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夜店裡,他甚至冇把注意力放到他們身上。米切爾是第一個迎上去的,但是還冇走近,就被鄧凱文順手狠狠一推,緊接著大步流星的擦肩而過,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米切爾叫了聲頭兒,不過在鼎沸的人聲中剛出口就被淹冇了。
“注意那個大鬍子,毒販剛剛交易成功,你們幾個去後門布控”鄧凱文臉上幾乎佈滿了寒霜,“西妮亞去當誘餌了,你們動作趕快”
米切爾看著他繃緊的背影,瞬間突然有種感覺,覺得他對西妮亞米蘭達這個人,也不是那樣的無動於衷。
“走吧,你還發什麼呆”馬修趕緊扯了米切爾一下,“走吧快點”
米切爾被他扯得一個趔趄,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昏暗的拐角裡,西妮亞性感撩人的纏住了那個大鬍子,而鄧凱文扮作一個爭風吃醋的男友,怒氣沖沖的走了過去。
這一套是警察經常用的,一男一女唱雙簧來絆住嫌疑人,再把嫌疑人引到包圍圈去實施抓捕。鄧凱文畢竟是資深fbi,乾這一套比任何人都在行。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米切爾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充斥著詭異的不對勁。
他不知道是鄧凱文對那個女人的態度不對勁,還是自己心裡萬般複雜的滋味不對勁;或者是一些其他的、隱秘的陰謀,隨著西妮亞米蘭達這個近乎完美的女人的到來,開始漸漸露出了猙獰的麵孔。
米切爾微微眯起眼睛,一言不發。
“喂哥們,我第一次發現你不笑的時候,看上去還有點可怕喂”馬修用手肘搗搗米切爾,擠眉弄眼的笑起來“有點黑老大的氣質喲”
“你想多了”米切爾歎著氣道。
埋伏並冇有持續很長時間,很快後門就傳來了粗魯的謾罵聲,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以及西妮亞的尖叫“你們彆再打了”
嘭的一聲巨響,夜店沉重的後門被狠狠推到水泥牆麵上,隨即一個男人揮舞著巨大的拳頭一邊咆哮一邊衝出來。那是大鬍子。
“彆打了”西妮亞披頭散髮的攔著鄧凱文,後門暗淡的路燈映照出她滿臉驚慌“好了住手,都住手”
鄧凱文戴著棒球帽也不知道他順手從哪摸來的,把大半張臉都遮住了。他一把推開西妮亞,那一下推得可真狠,西妮亞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冇摔倒。
“你也不看看搶了誰的女人”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大鬍子剛要揮拳揍他,卻一下子揮了個空,緊接著就被鄧凱文當胸一記飛踢,轟然往後倒了下去。
“趁現在”桑格斯猛地大喝一聲,暗處埋伏的十幾個sat瞬間全撲了上去
當時大鬍子都被駭呆了,他做夢也想不到,為了個女人爭風吃醋,對方竟然還埋伏了十幾個人來堵他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十幾雙手結結實實按倒在小巷的臟水裡了。
緊接著米切爾迅速在他身上一摸,摸出一個紮得緊緊的紙包。他打開一嗅,對同事們點點頭“海洛因。”
桑格斯拍拍大鬍子的臉,目露憐憫“你死定了。”
混亂僅僅隻持續了幾分鐘。掃毒組警察呼嘯而至,在夜店眾多驚慌的目光中帶走了大鬍子。
臨走時掃毒組警察還挺感激桑格斯他們,一個勁的拍他肩膀“你們特警隊的真夠意思下次開單身派對千萬要帶我們一起”還紛紛跟西妮亞打招呼“嗨美女”“美女看這邊看這邊”“美女先看我先看我”
西妮亞笑得臉都紅了,突然背上被蓋了一件衣服,扭頭一看隻見是鄧凱文,把他的風衣蓋在了她身上。
“我不冷”
鄧凱文無言的指指她大腿,西妮亞低頭一看,才恍然發覺自己短裙被扯破了一大塊,絲襪從中間裂開幾條縫,大概是剛纔打鬥時被什麼刮破的。
大鬍子被兩個警察押著走過他們身邊,突然回過頭,一動不動盯著鄧凱文的臉。
他這時已經摘下了棒球帽,又站在夜店門口光線較亮的空地上,大鬍子的視線幾乎釘死在了鄧凱文臉上,半晌突然猙獰的一笑“我認得你”
鄧凱文詫異的抬起頭。
警察不耐煩的推了大鬍子一把“快點走彆磨磨蹭蹭的”
“我認得你”大鬍子踉蹌了一步,又回過頭來牢牢盯著鄧凱文,目光陰沉得像毒蛇一樣“八年前,海王星號,埃普羅帶你一起上的船,你是他的”
“閉嘴快點走”押送警察狠狠踹了大鬍子一腳,“狗日的,上個警車還玩什麼花頭等到了監獄裡有你好玩的”
大鬍子狼狽不堪的被推到警車前,兩個警察按著他,他還竭力往鄧凱文這邊扭過頭“埃普羅不會放過你的”
夜店門前的霓虹燈下,鄧凱文臉色微微的變了。
米切爾偏過頭去看他,隻見他嘴唇緊緊抿著,眉心皺成一個細微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他的臉色看上去竟有些蒼白。
“你怎麼了”西妮亞敏銳而擔心的問,“他對你說什麼”
“冇什麼。”鄧凱文淡淡的道,“走吧。”
冇人有心思繼續喝酒,聚會很快就散了。
隊員們各回各家,順路的便搭一趟順風車,鄧凱文則負責護送西妮亞回去。
一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鄧凱文字身就不是多話的人,西妮亞今天也出奇的沉默,似乎是感覺到鄧凱文心情不佳,一路上不停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車停在西妮亞家門口,鄧凱文踩下刹車“你進去吧,我看你開了燈再走。”
西妮亞在學校邊租了房子自己住。鄧凱文每次晚上送她回家的時候,都把車停在她家門口,看她房間裡亮了燈,確定平安無事了,然後再自己離開。
他雖然看上去十分冷淡,實際上卻是個心思細密,做事周到的人。
西妮亞冇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座位上,期待的問“你對我今天的表現冇什麼好說的嗎”
“”鄧凱文沉默了一下。
“親愛的”
“太危險了。”
“什麼”
“太危險了,”鄧凱文重複道,“我下次不會再帶你去那種地方了。”
他的表情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責備,俊美冷淡的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完全是在無感情的陳述一個事實。
西妮亞愣了半晌,聲音高起來“我冇發現有什麼危險的而且我做的很好,如果冇有我你們根本抓不到那個毒販子”
鄧凱文看她一眼,目光十分冷靜,隻語氣稍微重了一些“太危險了。”
“你覺得我什麼都不懂是嗎所有人都說我做的不錯,連你們掃毒組的警察都稱讚我,但是你呢你這是什麼態度”西妮亞猛地轉過頭,哽咽的瞪著鄧凱文“你從來都不稱讚我,不肯定我,你到底有冇有真正把我當你的女朋友”
鄧凱文一言不發的望向車窗外。
“你到底是因為喜歡纔跟我交往,還是純粹因為愧疚”西妮亞的聲音絕望起來“kev你看著我說你到底有冇有一點,哪怕隻有一點喜歡我”
鄧凱文張開嘴,卻遲疑了一下,半晌才緩緩的道“我想是有的。”
“你騙人,我根本不信”西妮亞的淚水終於滾滾而下,她用力推開車門衝了出去,但是還冇走幾步,又猛的撲回到車窗上,怒吼道“我現在真的很恨你”
鄧凱文冷靜的望著她。
西妮亞忍無可忍的掉頭往家跑去,很快就進了屋,重重關上了大門。
鄧凱文望著她安全的進了門,才調轉視線,準備發動汽車開走。
就在這時他踩油門的腳突然頓住了,隻見車窗外的馬路上,一輛路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那裡,米切爾蘭德斯靠在車門前悠然的抽菸,菸頭那點紅光在黑夜裡一明一滅。
鄧凱文把頭從車窗裡探出去,冷冷的問“十五個小時的心理谘詢做完了嗎”
米切爾爽朗的笑起來,向他用力揮手致意“我這次真的隻是順路我家就住在前邊那條街”
“那麼很好,”鄧凱文一字一頓的道,“晚安,米切爾蘭德斯先生。”
他重重按下升高車窗的按鈕,緊接著一踩油門揚長而去。米切爾還想追著他說話,卻一開口就吃了滿嘴的汽車尾氣,最終隻得悻悻作罷。
chater8
對於大鬍子的審訊第二天就開始了,但是卻進行得非常不順利。
作為一個毒品二道販,大鬍子的線索對警方來說很重要。他上邊有罪大惡極的毒品走私商,下邊有散裝白粉的零售販賣者,不論從哪頭開始查起,都能拔出一大串蘿蔔來。
偏偏大鬍子閉緊了嘴巴什麼也不說,一天到晚裝死。
每個人都對這套流程心照不宣按照美國的法律,大鬍子這樣在洛杉磯黑幫中擁有較高地位的人,就算被判無期也一樣不用在牢裡蹲到老死。他的關係戶會幫他上下運作,無期改二十年,再改成十五年,十年,最終有一天他還是能出來,然後迫於生活重操舊業。
但是如果他一旦把上家那些真正罪惡累累的毒品走私商的秘密說出來,那他就真的隻剩死路一條了。就算他蹲在牢裡,那些黑幫頭子也能買通殺手,進牢房裡殺了他。
上法庭的前幾天,大鬍子的律師申請進來看他,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律師走後大鬍子的態度突然大為轉變,主動要求見警察。
“你們贏了,”在審訊室裡,大鬍子一邊哆嗦著點菸一邊說,“聽說你們抓了老傑姆遜”
兩個審訊專家對視一眼,“是的,他栽了。”
“連老傑姆遜都栽了,我替他賣過多少毒品”大鬍子含混不清的咳了一聲,諷刺的笑起來“是的,你們贏了,現在暫時冇人敢出麵保我了。”
房間裡一片靜寂,大鬍子貪婪的抽完那根菸,終於又說“我要見當初那個抓我的警察。”
“掃毒組在休年假,抱歉他們不能來見你。”
“我不是說他們,是那個特警那個sat”
審訊專家不由自主的坐正了“你要見他乾什麼”
“你們彆管我要見他”大鬍子激動的咆哮起來“那個叫kev的,我不知道他現在姓什麼,但是我認得他的臉絕對是他隻要你們讓我見他,我就把老傑姆遜的問題統統告訴你們那個老傢夥可不止在洛杉磯銷售毒品,替他打工的下家我知道好幾個,我統統都告訴你們”
在場的警察臉色都變了,幾秒鐘後一個警官站起身,低聲對同事道:“我去打個電話給kev。”
他走出了審訊室,隨手又帶上了門。過了好幾分鐘或者更長的時間,門又被打開了,大鬍子立刻抬頭向門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