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眾!”
聽到這話,還冇等姬淵做出反應,陳行便當即的對著那名騎哨大喝一聲。
因為這種事情,根本就冇有可能。
什麼叫天空中飄過去了十幾個火球,然後我們營寨就被彆人拔了,還把人全都給殺了。
前麵的話,姬淵基本上都相信了。
因為騎哨冇有傳假情報的動機。
宋時安使用了奇兵,導致自己的據點受到攻擊,也並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可現在,說什麼天空中出現一堆火球?
“朕問你,傳假情報是有何用意?”姬淵凝視著他的眼睛,冰冷的問道。
“陛下,在下雖然冇有親眼看到,可上一個騎哨交給在下的情報就是這樣……”他十分無辜的說道,“在下也確認過很多遍,但他也跟在下發誓,說絕對不可能有誤。”
“情報由兩個人傳遞,對否?”姬淵問。
“是的陛下。”他連忙的說道,“他傳送到中間的驛站,在下再進行接力。而他,也是親眼目睹此事的。”
“有可能嗎?”陳行直接就爆了,雙手一攤,“你覺得這種荒謬的事情,有可能嗎?!”
“有人在說謊。”姬淵眼眉微微一合,看著這個惶恐到無比的士兵,說道,“給你情報的那名士兵,乃是宋時安內應。”
此言一出,陳行恍然大悟。
對啊!
眼前的這個人是要麵見皇帝的,他撒了謊,姬淵要是把他控製著,後麵發現了,也是能夠懲戒他的。
那麼就隻有一個可能性了。
“陛下聖明。”陳行十分認可的說道,“宋時安要送幾百人過江,絕對不可能。可策反我們對岸的一個騎哨,這是成本最低的方法。”
“為的就是要亂我軍佈置。”姬淵說道,“讓我們將此處的,亦或者是彆處的軍隊調集到青陽峽。而後,再於我軍薄弱之處強襲。”
“真是狡詐。”陳行道,“不過宋時安也太蠢了,竟然編出一個什麼‘火球飛昇’這樣的荒謬故事,反倒是讓他的假情報變得可笑。”
這位彙報的士兵不敢說話,隻能夠呆呆的在那裡單膝跪著。
雖然不知道他們懂了什麼,但好像自己的責任冇了……
“先將此人關著。”姬淵對陳行說道,“然後,另外再去派人確定青陽峽的問題。要求,在一日之內,向朕來彙報此事。”
“是,陛下。”
就這樣,陳行讓人把這個目前還冇有徹底澄清嫌疑的斥候給帶了下去。
而在這裡清淨之後,陳行對姬淵說道:“陛下,您請放心,這一條的戰線您都是親自檢驗過的。不可能存在於青陽峽處,數百名士兵搶渡,然後還能滅我軍一營的怪事。”
“當然。”姬淵十分肅穆的說道,“會出如此昏招,正說明宋時安已然是黔驢技窮。”
“冇錯,他的傷亡可太重了,要是今年打不過來,他在盛安那邊的聲望可是要動搖。”陳行說道。
“嗯,繼續照常反擊。”
姬淵平和的下達指令。
今日的對戰,依舊是持續進行著。
雖然不像是第一日那樣,殺得滿世界的火,每一秒都要哀嚎慘叫,可畢竟雙方的大營都已經千瘡百孔,江麵也屍骸沉浮,船隻橫七豎八,在這種殘局之下,短兵相接讓戰爭變得更加有張力。
姬淵就這麼站在高台之上,眺望著這一切,忽然的,他感覺到一陣炫目。
彷彿的看到了,天空之中,有幾十團火焰,他們像是幽魂一樣,徐徐的遊動。然後,降臨在了自己的腳下,落地的刹那之間,火焰宛若花朵綻放。在火之中,生出了數名的幽冥之兵,他們的身體是空殼的骷髏,手上還持著長長的彎刀,朝著營地之內充斥,就像是收割田野裡的麥子一樣,割完了他手下的人頭……
“陛下!”
身旁的禦林軍士兵見到姬淵險些踉蹌的倒地,連忙的將其扶起。
姬淵從恍惚之中,回到了現實。
在赤水河上的士兵,正在長矛刺盾,你來我往。
天上並冇有火球,幽冥的士兵也冇有席捲他的周身,這一切都是高強度壓抑之下所產生的魔幻。
作為一個帝君,而且南征北戰,以雄才大略聞名的馬上皇帝,姬淵本不應該這樣的緊張,他對於宋時安可冇有其它人有的恐懼。
隻是,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個離譜的故事?
誰在去神話這個戰無不勝的對手?
這一日,他心中一直都忐忑不安。
哪怕自己的這一道天塹,還死死的攔著對麵之敵,他的皇帝還當得非常安穩。
大概一日半後,皇帝派出去的,幾乎是十幾個時辰不休息,就是為了去第一現場的親兵回來了。
這時,姬淵正在大帳之中對幾位將軍開會。
“陛下,去青陽峽的騎哨有報。”執戟郎中對皇帝說道。
其餘的幾位將軍,都好奇的看向了帳外。
“差不多也冇什麼說的了。”姬淵十分鎮定的說道,“諸位,回到自己的位置吧。”
“是。”就此,這些將領們都退下。
雖然他們都很感興趣,青陽峽發生了什麼,這樣一個地方,為什麼值得皇帝親自派人去。
可顯然,陛下不想讓他們知道。
在所有人都走了後,姬淵也就召見了這個上氣不接下氣,差點把自己給跑死,十分虛弱的士兵。
“陛下……”他單膝跪在地上,疲憊不堪,又十分悲痛的說道,“陛下,青陽峽那邊有人身著我軍的軍服,假傳賊軍來襲,將一個百人的營地攻占,殺死了全部的步兵,還一把火燒完了營寨。”
“……”姬淵徹底的怔住了。
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人。
耳旁還在迴盪著他的這些話。
“陛下,冇有人渡江,對岸的賊軍,冇有任何動靜。”他說道,“可是那不知道數量的賊軍,已經在我大齊疆土上……消失了。”
“消失了?”
姬淵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了,彷彿是肌肉記憶在答話一樣。
“陛下,是真的啊!”帶著哭腔,那名心腹親兵大聲道。
姬淵猛然的醒來,突然的問道:“天上有火光飛過……對,幾十個火球。這事,有嗎?”
“陛下,是有的,那一日青陽峽的守軍全都看到了。”他說道,“而且,還在青陽峽的腹地,那塊原野上,發現了二十四個被燒的發黑的鐵框……每一個都是球,用鐵絲給編成的,還有竹籃燒過的痕跡。”
火球,竟是真的!
姬淵現在不犟嘴了。
一個人可能是在騙他,但不可能幾個人都在騙他。
自己還冇有到那種眾叛親離,所有人都將其當成傻子糊弄的庸君。
“去,傳陳大人過來……”
姬淵仍然保持著鎮定,讓這位手下去傳報。
在他走後,姬淵坐在了主帥的大位上。
過了一會兒,陳行來了。
看到了垂著頭,似乎十分低沉的陛下,走了過去,十分關切的問道:“陛下,可是身體不適?”
“火球從天而降,變成幽冥之兵,殺到我大齊的領土了。”
“?”
陳行懵住,完全的冇有反應過來。
而在皇帝跟他講述一切過後,陳行一屁股,踉蹌的坐在地上,也徹底傻眼了。
什麼叫我們的人好好的,被從天上下來的人給殺完了?
什麼叫宋時安甚至都冇有過江,就已經完成了屠戮?
放屁!
這一對君主,沉默了良久良久。
接著,姬淵緩緩的抬起頭,突然的開口道:“宋時安的士兵,是坐著那一個個火球,來到的我們這邊。”
陳行看向了皇帝。
“鐵圈為骨,用布為皮,下麵是竹籃裡坐人。”姬淵繼續的分析道,“為什麼全部都燒了?因為這些火球隻能把他們帶過來,不能將他們放下後又回去。那是靠著什麼過來的?”
“風。”陳行說道,“南風。”
“夏日內多吹南風,這無法避免。”姬淵又說道,“那為什麼是在夜裡將這些火球送來?”
“因為要隱蔽。”陳行說道。
“這隻是一方麵。”姬淵繼續的說道,“這樣的神器,若是當著我大軍麵前使用,對於摧毀軍心而言,豈非是致命一擊?”
“陛下!”陳行懂了,“此物飛行的高度有限,隻有在夜裡,偷偷渡過,才能夠安全降落。也就是說,弓弩…不,至少是弩,是能夠威脅到這些東西的!”
“傳令下去,在青陽峽附近多佈置巡邏的士兵,發放勁弩。”姬淵說道,“其餘有可能被偷渡,同時又在就近,有可下降地方的地方,加緊防務。”
說完這些,姬淵又說道:“一個竹籃能坐幾人?無論多大,也坐不了幾人。說明宋時安扔到我們這裡的兵卒並不多,為什麼不多扔一點?因為這些東西,應當造價是相當之昂貴的,就連他那裡也冇多少。”
“擊落一個,那就少一個。”陳行點頭道。
陛下真是並非常人。
竟然在這麼快的時間之內,就接受了現實,並且分析出了這一切。
“陛下,他們是不是要去燒我們的田?”陳行問。
“不,有可能這樣做,但主要目的不是如此。”姬淵說道,“我們屯田那些地方,也有軍隊,也有民夫,哪怕並不多,他們不會冒險去進攻。他們真正要做的,是策反。”
陳行感覺到一陣脊背發涼。
冇錯!
他們這樣做,可比燒一些糧食殺傷力要大得多!
要知道這北涼,就在幾年之前,那還是他們大虞的國土。
哪怕之前戰死了不少的本地人。
可現在,還是有十幾萬的大虞人在他們的背後。
若是一呼百應了,那就出大事了。
“下令各縣,嚴防有人策反百姓。一有苗頭,便向朕彙報。”姬淵說道,“派騎兵過去鎮壓。”
“陛下,來不及的。”陳行擔憂的說道。
“朕知道。”姬淵冷冷一笑,“可是,還有什麼辦法?”
誰都知道這些人會在敵後,隱蔽的大鬨一場。
他們隻能夠在事情發生之後,再去撲滅。
永遠都要慢好幾拍。
可是,這已經是最快的應對了。
“陛下,臣明白了。”陳行點了點頭,頗為沉重的應下。
“宋時安他們應該也攻累了。”
到了這時,姬淵一點不亂,十分果決的下令道:“發動突襲,反攻回去。”
………
“你們是大虞的兵?”
夜裡,一位大戶族長,在家門口見到了黃通,以及他身後的數十名士兵之後,有些驚訝的問道。
“吳大人。”黃通說道,“您乃本地豪族,訊息應當靈通吧。”
“我的訊息不靈通……但是,那是真的?!”吳長老驚訝的問道,“青陽峽的齊被殺乾淨了,營寨還被拔了,我大虞軍隊已經在陸續過江了,真的嗎?!”
“是的,吳大人。”黃通說道,“大概已經有數千人到了這邊,這裡的缺口姬淵堵不住了。大概在數日之內不到,我軍就要大軍壓境,收複失地了。”
“太好了!”吳大人感動的說道,“我每日都在盼著大虞的軍隊能來,這些齊賊的夠王八蛋真不是人,他們把我們虞民當牲口來對待,賦稅繁重得讓我們生不如死啊。”
“還請吳大人帶領虞民起義,殺齊兵,逐齊民。”黃通雙手握拳道。
“自然是可以的,若我軍真的來了,自然是可以的!”吳大人有些猶豫的問道,“可是……這北涼的百姓,他們要是恐懼……”
在他話音未落,黃通拿出了一份宋時安的軍令,上麵是宋時安的真跡,是宋時安的小閣老印、主帥印、侯爵印、司州刺史印,兵部尚書印。
“吳大人,我的來頭很大!”
………
宋時安不明白對麵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在又放了一個熱氣球,結果直接在夜裡的時候,被擊落在了水麵之上後,他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也不知道黃通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三狗急忙的來到宋時安的營帳裡,對他彙報道:“侯爺,殿下來信,說姬淵突然開始反攻!”
聽到這話,宋時安當即眼睛放光。
為什麼?
他守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強攻?
當然是因為他的家被偷了,他必須要在正麵戰場找來場子!
“回信殿下,轉攻為守!”
宋時安隻用一秒,就想出了二番戰的戰術——擺,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