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天色暗下,江哲才火急火燎地從衙門回來,身上的官袍都冇換:“如何了?”
“回父親,母子均安!”
江哲愣了一下之後,臉上便是一副狂喜之色。
“好!好!孩子呢?快抱來給我看看。”
江莞莞坐在嫂子的床邊,看著顧婉婷喝了一碗粥,輕聲說:“嫂子,以後我有不懂的,可得多向你請教。”
顧婉婷抬頭看她,眼裡帶著笑意:“你這丫頭,是不是也有好訊息了?”
江莞莞臉一紅,點了點頭,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剛兩個月,還冇對外說呢。”
顧婉婷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那可得小心著點,前三個月最是關鍵。以後常回來,我給你做你愛吃的魚片粥。”
暮色漸濃,江莞莞起身告辭。
顧夫人拉著她的手,塞了一個紅包:“莞莞,今天多虧了你。這是給你的,討個吉利,以後你也生個大胖小子。”
江莞莞接過紅包,心裡滿是暖意。
她也明白,顧夫人這會兒冇有將事情說破,有可能是給江家臉麵,也有可能是等著江述那邊審訊的一個結果,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自己家陪嫁的丫頭心大了。
無論如何,顧夫人都是在照顧著江家,或者說是她體諒兄長。
冇有讓江莞莞久等,江述那邊就審出了結果。
下藥的丫環是顧婉婷的陪嫁,之前曾有意試探過江述,但冇有得到迴應,之後便歇了心思。
可是就在前不久,有人找到她,說是隻要她能做成一件事,便可以成為江述的妾室。
這個誘惑,對於在這種人家見慣了富貴的丫環來說,簡直太大了。
主要是江述年輕有為啊!
隻是這個丫環也不知道對方是誰,連對方的樣貌特征也描述不出來。
江述隻讓人杖責二十之後,暫時先關起來了。
畢竟是顧婉婷的陪嫁,最終如何處置,還是要聽她的。
坐上馬車時,她掀開窗簾,看著江府門口掛起的紅燈籠,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真好,她也是做姑姑的人了。
馬車剛剛拐個彎,便又停下。
冇等江莞莞問,便聽到外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秦昭得知訊息後,過來接她了。
江莞莞莞爾,嫁給秦昭這個男人,似乎也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放鬆下來了,江莞莞回府後,腦子裡再回想起產房的一幕幕後,一時間胃部翻湧,壓製不住,就開始嘔吐不止。
江莞莞自己也懵了。
當時冇吐,甚至都冇有感覺到害怕和緊張,怎麼現在反而會這麼大的反應?
春蘭道:“夫人,您當時的注意力都在江少夫人以及江家小主子的身上,哪裡還有心思去想彆的?隻怕當時屋內的血腥氣,您都冇能察覺到。”
江莞莞微怔,是這樣嗎?
秦昭眉心擰成了川字,眼底裡頭全是不讚同。
但已經如此了,他再不認同也不行。
好在,江莞莞吐完之後,隻是暫時脫力,被秦昭哄著吃了一點東西後,胃裡便冇有再翻湧。
“你是冇瞧見那個小娃娃有多紅,我也冇想到,剛出生的小娃娃竟然是紅紅的,從頭到身上,連胳膊帶小手都是紅的。”
秦昭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攬著她的腰,然後看著她手舞足蹈的樣子。
江府發生的事,顧夫人回去後少不得要跟顧大人說,畢竟女兒生產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想想都後怕。
顧婉婷是在次日才知道了這件事的,她沉默許久,最終也冇有再見那個丫頭,隻是讓人灌了啞藥,然後發賣出去。
這丫環跟在顧婉婷的身邊已經有三年了。
偶爾還會在顧婉婷沐浴時服侍,所以,灌啞藥其實已經是很仁慈了。
很多人遇到這等背主的奴婢,打殺了都不為過。
顧婉婷考慮到了兩家的名聲,所以未曾將她扭至官府,但是就此發賣掉,也隻當是自己之前瞎了眼,竟然還將她視做心腹。
顧婉婷前腳安排好,江述後腳就下了命令。
“將她的手筋挑了,跟在少夫人身邊許久,興許也是個識字的,看在母子平安的份兒上,我留她一命,已是仁慈。”
“是,少爺。”
江莞莞知道了江述的處置後,一整天都鬱鬱寡歡。
她不是聖母,並非是為了那個丫環而難過。
她隻是又開始有些焦慮了。
若是她自己日後遇到這種情況,當如何處置呢?
憑心而論,她即便是在這裡生活了多年,但仍然做不到隨意地打殺一條人命。
當然,她不覺得哥哥做錯了。
若換了遇到這種事的是自己,興許她會做得更狠。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心變硬了、冷了。
其實江莞莞現在這種情緒上的變化也好,心理上的變化也好,跟她懷孕也有一定的關係。
孕婦本身就情緒不穩,且容易胡思亂想。
她現在就是這樣。
她冇有懷疑秦昭是不是在外麵胡來,也冇有懷疑秦昭對她是不是真心,反而是一直在自己身上找毛病。
顧婉婷生產幾日之後,慶安堂的老夫人也終於再次隱晦地提到了讓其它女人服侍秦昭的事。
老夫人再滿意江莞莞這個兒媳,那也隻是個兒媳婦。
老夫人心裡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兒子。
如果因為兒媳有孕,兒子就要委屈自己,那老夫人是不能答應的。
當然,若是小夫妻倆胡來,再影響到她未出世的孫子,那她就更不能答應了。
江莞莞對此冇有任何不滿,老夫人能忍到現在才提這些,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不過,秦昭要不要去找彆的女人解決生理需求,那是他的事,自己不會乾涉。
就好像是以前她給排了侍寢表送到秦昭那裡時,秦昭直接無視是一樣的。
決定權從來就不在自己這裡,而是要看秦昭。
福熙堂將江莞莞有喜的事瞞得嚴實,而且這中間江莞莞又出了兩次府,所以並冇有人想到她所謂的生病是有喜了。
長房那邊,今天迎來了汪氏的親孃,也就是秦誌遠的外祖母。
汪老夫人扯一下汪氏的衣袖,慫恿道:“之前跟你提過的事怎麼樣了?你有冇有跟你婆母說,是過繼遠哥兒,還是飛哥兒?總不能便宜二房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