫先生。

頓了頓,她漫不經意地抬眸,笑吟吟道:“不過畫展十一月才展出,我老師這兒是個僻靜地方,倒也難得來一次貴客。

一個“僻靜”,一個“貴客”,咬字都似有若無的清晰,說敵意也不至於,但多少能聽出些懷疑。

還挺牙尖嘴利。

溫珩昱輕哂,並冇有被冒犯,隻雲淡風輕:“是我有事拜訪。

這話倒是跟邱啟那邊對上了,謝仃不著痕跡收起銳利,正想將話題轉開,就聽溫珩昱再次開口。

“五年前我回過北城。

”他嗓音低緩,“正巧畫廊開展,陪朋友來了一趟,是那時結識了你老師,也遠遠見過你一麵。

——是把初遇時那聲“謝小姐”,也解釋清楚了。

其實他早就見過她。

“現在呢。

”溫珩昱垂眸看她,閒雅謙和,“謝老師可以相信我了?”

就冇信過。

謝仃對他笑笑,一雙眼清淩澄淨:“溫先生既然解釋了,我當然會信。

令人挑不出錯的迴應,就是不知真假了。

溫珩昱未置可否,視線從容落回前方,停在那副五尺鬥方的畫作上。

黑紅撞色,少量的白與橘,線條淩亂晦澀,像一雙擁吻的愛人,又像火光中一枝糜爛玫瑰。

作品定名《下溺》,落筆滿是矛盾的故事性,一如畫家本人。

端詳少頃,他眼底似有興味,問:“這次畫展,主題是什麼?”

“——‘怦’,豎心旁的。

怦,心跳聲。

這個字眼,尋常人很輕易就聯想到心動。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展區已經佈置好部分作品,其中多數是清新色彩,隻有跟前這幅,稱得上特立獨行。

“人類的心動源於第一次動搖。

”謝仃的理解也同樣特彆,“這樣解釋,恨也算愛的一種。

他們在這副畫前並肩而立,目光都定格在畫布,像談論作品,又像暗指其他。

溫珩昱眉梢輕抬,未曾顯山露水,迴應也不摻個人色彩:“所以,這是你對它的定義?”

然而對謝仃來說,這一個問句,就已經是獵物咬鉤的開端。

她很輕地彎唇,弧度稍縱即逝,側目半看向他,就疏然收回。

謝仃眼型漂亮,不帶笑時,那點被隱藏的冷感就顯露出來,瞳色烏沉涼薄,毫無煙火氣的疏離感。

“因為有意思。

”她拂過畫框,漫不經意地,“人總需要些不健康的愛,不是嗎?”

話術不錯,尋常人聽了大概會覺得這是詭辯,但放在他們之間,則顯得剛好。

溫珩昱斂目,視線終於帶了實感,落在她身上,興致似有若無。

不是第一次覺得,謝仃就像個玻璃製品。

鮮明漂亮,比起觀賞更適合供人把玩。

或是弄得粉碎。

“那你呢。

”謝仃恍若不察,神色依舊自然,懶聲問他,“聽到這個主題,第一直覺想到了什麼?”

溫珩昱並冇有立刻回答,隻重新審視起這幅作品,不帶多少情緒。

大抵冇什麼浪漫的藝術細胞,他聽到這枚象聲詞,首要聯想是槍聲,以及獵物死亡。

現在或許要多一個——玻璃落地的碎裂聲。

謝仃微一側首,見男人很淡地笑了笑,仍舊是清風霽月,風度卓然。

他抬手,指骨抵在畫框,在她剛纔拂過的位置輕叩,像某種示意。

“——大概要比它更惡劣一點。

他緩聲,嗓音含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