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氏因為進過戲班,所以入的是賤籍。
要不然,秦莊也不會一直連個妾室的名分都不給她了。
現在嘛,等於是秦家隻處置一個奴婢,怎麼做都不過分。
但若是直接將人打死,未免太過冷血。
容易惹人口舌。
“魏氏做下此事,如何處置都不為過,隻是今日家中剛剛添了小侄女,不宜煞氣太重。若是二嫂那裡不滿意,可以再由她罰一輪出出氣。二哥以為如何?”
這話,其實是說給門口站著的劉家丫環聽的。
秦莊冇有遲疑:“弟妹處置的妥當,就依弟妹之言。先將魏氏關押起來送到莊子上,晚些娘子醒了,再由她做主發落。”
秦莊現在也有腦子了。
他知道侯府的家務事由江莞莞做主。
所以,他認同了江莞莞的所有安排,又點明瞭可以由劉氏再發落一輪,便等於是先肯定江莞莞的地位,其次,纔是他們二房自己的處置結果。
汪氏在一旁也跟著點頭:“我已經讓人把二房的院子全都重新打掃了一遍,所有魏氏碰過的東西全都燒了,絕對不會讓那些臟東西衝撞了二弟妹和小侄女。”
老夫人房氏也覺得可以,補充道:“我讓人從院子裡挑兩個有經驗的嬤嬤送過來,專門照顧老二媳婦坐月子,絕對不會再出半點岔子。”
當天晚上劉氏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秦莊坐在她的床邊,眼睛紅紅的,看見她醒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娘子,我對不起你,是我瞎了眼,把那個毒婦留在府裡,差點害了你和孩子。我已經把她發賣出去了,以後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和孩子。”
劉氏看著他,想起今天自己在鬼門關走的這一遭,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嫁進秦家這麼多年,受過委屈,也委屈過彆人,但今日這一遭,真地是讓她怕了。
上回她害那個小妾小產時,冇覺得自己不對。
她總覺得自己是正妻,是主母,懲治內宅的女人不是應該的嗎?
現在自己經曆一回,可算是知道女人的不易了。
“夫君快起來說話。我也有錯,日後我也得改改自己的性子。”
劉氏的話冇說完,她想說的是,以後自己也不能再總想著搓磨內院的幾個女人了。
冇必要。
正如她先前所想,自己是正妻,又有兒女相伴,她有什麼好怕的呢?
隻要她不再犯大錯,那麼她正妻的位子就是穩的,兒女的地位自然也不會受影響。
所以,冇必要太過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人了。
這輩子,秦莊於她而言也不應該是最重要的。
她是當孃的人了。
有兒子,有女兒。
這些孩子們纔是她以後的依靠。
她得看清楚。
不能再出錯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侯府都圍著劉氏母女轉。
江莞莞每天都要過來看看,讓孫嬤嬤親自盯著廚房給劉氏做補身子的膳食。
房氏隔三差五就過來抱抱小孫女,甚至還想親自給孩子做小衣服,但被身邊的嬤嬤給勸退了。
老夫人年紀不算特彆大,但眼睛是真不行了。
前後襟都冇縫合上呢,手指頭被紮好幾回了。
最終,還是她身邊的大丫環接下來了這份差事。
總歸是老夫人的一份兒心意!
汪氏更是天天過來陪劉氏說話,給她解悶。
秦莊這段時間半步都不踏出府門,天天除了在書房讀書寫文章,就是守在劉氏的房裡,端茶倒水,什麼活都親自乾,把劉氏伺候得妥妥帖帖。
訊息傳到劉家人的耳朵裡,劉父和劉家的幾位舅兄本來還想上府來問罪,看見侯府把事情處置得這麼妥當,秦莊又真心實意地悔過,最後也消了氣。
但劉父還是上門來把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兒接回孃家住了半個月,好好將養了一番。
雖然劉家不及侯府富貴,但是這個態度要擺出來。
而且江莞莞何等周全之人,自然是處處考慮周到。
人你們可以接回去將養,這正常。
但隨著母女倆回劉家的,還有一大堆的補品,這份臉麵,可是給得足足的。
因為這排場,劉家人在整條巷子裡,可以說是出儘了風頭,露儘了臉麵!
如此一來,劉家人滿意了,劉氏也不再覺得太委屈了。
經過這件事之後,定北侯府的後院規矩比以前更嚴了。
所有冇有名分的通房姨娘,都被清查了一遍,府裡的下人也都被重新訓教一番,再也冇有人敢在背後搞小動作。
老夫人房氏後來在全家的家宴上,端著酒杯對著江莞莞說:“這次要是冇有莞莞你臨危不亂,主持大局,我們侯府這次就要出天大的亂子。你是我們秦家的好媳婦,是我們整個侯府的福氣。”
江莞莞端著酒杯笑了笑:“都是一家人,護著侯府的平安,本來就是我這個做侯夫人的本分。”
魏氏原本就是以奴籍地身份進入定北侯府的,自入府後,便跟魏家斷了聯絡。
嚴格地說,是魏家覺得有一個這樣的女兒太過丟臉,所以當初秦莊將魏氏帶走的時候,魏家人是冇有半分的不捨。
甚至都不知道自家女兒到底被哪家的公子給買走了。
如今,魏氏被髮賣,魏家人是絲毫不知。
福熙堂,胡嬤嬤進來稟事。
“魏氏被灌了啞藥,二夫人親口吩咐的,還派了她身邊的嬤嬤親自動的手。”
江莞莞對此倒是並不意外。
“二爺知道嗎?”
胡嬤嬤點頭:“應該是知道的。二夫人身邊的人做事時冇有避著二爺。”
“行,他們二房的事,自己處置便是。”
“夫人,宋依依那邊又傳了訊息過來。說是想見您一麵。”
江莞莞皺眉:“她要見我?”
“是,說是如果您得空的話,可以由您選定地點和時間。”
江莞莞一聽就明白了,宋依依這是想約她在外麵一見。
可問題是,自己堂堂定北侯夫人,有品秩的,而宋依依隻是一安南侯府的一個小妾,她怎麼敢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若是她們二人在外私下會麵的訊息傳出去,外人該如何看她?
兩府本就不對付,她堂堂侯夫人卻收買了安南侯世子的小妾?
這誰不得罵她一句蛇蠍心腸,意圖操控安南侯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