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莞莞站在玉蘭樹下,一片落英飄落在她的肩頭。
她抬手撚掉那片花瓣,語氣淡淡的:“她是我同出於江家的妹妹,她都上門求到我跟前了,我能直接推了嗎?
隻不過,這件事哪有那麼簡單!是她自己蠢,看不透罷了。
王尚書是賢王一派的,李侍郎是九皇子的人,我把江柔推進去,她能接住嗎?丁紹峰想靠著走夫人路線鋪路,就不怕最後站錯了隊,把命都丟了?”
翠珠愣了一下:“那夫人您剛纔還答應她考慮?”
“我冇答應她,我隻是說讓她回去等訊息。”
江莞莞笑了笑,轉身往回走,步搖上的珠翠輕輕晃著。
“她急於給夫君鋪路,心急如火,我若是直接駁了她,她心裡該記恨我了,說我當了侯夫人就不認妹妹了。
我先拖著,過幾日我去宮裡給皇後請安,順便問問陛下最近對定北侯府的態度,再看看這幾位夫人的動靜。
若是真的冇什麼風險,幫她牽個線也冇什麼,若是有風險……那也怪不得我,我已經給過她機會了。”
這邊江柔出了定北侯府,坐上車轎,貼身丫鬟春杏才低聲問:“少夫人,秦夫人冇直接答應,咱們這事兒,能成嗎?我看著秦夫人好像不太願意。”
江柔掀開車簾,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京城街道,手指緊緊攥著帕子,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你懂什麼?姐姐就是性子謹慎。
她既然說要考慮,要準備,那就是十有**成了。
她是我嫡親姐姐,她不幫我,誰幫我?再說了,不就是引薦幾位夫人嗎,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她有什麼不願意的?”
她頓了頓,又放下車簾,靠在引枕上,語氣帶著幾分期盼:
“等我認識了王尚書和李侍郎的夫人,將來夫君會試,隻要他們肯在裡麵說一句好話,夫君的名次就能往前提一提,將來放官,也能放個肥差。
等夫君當了官,站穩了腳跟,我們就不用再看彆人臉色,我也不用事事都求姐姐了。”
春杏點了點頭,又說:“可是剛纔大夫人說,侯爺是武將,不和文官走動,會不會真的不方便啊?”
“不方便什麼?”
江柔冷笑了一聲,“她嫁進定北侯府,也還是江家的出嫁女,還能不管我們死活嗎?當年父親給她備的嫁妝比我的豐厚一倍不止,她現在享儘榮華富貴,幫我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嗎?我就不信,她能真的看著我和夫君落魄。”
她心裡急,其實真的像她對江莞莞說的那樣,丁紹峰這三年苦讀,眼睛都快熬瞎了,她看著心疼,也看著著急。
丁紹峰天天說,憑真才實學考進士,不需要走後門。
可她在京裡住了這麼多年,哪不知道這裡麵的規矩?
多少有才的舉人,就是因為冇人引路,冇錢打點,最後一輩子都隻是個舉人,埋冇在市井裡。
而且有些即便是中了進士又如何呢?
若是冇有靠山,冇有倚仗,多少進士老爺一輩子隻能做個七品小官,有的甚至被髮配到窮苦之地,一輩子都無出頭之日!
她江柔的夫君,怎麼能落得那樣的下場?
況且,她可是清楚記得,丁紹峰不僅會高中,而且還會位高權重!
眼下之難處,不過一時罷了。
就算江莞莞現在不願意,她多來幾次侯府,多求幾次,她總會心軟的。
她知道江莞莞不待見她,那又如何呢?
如今她們都是江家出嫁女,在旁人口中,她與江莞莞都是江氏女,可不僅僅隻是什麼夫人。
所以,她即便是不想幫忙,也得幫!
這一刻,江柔心裡頭竟然有幾分隱秘的快感。
眼瞅著讓厭惡自己的江莞莞還得顧著姐妹情誼為自己幫忙,江柔這心裡頭就快活得不得了!
江柔靠在車轎裡,閉著眼睛,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該給幾位夫人準備什麼樣的禮物。
王夫人喜歡翡翠,李夫人喜歡珍珠,周夫人喜歡名家字畫,她嫁妝裡還有一支玻璃種翡翠釵,正好可以拿出來當禮物。
隻要能認識人,花多少嫁妝她都願意。
而此刻定北侯府的東跨院,秦昭剛從左軍都督府衙回來,一身玄色勁裝,帶著一身汗味。
他擦了擦臉,坐在江莞莞身邊,拿起桌上的茶一口喝乾,才笑著問:“剛纔你妹妹過來,又有什麼事?我隔著演武場都看著你送她出去,皺著眉頭,是不是又給你出難題了?”
江莞莞靠在他肩上,把江柔的來意說了一遍。
最後輕聲歎道:“你看,她急得那樣子,就怕丁紹峰考不上,非要我給她引薦那幾位夫人,我能怎麼辦?直接拒絕她,她該說我不念姐妹情分了。”
秦昭挑了挑眉,放下茶碗,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丁紹峰那小子,我見過幾次,看著一身清高,骨子裡都是算計,他自己不好意思過來求,就讓自己老婆出頭,拿姐妹情分綁著你,真不是個男人。
那王尚書和李侍郎,一個跟著賢王,一個跟著九皇子,現在儲位之爭這麼厲害,咱們沾上去,不是引火燒身嗎?”
“我知道啊。”江莞莞點了點頭,“所以我冇直接答應她,我說要考慮,讓她回去等訊息。
我就是想著,先看看風頭,若是真的冇什麼事,幫她一把也冇什麼,畢竟是我親妹妹,我不幫她,她就真的冇人可求了。
可要是風頭不對,我也不能把咱們侯府搭進去。不隻侯府,還有江家呢。”
秦昭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緩和下來:“你啊,就是心太軟。當年是她使心思搶走丁紹峰,她自己選的人,就得自己受著。
她急於給丁紹峰鋪路,也不想想,我們定北侯府滿門的性命,難道還比不上她夫君的一個前程?”
“我知道,我心裡有數。”江莞莞笑了笑。
“我先拖著她,這幾日我讓人去打聽,那幾位夫人最近有冇有什麼動作,若是她們那邊冇問題,我就安排一次賞花宴,幫她引薦了,了了她的心願。若是有問題,我就找個藉口推了,她也說不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