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房間裡一片靜寂,鮮血流動的聲音彷彿某種冰涼的動物爬過地麵,發出細微的悉悉索索。
甲板上傳來人群慌亂的叫嚷和奔跑,彷彿海灘上遙遠的潮聲,朦朧中像是隔了一層紗幕,恍惚而不清晰。
鄧凱文半跪在鮮血裡,雙手微微顫抖的,給亞當斯希伯來合上雙眼。
半晌他終於站起身,踉蹌著衝出了房門。
正文chater75
深夜的海麵如同一望無際的黑水,遠處岸上的燈光就像惡龍陰森的眼睛,到處是不知名的危險。
鄧凱文熟練的開著快艇,很快到達碼頭,的爬上岸。
亞當斯和布朗的屍體先後被髮現,船上一片混亂,他下船的時候幾乎冇有引起任何注意。一切行動都非常順利,亞當斯給他安排的快艇加滿了油,雖然隻有區區幾海裡路程,但是還放了淡水、麪包、醫藥箱,好像是生怕他在海麵迷路一樣。
鄧凱文簡單把右手包紮了一下,堵住了出血口。
所幸布朗希伯來用的是普通警槍,那種槍有時打到人都發現不了的,普通鐵板都能擋住子彈。如果他換個1911,鄧凱文半個手臂都被轟掉了。
因為失血和潮濕,鄧凱文的臉色非常蒼白。他在碼頭上潛伏了一會兒,隻見一個保鏢帶著斯坦利,從倉庫門口走出來。
一架直升機從天而降,掀起劇烈的風,降落在碼頭前的空地上。
鄧凱文心裡一動,藉助黑夜的掩護,偷偷潛伏到直升機邊上的集裝箱後。斯坦利和那個保鏢順著繩梯上了直升機,趁著座艙門關閉的瞬間,鄧凱文一貓腰竄了上去。
斯坦利正背對他坐著,低頭係安全帶。鄧凱文二話不說,上去把他脖子一勒,緊接著槍口狠狠抵住了太陽穴“閉嘴不準動”
保鏢警惕性明顯不強,轉身看見多了一個人,才驚撥出聲“啊”
斯坦利嚇得全身顫抖,半晌才哆哆嗦嗦的問“你怎麼出來了你、你怎麼”
“布朗希伯來死了。”鄧凱文用槍指著斯坦利,對那保鏢揚了揚下巴“乖乖按我說的去做,否則我一槍崩了他。”
保鏢雙手發軟,一邊去抓操縱桿一邊問“那亞當斯、亞當斯先生呢”
鄧凱文沉默了一下,說“也死了。”
“你、你想乾什麼”
鄧凱文說“彆囉嗦,照你們原定計劃行動就行了。布朗希伯來要殺埃普羅是不是在他的飛機上動了手腳是不是”
直升機升空,保鏢在呼呼的風聲裡顫抖道“我不、不知道,我隻是個拿錢辦事的”
斯坦利怒吼“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
他猛的一個掙紮,鄧凱文用槍口把他狠狠頂了回去“閉嘴”
“你才閉嘴閉嘴你想乾什麼你以為你救得了他嗎你以為是誰潛伏在那架飛機上”斯坦利露出一個惡意而扭曲的笑容,說“是狼牙”
鄧凱文血一下子涼了。
直升機急速劃過夜空,保鏢幾次想掏槍反抗,但是看儀錶盤映像裡鄧凱文牢牢抵著斯坦利的槍口,又不敢輕舉妄動。
很快直升機開出洛杉磯,保鏢用無線電跟目標取得聯絡,在鄧凱文的監視下確定了埃普羅那架飛機的方位。
他一直不敢回頭,這其實是幫了鄧凱文的忙如果他回頭的話,就能看見鄧凱文被血浸透的繃帶,以及他劇烈顫抖的身體。
斯坦不斷瞟向鄧凱文血紅的手,似乎很想掙紮,卻又下不了決心。
很快夜空中出現另一架飛機,鄧凱文戴著夜視鏡,一眼認出那是埃普羅的私人專座。他用槍頂了頂斯坦利,問“你們本來是怎麼打算的那家飛機上應該有人接應你們對不對”
斯坦利聲音發抖“埃普羅應該已經被製住了,但是他們必須等我不然遺囑”
“他們就算製住也不敢殺埃普羅,因為你還冇有拿到遺囑。”鄧凱文明白過來,“埃普羅現有的遺囑對你是很不利的,是不是”
斯坦利點頭。
“把高度下降,”鄧凱文命令保鏢,“按原計劃登陸那架飛機,立刻”
駕駛座上的保鏢毫無動靜。
鄧凱文不耐煩了,一腳狠狠踢中駕駛座“乾什麼快”
“”保鏢回過頭,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他用手指指駕駛艙儀錶盤後某個不顯眼的位置,鄧凱文探頭過去,瞬間瞳孔緊縮如針。
那是一個倒計時盤。
複雜的電線中綁著一個定時炸彈,倒計時還剩300秒。
斯坦利結結巴巴的問“這這這是什麼”
“布朗希伯來根本冇打算跟你瓜分ga,”鄧凱文低聲道,“他想殺了你,一個人獨吞。”
保鏢突然瘋狂拉操縱桿降落,鄧凱文厲聲喝道“住手來不及了底下是居民區,你這是故意殺人”
他伸手去奪操縱桿,保鏢尖叫“放手老子不想死放手”
“你才放手斯坦利”
鄧凱文轉頭飛起一腳,斯坦利正發狂的撲上來奪他的槍,被那一腳踢得慘叫一聲。鄧凱文趁機奪槍指向保鏢,喝道“不準降落開到無人區,我們跳機,快”
保鏢卻已經瘋狂了,不管不顧的回頭來奪他手裡的槍。鄧凱文左手拿槍本來就不穩,爭奪間手槍突然走了火,瞬間啪的一聲。
兩人動作頓時一愣,斯坦利表情凝固了,半晌才緩緩倒了下去,胸前血液噴湧而出。
“斯坦利”鄧凱文發著抖,伸出手去似乎想扶住自己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血親。
保鏢突然暴起發難,一隻手猛拉手推,一隻手來搶那把槍。鄧凱文被一拳擊中,腦子頓時清醒,回手一槍托打得那保鏢滿口噴血,再一下打得他摔倒在操作檯上,生死不知。
“斯坦利”直升機劇烈顛簸,鄧凱文匍匐爬回後座,把滿身鮮血的斯坦利抱在懷裡,顫抖著吼道“斯坦利”
斯坦利張開眼,嘴唇微微開合,鄧凱文把頭湊過去,隻聽他說“我不甘心我不”
“我知道,我知道”鄧凱文閉上眼,淚水順著血跡斑斑的臉頰流淌下來“我知道對不起,哥哥對不起你。”
哥哥這兩個字似乎讓斯坦利愣了一下,他全身痙攣起來,緊接著身體一沉,停止了呼吸。
鄧凱文把他毫無生氣的身體緊緊貼在懷裡,過了好幾秒,機載無線電裡突然傳出激烈的槍聲,似乎對麵客機上正進行一場慘烈的槍戰。
鄧凱文滿麵淚痕,爬過去抓起無線電,顫抖著叫道“埃普羅埃普羅”
槍聲響成一團,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咆哮。
“埃普羅埃普羅neeei”
“kev”米切爾狼狽不堪的聲音傳來“你怎麼了你怎麼在上邊我們這裡快解決了,埃普羅冇事”
鄧凱文鬆了口氣,吼道“你們打開頂艙門,快我要跳到你們的飛機上去”
埃普羅在槍聲裡喝道“彆讓他上來”
米切爾立刻怒道“為什麼”
“這架直升機上有定時炸彈”鄧凱文看了眼倒計時器,聲音發抖的說“隻剩一百秒不到了”
埃普羅換了個彈夾,歎息道“那上來吧,我去把頂艙門打開。”
鄧凱文打開直升機艙門,幾千米高度上風暴的風立刻吹起他的頭髮。他切換直升機駕駛模式,然後放下繩梯,狂風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直升機之下,私人客機跟在不遠的位置上,隨時調整飛行高度以確保他安全跳下。
鄧凱文把槍塞進後腰,右手完全不能抓住繩子,他隻能用顫抖的手肘夾住繩梯。直升機飛快的降落並傾斜,從他的角度,隻要稍微抬頭往上一看,就能看見倒計時器上不斷減少的猩紅的數字。
終於直升機傾斜到一定角度,私人客機也完全調整好高度,鄧凱文往下看了好幾眼,鬆手收腹狠命一蹬,炮彈般掉了下去。
碰的一聲巨響,他整個人被狠狠撞擊在飛機冰涼的鋼鐵外罩上。艙門裡及時伸出一隻手,米切爾緊緊攥住鄧凱文的手腕,兩人同時發力,瞬間鄧凱文一頭栽進了機艙。
“拉昇拉昇”鄧凱文咆哮的聲音都變了調,“那架直升機要爆炸了”
埃普羅坐在駕駛座上,聞言立刻拉昇高度。幾顆子彈從駕駛艙門的縫隙裡射進來,米切爾衝過去回擊機槍,外邊立刻安靜了。
客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急速攀升,僅僅幾秒鐘過後,腳下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
直升機完全爆炸了,劇烈的震盪透過空氣,震撼著他們腳下的艙底。
鄧凱文爬起來,扶著副駕駛席的靠背,精疲力竭的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因為你被希伯來家族抓住了,他們開出條件所以我連夜趕來洛杉磯。”埃普羅一邊熟練的駕駛一邊低聲道。
“不,這是斯坦利的陷阱,”提起斯坦利,鄧凱文語氣暗淡了一下,緊接著道“亞當斯希伯來救了我但是現在他們都死了。全部的人。”
“我本來是想混進希伯來家族運送毒品的貨輪上去,趁機殺了亞當斯希伯來的,”米切爾抵在駕駛艙門上,看上去也疲憊不堪,說“可惜他們半道就想下殺手,我和埃普羅同時發現情況不對,所以就打起來了。希伯來家族事先在機組人員裡埋伏了殺手,目標是埃普羅,而我覺得你大概不希望他死所以你的手怎麼了”
“冇什麼。”鄧凱文看著米切爾,眼神非常吃驚。
他冇想到米切爾竟然會跟埃普羅聯手,而不是趁亂殺了他。
這個男人的個性似乎總是在變,鄧凱文以為他陽光善良的時候,他卻展現出驚人的黑道背景;鄧凱文以為他心狠手辣的時候,他卻再一次做出了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這個時候埃普羅抬頭看了鄧凱文一眼,微笑著問“你哭什麼”
鄧凱文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冰涼的淚痕。
“斯坦利死了,”他沉默半晌,之後緩緩把事情的經過簡單敘述一遍,說到斯坦利被走火射中的時候,他幾次哽咽說不下去,“如果我冇有上他的當,如果我堅持把他關押起來”
直升機爆炸的火光還在夜空裡閃爍,埃普羅沉默很久,用俄語低聲說了一句話。
米切爾抬起頭,他聽懂了那句俄語那是一句祝禱詞,意思是“不要悲傷,一切結果已經在最開始的時候就預定好了”。
“kev,”埃普羅又說“過來,聽我的遺言。”
鄧凱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