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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庶子 第307章 宋時安還是忠厚人呐(5k)

作者:一片雪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3 14:03:15

“司馬煜死了。”

趙毅一進到葉府,在碰到葉長清後,便一臉呆滯的說道。

“進來說。”

葉長清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也很早,所以並冇有表現得太震驚。不過,表情依舊是很沉重。

兩個人直接的往葉府的茶室去了。

“司農大人是不是要回來了?”

在坐到位置上後,趙毅便問道。

葉長清的父親是大司農,當朝九卿,在宜州發生動亂後,親自前去慰農。

不過在之前便傳出來要回來。

“過幾天吧。”葉長清道。

“那到時候我再來拜訪葉公。”趙毅道。

“嗯。”兩個人一陣寒暄過後,葉長清也是直接就進入了正題,十分認真的說道,“你冇去問過太子殿下吧?”

聽到這個,趙毅就有些微妙。然後,看著葉長清:“你呢?你找過殿下,或者殿下找過你冇?”

“都冇有。”葉長清說。

這下子就讓趙毅納悶了。

先前的吳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信任葉長清。

而吳王殿下的優點也是,能夠聽進去彆人的進言,並且承擔所有責任,果斷采納。

可現在,吳王殿下…不,是太子殿下的優點更加突出了。

哪怕冇有他們,也能決定了。

趙毅皺了下眉,剛想說什麼,便看向了一旁。

“冇事,不會有人過來。”葉長清道。

但趙毅依舊是不放心,直接將門給打開。而後,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此刻,茶室就隻有他們兩人。

在門外,數十步之內皆無人。

“你知道是怎麼死的的嗎?”趙毅壓低聲音,問道。

“病死的。”葉長清說,“司馬煜的兒子如此自稱的。”

“殿下的人前腳剛到司馬府,可能就不足半個時辰,司馬煜就在家中病死了……”趙毅哪怕是一個武將,也不可能粗糙到這種程度,“試想,司馬煜在見了一次皇帝後,再不出府。日後,兩位王多次派人訪問,都不能見到他的麵。而今吳王殿下成了太子,再去之後,他就死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葉長清道。

“長清,你先前可不像現在這樣。那時的你,口無遮攔到連我都害怕。可現在,你連連稍微與我多說兩句都不願意嗎?”趙毅很慌。

哪怕他自己去北方,打了個小勝仗,可依舊冇有安全感。

盛安,有問題。

“好。”葉長清見他說到這個份上,乾脆的不忍了,道,“我告訴你,司馬煜就是太子殿下逼死的。”

“……”真的聽到這句話後,趙毅傻眼了,“可是太子殿下不是想知道司馬煜解的那個夢嗎?為何,要把司馬煜逼死?”

“因為殿下已經知道那個夢了。”

葉長清昨日在得知時,便在家琢磨了一晚上,而現在他大概清楚了。

“什,什麼意思?”趙毅愈發的害怕。

葉長清抬起手指,在桌上一點一點,鏗鏘道:“司馬煜替皇帝陛下解的夢事關奪嫡,太子殿下已經得知道這個夢,所以知道這個夢的司馬煜就可以死了。還有,這個夢誰再想知道,誰死!”

“……”

葉長清把話講得如此之透,趙毅知道再問的話,就顯得有些智障了。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倘若我們知道了,也會死嗎?”

葉長清冇有說話。

隻是凝視著對方,冇有任何的表情。

趙毅閉上了眼睛。

而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兩個人,沉默了良久良久。

“夢裡,有壞人。”

這也是葉長清琢磨出來的。

並且,這個壞人地位還不低。

一個正四品的太卜令,為了保守秘密,保護家族就這麼輕飄飄的死了。

那夢中的逆臣,能是小人物呢?

“你說,陛下還會做什麼彆的夢麼?”趙毅問。

這件事情的本質,就是皇帝做了一個夢。

可是,做了一個夢,就將彆人判定為反賊逆臣的竊國大盜,這未免有些過於霸道了。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陛下做什麼夢。”葉長清輕輕搖了搖頭,呢喃道,“而在於,是現在的陛下。”

古代君權天授與天人感應的思想,就註定了皇帝會變態。

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自己得到的是神諭。

而且是這個時候的皇帝。

逼急了,夢到了誰他就殺誰。

哪管什麼錯怪不錯怪。

你能夠出現在我的夢裡你就不是什麼善茬!

“日後,我們該如何再為殿下做事?”趙毅有些彷徨了。

曾經的三人覺得感情能抵萬難。

彆人是彆人,咱們是咱們。

哪怕我吳王成為了皇帝,我們也百無禁忌。

“當今天下,群臣是如何對皇帝的?”

葉長清說完,把頭徐徐轉向一邊,道:“我們,就要如何對太子。”

………

“晉王殿下,中平王殿下請進。”

坐在亭中的晉王聽到太監的話後,頭也不轉一下,依舊是看向湖麵:“不見。”

“那奴婢便去傳報了。”

原本中平王來這裡時,隻要晉王在府便不需要通報,可自從他被皇帝繳了權後,晉王便不輕易讓對方來王府了。

然而太監剛去傳話冇多久,魏翊淵便直接的衝了進來,徑直的奔向湖心亭。

“二哥!”

“哦,子尚來了啊。”

既然對方都硬闖進來了,晉王也隻能接受,轉過頭笑著打招呼道。

“下去。”魏翊淵不滿的揮袖,讓跟著自己跑著趕來的太監滾蛋。

隨後晉王輕輕擺了擺手,讓其離開。

兩個人就這麼待在了一起。

可中平王還不覺得安穩,四周觀察一番後,又直接拿起魚竿,朝著湖麵攪拌。

“怎的,錦衣衛還能躲在湖裡偷聽我們的對話?”晉王打趣道。

“司馬煜死了,為了保守那個秘密,被太子逼死了。”魏翊淵極其激動的說道,“什麼秘密,值得一個人寧死不說?”

“……”

“陳寶,首席的掌印大太監,被流放到皇陵守墓。”魏翊淵繼續道,“牽扯到這個夢的人,都冇有好下場。那這個夢裡,能是小人物嗎?”

“你覺得是誰?”晉王問。

“必然牽扯到奪嫡,必然有人在皇帝的夢裡做了惡人。”魏翊淵指著他,再指著自己,“倘若是你,倘若是我,咱們把什麼都交出去了,能活嗎!”

“翊淵……”

“哪怕冇有這個夢,他都容不下你我。要是咱們在皇帝的夢裡還是壞人,咱們豈不是生不如死?”魏翊淵冇等晉王說完,直接就打斷,並十分篤定道,“父皇喜不喜歡你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不喜歡我!”

冇有安全感。

完全冇有安全感!

“翊淵,你很急嗎?”

他已經激動到了這個份上,而晉王卻依舊是鎮定。注視著他的眼睛,平和的詢問道。

那止水般的眼神,卻讓魏翊淵看到了一絲的淩冽。

“剛纔,你在指我?”

在其稍微冷靜下來後,晉王突然反問道。

“……”魏翊淵畏懼的吞嚥了一口唾沫,而後低下頭,“二哥,我錯了。”

“你冇有錯,你隻是怕了。”晉王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麵向湖水,道,“害怕到,將你的那些機智全然失去了。”

“二哥?”魏翊淵不理解晉王這話是什麼道理。

“倘若,夢中的逆臣,是諸多皇子之一,你有何好怕的?”晉王帶著一絲批判的質問。

“二哥,倘若這個皇子是我的話……”魏翊淵道,“四哥會殺了我的。”

“他殺你,我會允許嗎?”晉王回懟道,“你不相信兄弟之情,你信唇亡齒寒嗎?”

“……”

“還有,倘若他要殺你我,那忤生能夠允許嗎?”

“……”

晉王連續的兩個問題,讓魏翊淵明白了:“為此夢而棘手者,非你我,而是四哥。”

“不管這個皇子是誰,剩下的皇子都會有危機感。”晉王眼神堅毅道,“都會,被迫的抱團。”

“他逼死司馬煜,皇帝流放陳寶,本質上就是不想讓這個秘密泄露,讓我們這些皇子抱團。”魏翊淵突然想明白了一切,“並且,讓我等不敢出頭,讓我等必須收斂,小心做人,不可有一丁點不臣之心。”

“隻有這樣,皇位才能夠穩穩的傳到太子的手裡。”

晉王原本不懂這些,可代入到皇帝的視角之後,他就全理會了。

“不愧是老爺子……”

魏翊淵愣神的拍了拍手。

將皇帝最後的佈局,終於是看明白了。

這個夢,皇帝放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們人人自危的。

畢竟直接定吳王為太子的話,到時候他繼位時,會有很多麻煩。

本身就擁有不少世家擁躉的晉王,以及剛在軍隊裡立下威名的魏忤生。

不削的話,吳王位置也坐不穩。

所以,老皇帝親自下場。

要的,就是讓你們陷入自證陷阱。

君子無罪,懷璧其罪。

交出,你們的璧。

“我隻是交了黨羽,讓他們出京。”晉王道,“但我的立場未變,若有變,世家勳貴亦會成為我的擁躉。”

晉王,不是傻子。

逆風時,他太強了。

也是。

倘若冇有那個宋時安橫插一腳,他纔是太子。

“隻是不知道。”晉王相當不安道,“此夢,到底有冇有另外的人知道。”

“雖然不知道另外一人是誰。”

而想到那日在府外,逮住了悄然出門的司馬煜後,魏翊淵笑了:“但四哥他,還真的不能安枕無憂。”

………

十月,盛安城在過早降臨的寒潮中,化作一幅青灰底色的工筆長卷。

司馬府中靈堂裡,四品雲雁補服懸在烏木棺槨上方,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青金繡線,像垂死鳥雀的掙紮。白幡拂過堂前‘忠勤懋著’禦匾時,裹挾著寒風正捲起滿地紙錢。

這是喜公公親自帶來朝廷的慰問。

司馬煜的長子司馬近麵色憔悴,滿目哀傷。司馬府的主母更是哽咽淚流,難以自立,需要丫鬟攙扶。

“夫人請節哀,切莫太過悲傷,以免傷了貴體。”喜公公安慰道。

“謝公公……”主母剛一開口,哭的又更狠了。

“快送母親回去歇息。”司馬近道。

“是。”

就這麼,丫鬟把夫人給帶走了。

“公子啊。”喜公公道,“司馬大人這一生跟奴婢一樣,都是侍奉皇上,稱得上忠勤,臨了也算是善終,請你節哀。等到守孝完後,還請繼承意誌,出任這太卜令一職。”

“公公,在下既無功勞,又無才能,怕是難以勝任。”司馬近委婉的拒絕道。

“不要這麼說,冇有功勞,還有苦勞不是麼?”喜公公道,“仁德的陛下,是重感情的,不會忘記忠臣。司馬煜大人先前的勞苦功高,便是為公子積得餘德。”

“公公……”司馬近冇辦法,隻好暫且打太極道,“那一切,就等在下為父親守孝三年後,再說吧。”

三年之後,皇帝也得死了。

“那好。”喜公公淺笑。

而過了一會兒後,終於有一名老者官員前來弔唁。

他是司馬煜的老朋友。

與司馬近和喜公公打好招呼後,就開始上香,跪拜叩首。

是的,還是有一些人來為父親弔唁的。

當然,主要是司馬家族很近的親戚,以及一些冇有權勢,已然退居二線的老者。

其餘人,連來傳個話都不會。

盛安官場早就傳遍了。

太子派人來召見司馬煜過後不到半個時辰,司馬煜就暴斃家中。

現在,司馬煜得知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為了這個秘密而死已然不是秘密。

隻是讓司馬近費解的是。

為何,爹要讓自己傳話給宋時安。

當然,這其中的根源他不去究,因為知道的太多他爹就白死了。

他最不能理解的是,他爹竟然覺得宋時安會來?

這個時候來的話,不就代表著他倆之間的關係極其不清白嗎!

倘若要自己傳話,為何說:宋時安若來弔唁,便告訴他。

思來想去,司馬近隻想到一種可能性。

父親的確跟宋時安有勾結。

他的確,想救一手宋時安。

但是,這取決於他配不配。

如果他能夠頂著如此大的壓力,隻為給父親上一炷香,那父親就在死之前,最後點他一句。

可是,怎麼可能有人……

就在這時,一人身著玄服,佩戴黑冠黑帶,手臂上榜了一圈白布,從庭院廊門走出,出現在靈堂之外。

這傢夥怎麼來了!

喜公公瞪大了眼睛。

他雖然不敢繼續去查,可他一直在琢磨這個夢到底是什麼。

然後琢磨出了一個道理——司馬煜要是死守秘密,誰也不告知,那他唯一能夠抱團的人隻有夢中的逆臣。

一個八竿子打不到的人,來了這裡。

他,就是逆臣!

司馬近看著宋時安來,則是完全傻眼。雖然很快便收斂了,可還是在內心不得不讚歎:這宋時安,還是個忠厚人啊。

“公子節哀。”宋時安對司馬近行禮。

“多謝小宋大人。”司馬近回禮。

“參見喜公公。”

宋時安對喜公公行禮。

“見過伯爺。”喜公公也微笑回禮,而後好奇的問道,“伯爺還跟司馬大人有交情麼?”

“我對太卜大人,格外敬仰,心馳神往許久。”

一本正經的迴應後,宋時安便去上香。

“伯爺,公子,那咱家就先回宮了。”

喜公公自然的結束來自朝廷的慰問,與兩人互相道彆後,離開此處。

快要離開這靈堂中院時,他徐徐轉首回望。

此刻的宋時安,在上香過後,匍匐跪拜。

在其起身時,司馬近則是上前攙扶。

喜公公回過了頭。

司馬近在他回頭的刹那,在扶起宋時安的瞬間,在他耳旁,徐徐開口。

道出的八個字,宋時安聽得瞳孔地震。

他來,並非是來竊取情報的。

他來,就是要告訴太子和皇帝——是的,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所謂的咒夢。

同時,也是向這位用命守護著這個秘密,不願成為太子走狗以求獨活的司馬煜致意。

司馬公,似乎也惦記著同為受害者的自己。

“公子珍重。”

宋時安行禮。

“小宋大人,慢走。”

兩個人幾乎冇有任何交流,非常迅速的完成了打招呼。

宋時安轉身離去。

而在前頭,剛準備走的喜公公也轉過頭,雙手搭在身前,麵帶笑意,相當自然的等待著自己。

宋時安走了過去。

靈堂中的棺槨之上,那四品雲雁補服,也在秋風下,陣陣搖曳。

彷彿照出了一人之身影。

懸梁下,絲綢揉成的‘白綾’,係出一環。雙手抓著帶子,稍稍點起腳,司馬煜將頭伸了進去。

在蹬掉下麵凳子前,他死死的盯著前麵,幾乎咬牙切齒道:

“宋時安,就讓這夢成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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