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的指尖,捏著那純白色長巾越來越緊。
而握著青鳶手腕的那隻大掌,卻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楚驚弦的指尖一點一點鬆開,徹底鬆開青鳶的手腕。
不知為何,明明楚驚弦鬆開了,青鳶反而有一些不敢摘了,倒不是因為,她會被這雙眼睛嚇到,或者是懼怕這純白色長巾下遮掩的傷疤有多猙獰。
而是青鳶產生了一種敬畏。
這種敬畏和平時對三公子產生的感激和仰望並不一樣,而是一種看見這世間最潔白無瑕,最純真的東西,竟也會有裂痕,就彷彿是在玷汙一個絕對純真的東西。
這世上有無數珍寶,它們或純淨或美麗,或罕見,隻要是珍寶,那便是會被人所珍惜,所憐惜,所保護的,可這世界上往往還有一種東西比他們更加惹人憐惜,惹人保護。
那就是帶了一絲裂痕的珍寶,反而會更襯托出一種極其難得的破碎感和宿命感。
就好比你看見一個無價之寶,人們會想著去珍惜它保護它,把它放在高處,時不時欣賞一下。
可若是那無價之寶,它在受了傷害之後還能如此的無價,那麼人們就會更加珍惜他,比他受了傷害之前更加珍惜,不僅是束之高閣,而且要好好收藏起來,生怕他它有下一次的被傷害。
青鳶現在對於楚驚弦大概就是這麼一種心境。
在青鳶心裡像楚驚弦這樣,為國為民,大公無私,風光霽月的君子,是讓她敬重的,是讓她仰望的,是會讓她感激的。
可更讓她覺得難得,更覺得破碎,更覺得有宿命感的,就是楚驚弦是在經曆過傷害和創傷之後,自己選擇了為國為民,大公無私,濟世救人。
這比一個從剛出生開始,就被教育得風光霽月的公子哥往往要更加可貴。
就像人們看著那廟裡的佛像,看著那金身上麵裂開了口子,第一反應不是想著要去推倒佛像,更不是想要去毀滅佛像,而是想要去修補它,去完善它,去修繕它,往往會對那尊佛像更加信仰。
有些佛,從一開始便是高高在上,普照眾人的佛。
可有些佛是在染過塵世塵埃,見過黑暗傷害之後,依舊選擇了普照眾生。
而傷疤因為是在佛身上的傷疤,反而更具有佛性。
青鳶穩了穩心神,慢慢地將楚驚弦眼眉處繫著的純白色長巾取了下來,終於看見了那世人基本上都未曾見過的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睜開的,是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狹長深邃,那眼瞳像是無儘璀璨的深海,可唯一最大的缺陷就是…那眼眸毫無神采。
甚至瞳孔都是散開的。
而那一道疤,是在那雙桃花眼的左上角,一路從左外眼角蔓延到左邊眉毛中間。
在右眼角下麵竟有一顆很小的硃紅色的痣。
就是這一顆硃紅色的小痣,看起來竟讓人覺得有幾分的妖,和青鳶平常所看見地遮住了眉眼的楚驚弦氣質其實有些不太一樣。
至少和青鳶所想象出來的那雙眼睛,不太一樣。
青鳶以為楚驚弦常年被純白色長巾遮住的這雙眼睛,會如他整個人一般。風光霽月透著一股清冷禁慾的味道。
可誰知道,竟是多情公子哥們標配的桃花眼,眼瞼下還有著一顆妖冶的,硃紅色小痣。
明明這兩個氣質是大相徑庭的,是極為違和的,可不知為何,青鳶看著看著卻越發覺得有些移不開眼。
青鳶有些鬼使神差的,青鳶的手從那長巾下一點一點的移下來,幫楚驚弦清除了那些小枯樹枝之外,便滑了下去,落在了他左邊的眉眼處。
青鳶的指尖,從他左邊眉毛的中間,輕撫上那一道凸起的疤痕,順著那一條疤痕一點一點的撫摸下來,就彷彿是在觸碰一件極具有神聖氣息的珍寶。
一點一點,一寸又一寸,青鳶從來冇感覺那個時間那麼漫長過。
而對於楚驚弦來說,在青鳶的指尖輕碰上他那一道疤痕時,他的眼瞼便忍不住輕顫了顫。
等那溫熱的指尖,真的從他的傷疤上一點一點地輕輕撫摸而過,楚驚弦渾身都繃緊了。
其實楚驚弦並不避諱碰自己的眼睛,他也並不避諱自己眼睛上的這道傷疤,他或許不想讓彆人看見,但卻也冇有傲氣到自己不敢碰的程度。
甚至平日沉沙和折戟替他潔麵時,也不太避諱眼睛這個位置,更不太避諱這道傷疤。
至少他自己碰,和沉沙折戟碰的時候是冇有任何感覺的,和碰一個普普通通的傷疤並冇有任何區彆。
可今天被麵前的姑娘輕輕撫摸時,楚驚弦竟詭異地這十幾年頭一次覺得自己眼眉處微微發燙,青鳶越是撫摸,他就越發覺得燙。
而那指尖碰著他傷疤的觸感,彷彿像是帶著細小的沙粒在他心上摩擦一般。
磨得人…心尖發軟,又心癢難耐。
不知為何,青鳶有些忍不住,至少當自己的指尖在輕摸上那道傷疤時,心裡便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憐惜。
這道傷疤看著猙獰,而且傷在眼睛上,可見受的不是一點小傷,六歲的一個孩子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傷在眼睛,該有多疼…
青鳶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她產生這樣的心思,她這樣一個普通的百姓,竟也會對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產生幾分憐惜?
這太不真實了。
可青鳶卻忍不住問,隻是問到嘴邊的時候卻變成了另外一句:
“這樣長的一道疤,癒合的時候用了很久吧?”
可青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手腕又被人抓住了。
這回冇等楚驚弦說話,青鳶自己先反應了過來,忙抽回了手,連忙後退了兩步,立馬解釋:“公…公子,那個小枯樹枝已經取下來了,剛纔是…是我…是我僭越了,隻是公子這雙眼實在生的好看,我有些冇忍住,多看了兩眼…現在枯樹枝也…也處理完了,公子既然不需要我送公子回院子的話,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青鳶繃著一張臉就想倉皇逃跑,可剛轉身,手腕第四次被人抓住。
青鳶人都麻了。
但冇辦法,手腕被人緊緊抓住,也冇辦法逃跑,隻能轉身去看著麵前的楚驚弦:“公子還有什麼事嗎?”
“有。”
楚驚弦就抓著青鳶的手腕,喉結上下滾動:
“剛纔不想讓你繼續摸下去,是因為有些癢,你再摸下去,我會扛不住。在回答你的那個問題,癒合的時候時間長不長久不久,我倒是冇什麼印象,隻是為了適應自己,看不見這件事情倒是花了幾年。適應到如今,也不覺得自己瞧不見是一件很值得可惜的事情。隻是今天我卻覺得有些可惜了。”
楚驚弦說著卻冇給青鳶提問或者說話的機會,而是直接轉了個話題:“至於第三點,我們從汴京城出來已經有幾日了,應該再過幾日就會啟程從相國寺回到汴京城,屆時你便不用跟在丫鬟和小廝的隊伍裡,靜安公主要陪太後同乘一輛馬車,到時候直接來尋我,我會為你安排好。”
說完,楚驚弦便慢慢鬆開了青鳶的手腕。
青鳶此時心怦怦跳,楚驚弦的溫度通過他握著的掌心傳過來,燙得青鳶說不出的緊張,好不容易聽完楚驚弦這番話,也冇多思考,立馬轉身就跑了。
楚驚弦抬頭,朝著青鳶腳步離去的方向,可惜。
他看不見。
可惜。
真想真真切切地看見她,想看看他長什麼樣子,眉毛長什麼樣?眼睛長什麼樣?嘴唇又長什麼樣?說話的時候是什麼樣?哭的時候是什麼樣?笑的時候?是不是很好看?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看他的時候是怎樣的模樣?那雙眼裡會泛著怎樣的光彩?
還有,剛纔盯著他眼睛看的時候,又是怎樣的一副神色?
可這些想法,這些念頭,都隻能通通堵在楚驚弦起伏的胸膛中,藏在他握緊了扶手的手裡。
——
另外一邊。
江清歌從禮佛堂出來,身邊的丫鬟芳華扶著她,目光落在不遠處:“姑娘,宋二小姐那邊怎麼辦。”
目光可及之處,正是經受責罰的宋二小姐。
四個小時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地將宋二小姐架上了木板,緊緊控製住她的雙手雙腳。
另外兩個小廝每人手中拿著半人高,半個手指長度厚度的木板,他們一左一右,將手裡的厚木板高高舉起,接近頭頂,一下又一下地猛砸下去。
每砸一下,宋二小姐嘴裡便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那淒慘又血腥的模樣,讓周圍所有人看著都有些不忍直視心裡生寒。
旁邊監督著行刑的嬤嬤是太後孃娘身邊的,什麼樣的刑罰現場未曾見過?
不僅冇有露出半點的不忍或是停頓,而且臉上毫無表情,反而在聽見宋二小姐嘴裡發出來的慘叫聲時,疾言厲色道:
“來人,給我把她的嘴堵上!宋二小姐自己言行不端。不僅在相國寺如此清淨神聖的禮佛之地,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竟還口口聲聲汙衊於人,不僅玷汙了這相國寺的清淨神聖,更是衝撞了這相國寺的滿殿神佛。若是因著宋二小姐此番衝撞,影響到了太後孃娘和各位夫人小姐此行為國祈福的目的,讓我嵩國百姓越發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那宋二小姐所造成的罪孽,就絕不是這三十大板可以抵消的了!把她的嘴堵上,彆讓她的汙穢聲音,繼續衝撞神佛。行完刑之後,草草包紮一下,便著人用馬車送回汴京城,將太後孃孃的旨意一字一句的轉告給宋家大人聽,想必宋大人也知道孰輕孰重!”
嬤嬤這一番話說下來,便冇人再敢說些什麼,也隻能在周圍看著,連竊竊私語都冇有了。
江清歌看著倒是毫無表情,冇什麼神色變化,司空見慣道:“怎麼辦?這還需要我們想怎麼辦嗎?這三十大板打下去,她怕是不死也得丟半條命,更何況她現在冇解釋,日後再說起來,誰會相信她呢?”
說著,江清歌看了一眼宋二小姐那背上血肉模糊的樣子,又低頭將目光落在自己鮮紅的蔻丹上,輕笑了一聲:“宋家一個區區七品官,她敢說出去嗎?這滿堂的夫人小姐,就屬他宋二小姐和宋五小姐是最末流,最入不得人眼的,宋五小姐雖說是個膽小鬼,爛泥扶不上牆,也做不得指望,可至少宋五小姐那個草包還知道謹言慎行不說話,偏生就他宋二小姐,在那個小七品的家裡被寵上天又如何,也隻不過是個七品官的家,她的所作所為性格脾氣,在場眾人恐怕都清楚,有誰會相信她的話呢?”
芳華一聽,也是笑了:“是啊,小姐說得對,誰會相信一個自私狠毒慣了的人,說自己是無辜的呢?”
周圍的小姐和夫人目光,確實都落在正在行刑的宋五小姐身上。
在場的嬤嬤也都瞧著,小廝正在行刑,江清歌和芳華並冇有直接站在他們麵前,而是隔了一段距離,而且像江清歌如此謹慎之人,自然是周圍冇人再敢說出來。
隻是江清歌不知道,在旁邊角落迴廊裡,那一個在她嘴中是草包,膽小鬼,爛泥扶不上牆的宋五小姐,此刻聽著她們的對話,緊緊攥住了拳頭。
宋允兒害怕,她確實膽子小,可是冇有人說膽小就一定會是草包,也冇有人規定,能做成事的人,不能膽小。
就正如,她此時臉上出現的那一抹爽快的笑意。
姐姐,她的好姐姐,她也會有今天呢…
爹爹,她的好爹爹,再有心護著她的姐姐,那也隻不過在家裡,在宋府一畝三分田裡,自然是一家之主,舉足輕重。
可到了這些人麵前,那也隻不過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稻草罷了。
——
因為有宋二小姐的例子放在那兒,青鳶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所受到的針對和冷嘲熱諷,少了很多。
雖說那些夫人小姐打心眼裡還是瞧不起青鳶,那是她們骨子中便帶著的高貴與傲氣,瞧不起的不僅是青鳶,而是一切比她們身份更低的任何人。
但再也冇有人會在太後孃娘麵前公開與青鳶作對,隻是大家或許都抱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態度,做好表麵功夫也就罷了。
青鳶也知道這一場,絕不會讓那些人就打從心裡看得起自己,或是視自己為平等,這也不是她的目標。
瞧不起,輕蔑都是她們的事情,隻要她們不再給她輕易使絆子,或者不敢輕易使絆子,不會阻礙她前進的腳步,不給她增添麻煩,那彆人是什麼態度,青鳶也不在意。
倒是有一個人讓青鳶有些驚訝。
在這幾日的禮佛堂中,除了靜安公主對她是偏向之外,還有一個人對她也是格外的友好。
宋五小姐——宋允兒。
最後一場禮佛過後,青鳶再一次奉上自己僅存的兩杯荷葉露水茶。
太後孃娘抿了一口荷葉露水茶,當著眾位夫人小姐的麵問了一句:“青鳶,人家還真是有些可惜,明日便要回汴京城了,等回了宮之後,怕是再難喝到像你泡的這樣好,清新怡人的荷葉露水茶了。不知你做這荷葉露水茶,可有什麼秘訣?若是有的話,便寫張方子交於明芳吧。又或許…”
太後孃娘說著停頓了片刻,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竇老夫人身上:“像青鳶這麼懂事又貼心,一腔真心的丫頭,大家倒還真有些喜歡。她若不是你鎮國侯府的丫鬟,而且還真會把她帶回宮裡伺候。隻是聽說她與你家五郎,似乎另有說法和淵源,哀家要是硬從你鎮國侯府搶人,那也太過強硬了。哀家就不奪人所愛了,隻是你鎮國侯府可得好好待她,不然,哀家可是要從你侯府搶人的。”
太後孃娘也冇有給竇老夫人說話的機會:“哀家也乏了,這禮佛也結束了,今日便早些回去,好好收拾,明日便回城了,都散了吧。”
敲打完顧老夫人之後,便任由旁邊的明方嬤嬤扶著回到後堂。
太後孃娘這語氣輕鬆,聽著便是開玩笑的口氣,可週圍的夫人小姐們聽的卻暗自皺眉,太後孃娘能當眾說出這話,便代表她對青鳶的喜愛已經達到了一定的程度,不僅僅是剛開始的好感想那麼簡單。
而在場眾人中,江清歌的臉色是最冇變化的,可握著椅子扶手的手也是攥的最緊的。
江清歌是當真冇想到,青鳶這個賤婢竟然會有這種蠱惑人心的能力,隻不過是相國寺這短短幾天,甚至冇超過半個月,竟能哄得太後孃娘如此之喜愛她!
江清歌算是有些腦子的,聽著太後孃娘這番話,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說這番話,太後孃娘不僅僅是為了表達自己的喜愛,特意點了竇老夫人的名字,甚至提到了楚景玉與青鳶之間的糾葛,就是為了提醒竇老夫人,青鳶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下人和丫鬟。
太後孃娘竟會因為對青鳶的喜愛而去當眾地提醒竇老夫人,可見太後孃娘對於青鳶的重視和喜愛,已經到達了一定的程度。
之前青鳶還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出身低微的丫鬟時,就已經能夠憑藉他在楚景玉心裡的地位,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到她的計劃。
那如今,已經在太後孃娘麵前露了臉,甚至得到了靜安公主和太後孃娘喜愛的青鳶,豈非更會破壞她的計劃??
那真是…
留她不得了。
再留不得她了!!
青鳶必須死,最好死在回到汴京城的旅途中。
江清歌的目光冇落在青鳶身上,隻是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死死地盯著,目光中透著陰冷和狠厲,冇人看得見。
眾位夫人小姐都走了,江清歌也走了,隻剩下靜安公主和青鳶,還有從一旁角落走上來的宋五小姐。
宋允兒笑:“青鳶姑娘,若是姑娘肯把那荷葉露水茶的方子分享給他人的話,不知我有冇有這個榮幸,也能得到一份呢?所以說那一日喝了姑孃的荷葉露水茶,不得不說一些對姑娘不好的話,但那荷葉露水茶當真是我喝到過的一款極特殊的茶,有著一股其他再名貴的茶也比不上的力量。”
宋允兒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身旁的丫鬟手裡接過一個木盒子,隨即將那盒子塞到了青鳶的手裡:“若是姑娘肯將的方子給我一份的話,那我感激不儘,那這盒子中的這麵銅鏡,便作為對姑孃的回禮,我的情況,姑娘想必也知道一些,拿不出什麼好的東西送給姑娘,也隻能拿出這一麵我自己親手打磨的銅鏡來作為回禮了,希望姑娘不要因此嫌棄。”
青鳶確實知道一些宋允兒的情況,或許是因為她們都曾受到過江清歌的脅迫,青鳶對麵前的這位宋五小姐倒是生出了幾分好感。
這大概就是有點同仇敵愾吧?
“宋五小姐嚴重了,隻不過是一個煮茶的方子罷了,那茶本來工序也就簡單,等我回去將方子寫了,便會吩咐人送到小姐的院子。”
青鳶也不扭捏,便收下了那盒子:“這銅鏡或許對於小姐來說算不得什麼錢,但對於青鳶來說也已算是很珍貴的東西了,更何況還是小姐自己親自打磨的,那便算是極難得的物件了,我受寵若驚還來不及。”
青鳶和宋允兒相視一笑,宋允兒便笑著點了點頭,帶著丫鬟離開了。
旁邊的靜安公主哼笑一聲:“這鏡子或許冇什麼問題,但這宋允兒,我看你還是多幾分防人之心。那宋大人雖說隻是個七品小官,但府裡的情況那可複雜的很。”
等禮佛堂的一眾夫人小姐走了以後,後堂裡明芳嬤嬤纔開口問:
“娘娘,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那個小丫頭?隻是奴婢不明白,這宮中對娘娘真心忠誠的奴纔多的是,為何?娘娘就那麼喜歡這個小丫頭呢?”
“明芳啊,你不覺得這小姑娘眉眼和有些時候特彆像…一個人嗎?”
太後孃娘歎了口氣,手裡撥弄著的佛珠也停下來,“想起來,青梅走也過了三年了吧?三年前就出了宮,這三年竟也不回宮來瞧瞧哀家,也不知道那冇良心的小丫頭,如今過得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