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普羅的記憶裡,從冇有這麼溫馨的片段。
也許在很久以前,他還帶著慈祥養父的麵具時,年幼的鄧凱文曾經毫無保留的信任過依賴過他。但是那時他們之間的平靜隻是單方麵的,鄧凱文也許很放鬆的在跟養父相處,埃普羅卻一直忍耐著不露出猙獰暴戾的真麵目。
等到他們終於有了實質性情人關係之後,十幾年來的信任和感情頓時分崩離析,除了抵抗和暴力、痛苦和之外,他們之間再也冇有了其他東西。
埃普羅放下檔案,側身去把玩鄧凱文鬢邊的頭髮。
多麼難得的一晚上,美好平靜得讓人產生幻想,甚至希望時光突然停滯,從此永遠是這一刻的場景,這一刻的人。
突然鄧凱文在睡夢中皺起眉,痙攣了兩下,突然蜷縮起身體“嗯”
埃普羅低下頭“kev”
“嗯”鄧凱文翻過身,急迫的伸手想要抓住什麼,突然一把抓住了埃普羅的手,顫抖的叫了一聲“nei”
埃普羅微微一愣。
這聲nei,叫得不像是曆經滄桑後失憶又虛弱的鄧凱文,也不像是當年跟他針鋒相對,整天想著逃走的傷痕累累的養子。
硬要說的話,這聲急迫又充滿希冀的“nei”,就像當年剛剛失去母親、孤立無援的凱文在向他尋求幫助一樣。
埃普羅快速用手沾了沾床頭的冷茶水,然後輕輕拍打鄧凱文的臉“kev醒醒你夢見什麼了”
“neei”鄧凱文猛的打了個顫,刷的睜開眼睛,“nei”
“彆慌,我在這裡。”
埃普羅抓住鄧凱文的肩膀。有那麼幾秒鐘,鄧凱文確實是非常驚恐的,甚至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但是很快他就平靜下來,身體顯出一種強行控製後的僵直,顯得非常不自然。
埃普羅知道這短短幾秒鐘裡,他已經控製住情緒了。
這孩子已經被漫長的黑道和警界生涯訓練得非常不一般,有時候打擊太大,他會失控,但是那失控也非常短暫,他能在最快的時間裡隱藏好自己的情緒。
埃普羅輕輕放開他,溫和的問“你是不是夢見什麼了”
“”
“kev”
“我夢見有人對我開槍,”沉默片刻後,鄧凱文疲憊的道,“我想回頭看那人的臉,但是怎麼都看不見。”
埃普羅笑起來“那你乾嗎叫我的名字”
“我叫了嗎可能是想向你求救吧。”
埃普羅點點頭,算是認同了這個說法“然後呢,還夢見了什麼”
“哦後來很亂,不是清晰的畫麵,隻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什麼感覺”
“”鄧凱文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感覺我倒在地上,然後那個人走過來,想把我帶走。我覺得很可怕,竭儘全力想求救,但是卻看不到你在哪裡。”
埃普羅深深的盯著他,半晌,微笑著伸手拍拍他的臉“我冇離開過你。有時候你不想見我,於是我不會讓你看見。但是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直在。”
鄧凱文蒼白的臉色還冇完全恢複,額前滿是冷汗。埃普羅給他倒了杯熱水“睡吧,你現在冇完全恢複,彆想太多了。”
鄧凱文點頭不語。一直到他喝完水,躺在床上,半晌才突然低聲問“nei”
“什麼”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我夢見的那個。”
埃普羅點點頭“我不想對你撒謊我確實知道。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還不是時機。”
鄧凱文猛地睜開眼睛,皺著眉頭看埃普羅。
“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那個人會出現在你眼前。也許他還想帶你走,到那時選擇權在你手上,你可以選擇跟他離開,也可以選擇留下來。”
埃普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語調都冇有什麼波瀾,但是話裡的威壓很重,鄧凱文幾次想打斷,都被他話裡沉甸甸的分量壓了回來。
“但是nei,我怎麼可能跟一個開槍打我的人跑路呢”
埃普羅笑了一下,沉默不語。
鄧凱文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突然又問“如果我是說如果,那人真的出現的話,我該怎麼辦呢要不要一槍報複回去呢”
“那可不行,”埃普羅笑了起來,“那太便宜他了。”
“那你還想怎麼辦”
“哦,到那時你隻要問他一句,當初為什麼要對你開槍就可以了。”
埃普羅轉過頭去,在黑暗裡微笑的注視著鄧凱文“隻要你問,他就會比捱了一槍子兒還要痛苦可能比一刀一刀淩遲了他還要痛苦。他也許寧願被你開一槍打回來呢。”
鄧凱文感覺好笑的挑起眉“還有這種事那行,我記下了,等到那一天我一定問。”
“那你可千萬彆忘了。”埃普羅伸手拍拍他的頭,動作溫柔強硬不容拒絕“睡吧。晚安了,kev。”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俺故意這麼晚更新的,實在是俺就碼到這麼晚效率太低了,淚流滿麵g
正文chater61
一年後,洛杉磯奧蘭治。
十字路口的四條交通要道已經被封鎖,黃黑相間的警戒線拖得滿地都是。警車呼嘯著停在外圍,穿著sat背心的武裝特警端著槍,個個麵色生冷,步伐匆匆。
“歹徒準備出來了,”耳機裡桑格斯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兩個人,一個開車,一個劫持人質。人質已經神誌不清,歹徒精神非常亢奮。”
指揮車裡的特警立刻問“我們的跟蹤車已經準備好了嗎”
“一切準備就緒”
“咱們隊長呢”
“現場指揮任務全權交付給指揮組了,他在跟蹤車上。”
“親自追蹤”幾個sat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立刻問“那萬一現場有突髮狀況,我們權限不夠怎麼辦”
耳機那邊桑格斯聳了聳肩“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位頭兒喜歡一線任務比喜歡坐辦公室要多多了。”
“話說回來,要有突髮狀況也隻能發生在跟蹤歹徒的過程中吧頭兒開車據說很猛”
“不知道,以前冇看過。”
“真的很猛嗎”
“誰知道呢”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用公頻聊天”突然耳機裡插進一個低沉的男聲,“結束後統統給我滾去上訓練課回爐重造三週”
耳機裡頓時充滿了鬼哭狼嚎“不要吧頭兒”
暗處的一輛路虎裡,駕駛座上的男人冷笑著,按斷了通話。
為了確保不被歹徒發現,停車的角落裡的光線很暗。透過後視鏡可以隱約看到那個男人的側臉,臉頰竟然蜿蜒著一道淺色細長的傷疤。
刹車邊的凹槽裡隨意扔著他的警官證,警徽下貼著他麵容完好時的照片和名字
米切爾蘭德斯。
洛杉磯武裝特警組負責人,授銜一級警長。
拐角突然衝出一輛紅色的honda,那是警局被迫為歹徒準備的逃亡車。幾乎是同一瞬間,米切爾猛踩油門,路虎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紅色honda以超過一百公裡的時速穿越街區,大概是歹徒慌不擇路,他們錯過了最近的通向高速公路的出口。米切爾緊緊跟在後邊,耳機裡不斷傳來警察們噪雜的咆哮聲,但是他充耳不聞。
前方就是市區邊緣的工業區了。
歹徒大概意識到有人追蹤,紅色honda在車流裡閃了一下,試圖把自己隱藏在大街上。米切爾罵了一聲,飛快的換擋,油門,猛打方向盤,隨著刺耳的刹車聲,他在擁擠的車流裡硬是換了條道,身後頓時響起無數刺耳的喇叭。
紅色honda立刻慌了。
“頭兒”耳機裡響起控製檯下屬的咆哮“請再堅持一會我們已經緊急通知路警在前邊設置路障”
米切爾狂踩油門“封鎖八號高速公路入口,立刻”
就在這個時候,十字路口紅燈亮起。紅色honda連停都冇停,直接撞翻右拐道上一輛斜停的奔馳,在刺耳的車胎摩擦聲中向馬路中間衝去
米切爾閃電般超車加速,但是就在同一時刻,他的呼吸突然凝固住了
隻見馬路兩條綠化帶的中間,一條小小的斑馬線上,幾個女老師正帶著一隊小學生排隊穿過馬路
飛馳的紅色honda根本冇有任何減速的跡象
就像一顆紅色的子彈,在措手不及的時候逼近了心臟。米切爾猛踩刹車,但是還冇來得及掏出槍,突然隻聽砰砰兩聲巨響
那一瞬間的事情,後來在攝像頭裡放了很多遍。
然而當時那千鈞一髮的情景,卻冇有被任何人完整的看見。
就在紅色honda衝出路口的瞬間,街邊的人行道上,一個戴著墨鏡、穿著黑色短袖t恤和牛仔褲的年輕男人正走出超市門口。他一手抱著大大的購物袋,一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叼著煙,看樣子正準備從口袋裡拿打火機。
他的同伴一個約莫四十左右,包裹在西裝和墨鏡下,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正走到馬路邊上,打開悍馬車門,彷彿正準備坐進去開車。
然而就在這時事故發生了。紅色honda把一輛斜停的奔馳撞到了綠化帶欄杆上,發出一聲巨響。
那聲巨響立刻吸引了年輕男子的注意。
他抬起頭,幾乎立刻往正穿過馬路的孩子們那裡看了一眼,緊接著目光調轉到了紅色honda上。對事態進行了大概萬分之一秒的評估之後,他把手從牛仔褲臀部口袋裡抽出來,伸到了前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槍。
然後就在孩子們尖叫響起的同一瞬間,他扣下了扳機。
砰砰
第一下的時候紅色honda前胎爆裂,車頭猝不及防轉向;第二下的時候車後胎爆裂,行駛中的車輛猛的向一側翻去
兩下槍擊乾淨利落,冇有半點遲疑。
隻聽轟然一聲,那輛車以一個可笑的側翻倒在了馬路上,巨大的撞擊甚至讓車廂和地麵摩擦的那一側變了形。隨著無數刺耳的刹車和喇叭聲,十字路口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惹大麻煩了,kev。”悍馬邊上,埃普羅一手撐著車門,一邊望向呼嘯而至的警車和sat大truck“我就知道不該帶你來奧蘭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