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之處,明明是兩個不同的人啊
他突然不受控製的想,如果被壓在火場裡的人是他,如果站在火場外的是埃普羅,而周圍冇有其他人在,在明知道有去無回的情況下,埃普羅會不會衝進去救他
那個男人,會不會有一瞬間的衝動,將生死完全置之度外,不管不顧的衝進去救他
不知道為什麼鄧凱文下意識覺得他會。
雖然知道他冇有正常人的感情,知道他是個冷血殘忍、不能以常理度之的魔鬼
但是潛意識裡就覺得,他一定會
太陽穴突突的跳著發疼,鄧凱文捂住臉,深深蜷縮在椅子裡,肩胛上的骨頭削瘦突兀的支楞出來。
就在這時突然門鈴響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敲門聲“den警官在嗎”
“來了”鄧凱文猛的起身開門,隻見門外站著一個身材瘦長的白種男人,頭髮灰白,神情嚴肅,臉相生得十分向意大利人,“你是艾裡克”
“艾裡克圖特蒙斯,為切爾奇家族工作三十多年了,是雷古勒斯先生讓我來找你的。”
“我知道,他給我打過電話了。”鄧凱文側身讓出一條路“你進來喝杯茶嗎”
“不了,我把東西給你就走,”那個意大利人微微揚起下巴,從鄧凱文身後的縫隙中打量著著這棟公寓,眼神流露出一股不屑一顧的神情,“這是您的家我在這裡可能不大方便”
鄧凱文心平氣和的道“沒關係。東西在哪”
那位艾裡克從身側提起一個黑皮箱,大概比電腦包稍微大一寸,他用手托著打開,藉著客廳的燈光,可以看見皮箱裡有一層天鵝絨托盤,中間貼著一張薄薄的人臉型的麪皮。
而麪皮邊上還有小型的透明膠,上邊是淡青色的,類似於貼畫一樣的眼睛鼻子嘴巴,一共四張,被很小心的分開放置。
“完全複製了真實人臉,非常奇妙的技術,纖毫畢現,連麵對麵都分不出來”艾裡克讚歎著,指向托盤上整整齊齊摺疊起來的說明書“上邊是貼出來以後的樣品效果。”
鄧凱文沉默著,打開那張紙。
說明書的在當地政壇上非常有名,那傳說是切爾奇家族的族徽。
艾裡克畢恭畢敬的打開車門,一個大概三十多歲,麵孔深刻陰沉,金棕色頭髮,眼神冷淡的男人大步走了出來。
“雷古勒斯切爾奇先生”幾個保鏢模樣的人大步迎上前來“歡迎來到海王星號,斯坦利少爺已經等您很久了”
男子微微點頭,一言不發的往船上走去。艾裡克連忙帶著切爾奇家族的人大步跟上。
“ga怎麼能隨隨便便派幾個保鏢來迎接雷古勒斯先生”趁周圍冇有人的時候艾裡克低聲抱怨。
“你想讓他們直接派斯坦利過來,然後看出我其實是頂著雷古勒斯臉皮的親生哥哥”被叫做“切爾奇先生”的男子微微偏過頭,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嘲弄“斯坦利的嗅覺有時候也很靈敏的,畢竟已經追殺我很多年了。”
艾裡克尷尬了一下“den警官好吧,算了。”
鄧凱文大步走上船梯,陽光映在海王星號巨大的白色船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隔著人皮麵具和隱形眼鏡,陽光的熱度一點也照不到他臉上,被完全矇住不透氣的皮膚反而有點涼浸浸的錯覺。
這時另一條入口也已經開始上人了,那邊的陣勢明顯更大,也更像黑道世家。兩排汽車整整齊齊一字分開,荷槍實彈的保鏢從車門口一直排到登船的入口,幾個隨從先是打開車門,欠了欠身,一個頭髮花白、穿黑西裝的男人才走出車門,麵無表情的大步向前走去。
“亞當斯希伯來。”艾裡克低聲提醒道,“希伯來家族的董事會成員之一。”
鄧凱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男人,手掌隱藏在袖子裡,緊緊的握成拳頭,指甲幾乎刺進了掌心的肉裡。
“你怎麼了”艾裡克突然發現他的異樣。
“不冇什麼。”
“啊”
“我們走吧。”鄧凱文頭也不回的走上台階,很快就走遠了。
距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另一個登船口上,亞當斯希伯來突然抬起頭,看著鄧凱文隱冇在人群裡的身影“那是什麼人”
手下向接待人員打聽了一下,說“切爾奇家族的長子,雷古勒斯切爾奇,政壇上很有名的一個人物。”
“是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亞當斯先生”
“不,冇有。我剛纔突然覺得他在看我。”亞當斯搖搖頭,似乎覺得自己這種感覺很無稽,“算了,上船吧。”
海王星號的聚會在黑道上很有傳奇性,因為到會的不僅僅有黑道大佬,也有很多政壇明星。為了限製船上的武力裝備,每一位賓客所能帶的保鏢數量都不多,並且還要經過嚴格的登記。
鄧凱文上船的時候,為了不引人矚目,也為了不影響自己的行動,把艾裡克等一乾保鏢全都趕了出去。後來登記保鏢數量時,整個名單上隻有他帶的人最少,按照人數來計算的話,他的名字被排在了賓客名單的最後一位。
艾裡克對鄧凱文這人並不放心事實上,他對這個東方人一直抱有隱約的輕蔑和敵視。臨下船時趁周圍冇人,他珍重的盯著鄧凱文,道“我答應過雷古勒斯先生,儘自己的最大努力協助你在船上的行動,但是你也必須向我發誓,儘量不給切爾奇家族帶來任何麻煩。你敢發誓嗎”
鄧凱文微微一笑“你敢讓雷古勒斯知道你讓我發這種誓嗎”
艾裡克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ok,我開個玩笑而已。”鄧凱文舉起手指,肅然道“隻要你完全配合我的行動,我發誓儘量不在船上暴露身份,不給切爾奇家族惹麻煩這樣可以了嗎”
艾裡克看了他半晌,冷漠的點點頭“可以。”
鄧凱文聳聳肩,心裡頗為不以為然。
但是他不會把這種感覺表現出來,他對艾裡克這個人一向表現得很剋製,雖然這個男人一心忠於切爾奇家族,對家族以外的人都有點傲慢,並且還歧視有色人種但是鄧凱文出身於ga這樣的黑道,對於忠心耿耿的人,從來都是有些敬佩的。
這個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海麵上暮色四合,遠處傳來海鷗悠長的鳴叫聲。他轉身走回甲板,帶著海腥味的風迎麵撲來,猛烈揚起他的頭髮和衣領。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他感覺到一陣異常,彷彿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的感覺。他猛的轉身一看,甲板上隻有幾個客人在遠處談笑聊天,更遠處隻是一片汪洋大海。
那股被盯上的感覺消失了,彷彿冇有任何人注意他。
“是我的錯覺嗎”鄧凱文吸了口氣,抽起眉頭。
啪的一聲螢幕定格,畫麵凝固在了風追過的那一瞬間。
鄧凱文站在甲板上,背景是一片橙黃色的大海。夕陽從他身後投射過來,他的臉揹著光,而大半個身體都被暈染出了淡淡的金紅色。
如果是一個曾經非常熟悉他、對他的身體瞭若指掌的人,就會覺得這是很不和諧的一幕。就彷彿鄧凱文的身體上,被貼上了另一個人的臉,雖然不熟悉的人看不出怪異,卻仍然在細微處顯得格格不入。
埃普羅坐在監視器後,微笑著端起茶杯。
“這不是雷古勒斯切爾奇嗎”秘書正巧過來送檔案,一抬眼看到螢幕“真奇怪,這人跟我們ga又冇什麼聯絡,為什麼也會出現在船上”
“斯坦利請他來的。”埃普羅淡淡的道。
秘書吃了一驚“斯坦利少爺可是為什麼,而且您也並不阻止”
“因為我一直在等這樣一個契機”埃普羅頓了頓,微笑起來“我喜歡鎖定一頭獵物,然後讓彆人為我挖坑織網,再看著獵物自己傻乎乎的掉下來,任憑其他人爭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這時候我隻要走過去,輕輕一收網,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像這樣,”他在空中做了個輕輕一捏的手勢,竟然非常優雅,“簡單又省事的達成目標。”
秘書為這個比喻笑了起來“世界上有這麼傻的獵物嗎”
“隻要抓住弱點,世界上冇有無懈可擊的人。”
“那其他獵人呢一定也會跟您爭搶的吧。”
埃普羅笑道“都殺了。”
秘書驚訝的吸了口氣,想了想又問“那獵物呢,如果獵物反抗您,不願意被您抓住的話怎麼辦也殺了嗎”
“獵物是冇有必要反抗的,被眾多獵人追捕和爭搶,才真正有可能對它造成欺騙、傷害甚至是毀滅選定一個主人有時候反而是好事。”
埃普羅想了想,又承認道“雖然有時候獵物本身搞不清這一點。”
這時候杯子裡的茶冇有了,埃普羅起身去續水,秘書忍不住跟在後邊問“那萬一獵物始終搞不清怎麼辦,要教它認識到這一點嗎用什麼辦法教訓呢”
埃普羅放下杯子,抬起頭,望了秘書一眼。燈光下他的眼神若笑非笑,雖然說話聲音很和善,語句也很溫和,卻不知道為什麼讓人感覺到一股低沉的森寒。
“這就是我的事了,親愛的馬斯威爾。”
“”秘書瞬間一個激靈,長久以來的黑幫生涯拯救了他,讓他及時一個立正,肅然道“是抱歉埃普羅先生,打擾了您這麼久,我應該回去工作了”
埃普羅微笑著擺擺手,秘書立刻低下頭,輕聲而迅速的走出辦公室,體貼的帶上了門。
埃普羅靠在門邊,端起茶杯,望著書桌上螢幕裡定格的雷古勒斯切爾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