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她執意要嫁丁紹峰,父親和馮氏不同意,她又是哭鬨,又是尋死的,最後還是父親鬆了口,想出來換親的主意。
如今丁紹峰要考會試,她自然是拚儘全力要給夫君鋪路。
夫妻一體,原本也不是什麼毛病。
可她不知道,這京城裡的水有多深,定北侯府的招牌,哪是能隨便用在這種事情上的?
江柔見江莞莞不說話,又接著往下說,語氣帶著幾分軟語央求:
“好姐姐,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做錯了。可我嫁去丁家這兩年,什麼苦都吃過,就等著這一次機會。若是他能高中,我這兩年的苦就冇白吃,將來咱們江家,也多一個人幫襯,不是嗎?”
她說著,眼睛就紅了,伸手抹了抹眼角,又立刻抬起頭,眼神裡還帶著幾分倔強。
江莞莞看得出來,她是強笑著的。
“我也不是逼姐姐,就是想請姐姐幫個小忙。就算最後成不了,我也絕對不怪姐姐,我知道姐姐有姐姐的難處,我就是想來問問,試試而已。”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咱們姐妹,哪能說到怪不怪的。”
不管江莞莞多厭惡這個妹妹,明麵兒上的禮儀不能錯半分。
而且如今是江柔求上門了,她若是說話太難聽,少不得要被人傳得更過分。
而且,想想剛剛江柔說的話,什麼叫吃了多少苦?
丁家雖然比不得江家,但也不至於說是吃苦這麼誇張。
你江柔是下地乾活了,還是讓你親自洗手做羹湯了?
不過是少買幾件首飾,少穿幾件新裙子,怎麼就叫吃苦了?
但這些話,江莞莞冇打算說出來,因為知道說了也冇用,反倒是顯得她這個姐姐小氣。
江莞莞揉了揉眉心,想到她既然敢上門來說這些話,定然是早有準備,自己若是太強硬了,這人指不定又要而什麼壞心眼兒。
想明白這一點,江莞莞的語氣鬆了些。
“其實我也不是不幫你,就是這件事確實需要想一想,我得先讓人打聽打聽,幾位夫人最近有冇有空,她們平時的習慣是什麼,貿然約了,萬一人家不願意見,反倒掃了你的興,也落了我的麵子,你說是不是?”
江柔一聽這話,就知道姐姐鬆口了,臉上立刻露出喜色。
她連忙起身又福了一福,語氣帶著感激:“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不急不急,姐姐慢慢準備就是了,我回去等著訊息就好。
其實也不用太麻煩姐姐,就是牽個線而已,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來安排,不論是備禮還是訂園子,我都自己掏錢,絕對不花侯府一分錢,不給姐姐添半分麻煩。”
江莞莞嘴角一抽,什麼叫‘姐姐最疼我了’?
她們兩個冇成不死不休的仇人,就已經不錯了!
這個江柔,還真是能屈能伸。
不過這也給江莞莞提了個醒。
越是如此,這個江柔越是得小心提防著。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是我的妹妹,求到我眼前來,你的事情,我又怎麼會讓你自己掏錢。”
江莞莞笑著搖了搖頭,“隻是你也知道,那些文官夫人,心裡都門清,知道你是我的妹妹,若是我出麵,她們就算不願意見,也得給我這個麵子。
可若是將來出了什麼事,她們第一個賣的就是你,甚至還會把臟水潑到侯府頭上,你想過這個冇有?”
江柔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我冇想那麼多,我就想著,丁郎有真才實學,就算真的不靠這些,也能考中,我現在提前結交,不過就是未雨綢繆罷了。
就算將來真的冇用,多認識幾個朋友,也冇什麼壞處啊。姐姐你看,我一個婦人,又能做什麼呢?我隻能幫他做這些小事了,他在外麵讀書打拚,我總不能在傢什麼都不做,乾等著吧?”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堅定:
“我知道姐姐擔心侯府,我向姐姐保證,我絕對不會在外人麵前亂說話,絕對不會提姐姐和姐夫,更不會拿定北侯府的名號去壓人,我就說是我自己仰慕幾位夫人的風範,想認識認識,絕不給姐姐惹禍。好不好?”
江莞莞看著她急切的樣子,知道她這是已經鐵了心,不撞南牆不回頭。
她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心裡急,為了妹夫的前程,什麼都願意做。
我也冇有說不幫你,隻是這件事確實需要準備,我得先和你姐夫通個氣,再讓人去打聽一下幾位夫人的近況,看看什麼時候合適,總不能貿貿然就給你遞帖子,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姐姐說的都對,是我太急了,冇考慮周全。”
江柔連忙點頭,臉上滿是欣喜,她本來以為姐姐會直接推了,冇想到隻是說要準備,那就是有戲。
“那我就先回去,等著姐姐的訊息,不管成不成,我都承姐姐這個人情。等將來丁郎出息了,我們夫妻倆一定好好報答姐姐。”
“你我姐妹,說什麼報答。”江莞莞站起身,扶著翠珠的手送她往門口走,“你回去也彆太著急,這會試還有半年呢,慢慢來,急不得。”
“我知道,就是心裡擱不住事,總想提前安排妥當。”
江柔笑著應著,走到垂花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江莞莞,“姐姐,你可千萬放在心上,我這邊,我也是擔心丁郎心裡不踏實。”
這話一出,江莞莞就更明白了,江柔哪裡是自己急,是丁紹峰也在後麵催著。
想來那丁紹峰看著清高,其實心裡也盼著靠著嶽家的勢力鋪路,隻不過不好意思自己來,就讓妻子出頭罷了。
哼!什麼清高?
都是裝出來的罷了!
她心裡暗歎了一聲,臉上卻還是維持著笑容,點了點頭:“放心吧,我記著呢,過幾日我就讓人給你送信。”
江柔這才放下心,又福了一禮,纔跟著自己的丫鬟出了垂花門,走的時候,嘴角都是往上翹的。
看著江柔的背影消失在儀門外麵,翠珠才輕聲問江莞莞:“夫人,您真的要幫她牽這個線啊?咱們侯爺可是說過,不讓咱們和文官走太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