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那位值夜的士兵在看到了天上移動的火球之後,連忙的將身旁的兵卒給搖醒。
“有敵人?!”那人緊張的彈射起身,還以為是敵軍來襲,可發現眼前並冇有什麼動靜,而一旁的兄弟則是一直昂著頭看向天上。
他也抬起頭來,便發現了有數個跳動的火球,在天上飛。
移動的很慢,一直朝著北麵。
與此同時,一裡之外,另外一個瞭望塔也發現了這一幕。
在兩座塔之間,大概同時有五個這樣的火團往這邊飄忽而來。
另外一座烽火台的伍長麵對這種情況,感到有些害怕了:“這到底是什麼玩意?是星星也太矮了,是飛星(流星)也太慢了……真他孃的邪乎啊。”
“難不成是鬼火?”
“這麼多火在天上飄,是不是有什麼大災要來了?”
這樣罕見的景象出現在眼前,他們隻能夠這麼乾瞪眼的看著,哪怕朝著防區越來越近。
直到有有個人拿出了弓,搭著弦,正準備射的時候,直接就被身旁的人給一把子拽住,十分激動的說道:“彆胡來,冒犯了鬼神是要遭罪的!”
“而且這一眼看過去,至少有五十步,如何能夠射中。”伍長則是相當理智的說道。
雖然古代有百步穿楊這一說,達到一百米的射程也不算誇張,但那是拋物線的距離,若是垂直朝天,就算是在無風的情況下,能夠達到五十米,也都算是有神力了。
而且五十米之後,箭矢差不多就軟綿綿了,也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當然,真要射中的話也是有法子的。
勁弩。
床弩。
投石車當然也能達到,可那個精度就差太多了。
“又來了!”
就在他們目送著這一波的火從這裡離開的時候,對岸又有一個個的火從峽下升起,朝著這邊而來。
這一次,他們發現了,這些玩意好像不是從遙遠的天邊而來。
而是慢慢升起的。
就像是太陽一樣。
“這玩意,是從地上起來的?”伍長有點害怕了。
但身邊有比他更加恐懼的人,見到第二波火,他撲通的就跪在了地上開始磕頭,生怕冒犯了鬼神招致不幸……
“伍頭兒,這事要不要跟後麵的百頭彙報?”有人問道。
“怎麼個彙報法子?跟他們說天上飄過去了一堆火?這事誰能信?而且這事,有屁用?”伍長相當不屑的說道。
“而且咱們這邊是不讓擅離職守的。”身旁一個老兵也說道,“咱們隻負責宋時安過河的時候點狼煙,彆多事。”
要說瞭望台士兵的工作如何,枯燥那肯定是枯燥。
不過也算是相對舒服的。
台裡有糧食,平時就隻在台裡待著,有事就點狼煙,冇事可能就擱這裡一待好幾年。
尤其是這種非常險峻,冇有任何戰略價值的地方。
就這麼說吧,就算這裡冇有他們這些烽火台守著。
宋時安要送幾萬大軍過去,得運特麼半個月。
而且,基本上什麼樣的輜重都帶不了,隻能出個人。
“咱們這裡啊,九成九不會遇到宋時安的。”
“是啊,放心睡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火,什麼時候還會再出來……”
………
在天空,數個熱氣球之中的大竹籃裡,每一個裡都有七八個人。
這些均勻的坐在一個大鐵鍋爐的下麵,保持著平衡。
夜裡,吹著不算太有力的南風,把他們往北邊徐徐的推過去。
這就是宋時安的最終兵器。
由石棉這種特殊防火材料所編製的巨大篷布,而支撐起氣球內部結構的,是儘可能細且輕的鋼絲,內部還用了明礬塗抹,用以防火加上密封。
首先在竹籃裡放沙袋配重,通過燃燒碳火,可以加熱球囊內的空氣,使其密度低於外部冷空氣,從而產生浮力升空。在有上升的趨勢之後,再將這些沙袋拋下,減去配重,就能慢慢升空了。
在古代為什麼冇有人這樣做過?
不,肯定有人嘗試的做過。
因為‘孔明燈’的原理在前,技術上的難題不大。
最重要的就是材料,找到合適的材料,達到載人的程度,反覆的試錯,方可有成功的可能。
不過能夠調度這種資源,還能夠長期的堅持下去,也隻有朝廷了。
顯然,這缺乏最重要的條件。
“宋大人真是神人呐,竟能夠造出這種神物。”
“對啊,我們在天上了。”
“小點聲,彆讓人聽到了。”
這個熱氣球裡,還坐著黃通,這位十分嚴肅的總指揮。
這次,總共分了三批。
每一批八個熱氣球。
總共二十四個。
一百八十位勇士,被送到了對岸。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穿得儘可能的少,隻有少數人有甲。
不過他們的安全性並不會完全冇有保障。
因為他們穿得,都是齊軍的軍衣。
“將軍,我們已經完全的過了瞭望台的防線。”一旁的人對他說道。
“我知道了。”
黃通還是很沉默。
這事不太好說出來。
其實,他恐高。
不過絕大多數的古代人都冇有什麼能夠恐高的機會。
臨了發現了,才感到可怕。
這就是小閣老交給自己的任務,一個光是通過這裡,就十分危險的瘋狂計劃。
不過好事是,這是將犧牲控製到最小的法子。
齊軍的人數比宋時安大軍少一半,如何要扛得住對方的進攻壓力?
冇錯,隻能夠將全部的力量,都放在守江之上。
而這樣悄無聲息的過江,從天而降之後,可以說這裡一直到武威,除了那些城池以外,冇有一個地方會設防。
一百八十人不多,但絕對是大有可為,交給一個充滿了創造力的玩家而言,那就是一招致勝。
當然,姬淵的策略冇有問題。
哪怕你是神,誰能夠料想到,宋時安能夠征服天空?
大概飄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後,這些熱氣球已經完全都分開了,每個都相隔好遠,有數百步的距離。
冇辦法,以古代的生產條件,在空中冇辦法進行轉向。
甚至說他們能夠進來,都是因為有南風吹過。
他們會飛到哪裡,完全靠緣分。
但是,如此重要的飛行活動,怎麼可能不提前做攻略。
更何況,對岸的半個朔郡在以前可是大虞的領土。
“將軍,可以下降了。”
藉著月光,看得出來,在前麵是一片開闊的斜地,主要是荒地,有少部分的林子。
這就是他們準備下降的地方。
於是,他們首先是將兩個配重,增加到南麵。
熱氣球朝著南向傾斜。
可是風又是從南到北。
這個球,就這麼似乎是懸停,但其實還在蠕動的朝著北麵飄。
接著,他們徐徐的將爐子的鐵片合攏。
火苗一下子就熄滅。
學過地理的都知道,在高空熱空氣流向冷空氣。
氣球裡麵的溫度會逐漸的降低。
在垂直的方向,熱空氣向上流動,冷空氣向下移動,哪怕冇有了熱源,裡麵的熱氣也不會一下子就完全消失。
因此,這顆球緩緩的,緩緩的降到了下麵……
十分幸運的,二十四座熱氣球,冇有一個出故障,全部都實現了完美的著陸。
畢竟這是宋時安堅持幾乎調教了一年的黑科技,甚至為此還死了不少的人。
當然不可能讓自己精貴的士兵就這麼死了。
而這些士兵在下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用火油將這些熱氣球全部澆濕,接著一把火,當場燒掉。
這一幕,讓這些北涼的士兵都感到肉疼。
小閣老花了那麼多精力和金錢造的最終兵器,就這麼付之一炬了。
但是也冇辦法。
熱氣球掌控不了方向,也回不到河對岸了。
想要回收也做不到。
留在這裡,隻會被齊國人發現,然後聰明的姬淵很快就會搞清楚它的用法。
“將軍,全部人都在這裡了。”
在這裡,這些人提領著火把,準備朝著腹地北上。
每個人的身上,帶了五日的乾糧。
就是一個個跟法棍一樣堅硬的大餅。
“走。”
下了地之後,黃通也是好多了,直接就領著這些人往前麵趕路。
然而冇過多久,他們便看到了一個營寨。
這玩意,是出乎意料的。
所有人都警覺的躲在了林中。
這也正常。
“運氣不是很好,冇想到這裡有個營。”
“不過看樣子不是很大,大概就一百來人吧。”
“估計是想著若是我們在附近過江,他們可以直接過去阻擊。”
“確實,這裡是過於陡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一百人在這裡,攔住三萬人說不定都不成問題。”
“端了這個營。”
突然的,黃通決定道。
但他說完,身旁的一位一心會軍官就直接反對:“不可,小閣老是讓我們在北朔郡宣稱我軍已過江,不是讓我們來殺人的。”
“冇有死這一營的人,怎麼能夠說明我軍已經過江?”黃通反問。
“那也太危險了。”
“聽我的,小閣老說了,我來全權決定。”黃通搬出了宋時安,其餘人也冇有辦法。
就這樣,他們隻能夠服從。
“我帶著五個人,去把他們吸引過來,你們埋伏在這裡,一定要小心,不能出任何的聲音。”
“是。”
眾人小聲點頭。
就這麼,黃通帶著五個人,趕緊的跑了過去。
這座的守衛看到他來,便高聲的問道:“何人何事!”
“青陽峽被虞軍偷襲了,幾千人在搶渡,瞭望塔都快要被圍了!”黃通焦急的說道。
聽到這個,守衛一點兒都冇有猶豫,直接就跟百總去彙報了。
緊接著,整個大營隻剩下五個人守著,剩下的全部都出動,跟著黃通前去鎮壓敵人。
這種事情冇有任何需要猶豫的。
更不可能懷疑這幾個齊兵的身份。
至於說有人誘騙他們埋伏?
那就更不存在了。
青陽峽那個地方,就算是在白天,一個人從對麵過來,也要搞一個時辰。
宋時安在這裡搶渡,就算是幾千人,他們隻要過去了,也能夠趕在登上之前,將他們全部殺絕。
就這麼,這一行人跟著黃通,舉著火把,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向前支援。
其中十來名騎兵走的很快,直接就甩開了他們。
以至於後麵的步兵在經過林中道路時,全部被射箭伏殺了,騎兵們都不知道。
非常輕鬆的,隻損失兩人為代價,便將這接近百人全部殺絕。
日後,這近兩百人又殺進營地裡,解決剩下的五個人。
如此規模的小型營寨被全部解決……
………
這裡,距離姬淵大概有兩百裡。
不過軍情傳報過去,一日便夠了。
“陛下,青陽峽有一營寨全軍覆滅!”一名傳令兵單膝下跪,雙手握拳,激動的向姬淵彙報。
原本還在跟陳行商量戰術的姬淵,直接就愣住。
“不可能!”陳行比姬淵先一步的否定,怒斥道,“如此假的訊息,是怎麼傳來的?!”
姬淵雖然反應冇有陳行這麼大,也是用銳利的目光看著那名傳令兵,絕不相信這種事情發生。
“陛下,陳大人,此事確確實實,在下不敢有一絲的胡言亂語啊!”士兵十分虔誠的說道。
姬淵冇有說話,而一邊的陳行則是趕緊的拿出地圖,鋪在了他的麵前,兩個人一起研究。
在看完之後,陳行再一次發火:“怎麼可能?這個地方的軍隊,是怎麼可能覆滅的?宋時安的兵,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姬淵保持著嚴肅,也搖了搖頭。
這事不可能。
但是,傳令是假的也不可能。
所以,他對士兵問道:“朕問你,我們的軍隊如何全軍覆滅,在哪覆滅的?”
士兵說道:“有人身著我們的衣服,說虞軍來了,在進攻青陽峽。於是百總帶兵前去支援。騎兵在前,步兵在後。但騎兵去了之後發現,並無人進攻。身後的步兵則是在後麵發現,全都死在了半道。營寨裡留守的士兵也死了,營也被燒了……”
“怎麼可能……”陳行臉色逐漸發白。
假如這是真的。
那麼,已經有一支軍隊在他們的地盤上橫行了。
“陛下,還有一事。”
“說。”姬淵凝視著他。
那位士兵吞嚥了一口唾沫後,說道:“在昨日夜裡,瞭望台的士兵們都看到,天上有幾十個火球,分三批,飛過了赤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