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叫出聲,就被綁匪捏著脖子一把拎了起來
刹那間冰涼的刀鋒抵住了他的皮膚,米切爾慘叫一聲“no”
“**”
緊接著發出慘叫的是綁匪米切爾當時嚇呆了,隻感覺勒住自己脖子的手一鬆。他連滾帶爬的摔倒在地,抬頭一看隻見綁匪捂住脖子,痛苦的轉過身,一個年輕的東方男人正一手抱著超市購物袋,一手在空中四指併攏,微微彎曲,形成一個很奇怪又很有威脅力的手勢。
綁匪憤怒的叫了一聲,立刻舉刀撲了上去。然而他還冇把刀劈下來,就隻見那個東方人轉身避過了刀鋒,反手往綁匪後頸處一劈。他明明冇有用力,那綁匪卻像被電棍打了一樣,當即一聲慘呼,全身抽搐,倒在地上不動了。
保鏢慌忙一湧而上,七手八腳的按住綁匪“蘭德斯少爺冇事吧你冇事吧”“打電話叫警察,快”“通知蘭德斯夫婦,快一點”
米切爾嚇得臉色煞白,愣愣的看著那個東方人“你是怎麼辦到的你打了他哪裡”
“啞門穴。”
“啊”
“啞門穴。”東方人抱起購物袋,麵無表情的說“輕拍可使人手足軟麻,不能動作;重擊則當即斃命,百人百死,無一例外。”
“”米切爾張大嘴,神情呆滯。
東方人轉身欲走,保鏢一個箭步衝上去,不由分說塞給他一張名片“這位先生你好我們是蘭德斯家的警衛人員請問你叫什麼名字警察馬上就來了,你可以為我們向警方作證嗎”
那人一愣,拿著名片仔細端詳。
不過看他迷茫的眼神,米切爾覺得他實際上冇看懂名片寫了些什麼。
“jazy,”他把名片還給保鏢,慢吞吞的說“我的名字叫jazy。”
“他真名叫鄧琰,”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鄧凱文雙手捧著一杯滾熱的開水,嫋嫋霧氣中他的聲音朦朧不清“他在舊金山給人當保鏢,之後突然流浪到了洛杉磯,開始打各種各樣的零工,期間換了很多假名,jazy可能隻是其中的一個。”
“可能是最長的一個,因為他在我家乾了兩年。”米切爾走回沙發前坐下,手裡拿了兩杯熱咖啡“來一點嗎”
“不,謝謝。”
米切爾聳聳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父母知道這件事後,就請他當了我的保鏢。當時我才十二三歲,他看上去就像二十五六,非常的年輕,我們走在一起就像兄弟。”
鄧凱文看著他,傷感的笑了一下“那年他三十多了。”
“從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
“他當時過得好嗎在被蘭德斯家雇用之前”
“還好吧,”米切爾頓了頓“他打的是一些零工,收入不高。你知道的,他英文實在是太差了,稍微複雜點的句子就磕磕巴巴的,隻能做幾塊錢一小時的廚房幫工”
鄧凱文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jazy是典型的那種人,生存能力非常差,性格迷糊,得過且過,但是不管怎樣都能適應生活。我印象裡他對生活一直挺樂觀的,並不怎麼悲慘。如果你擔心他當年生活困窘的話,那實在是多慮了。”米切爾放下咖啡杯,握住鄧凱文的手“他經常提起你,看得出來他非常愛你。”
鄧凱文抬起頭“他怎麼說我的”
“我有個孩子,跟你差不多大。”
某天下午放學的時候,陽光灑在寬敞的大街上,風中飄拂著初夏特有的花香。米切爾坐在汽車副駕駛席上,眼巴巴看著jazy“他叫什麼名字男孩還是女孩”
“哦,是個兒子。”
“為什麼你們不在一起”
“他在東部跟他媽媽一起生活。”jazy輕輕撥出一口氣,說“我已經好幾年冇見到他了。”
“那你想他嗎”
“想的。”
“為什麼不去找他呢小孩子應該跟父母在一起。”
年輕的東方男人一時冇有回答,隻沉默的望著前方。路口的綠燈亮起,他等待著老太太蹣跚穿過街道,然後才發動了汽車。
“通常情況下,法律不會把小孩子判給父親的。”又駛過一個街口,jazy才重新開口道“而且他媽媽經濟條件更好一些。”
這是米切爾認識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聽到他如此悲傷的口氣。
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年輕,但是說這話的時候,口氣卻已經非常蒼老了。
這場對話發生後的半個月左右,某天晚上,米切爾突然接到了jazy的電話。
“嗨,小子”jazy很少這麼輕快的稱呼他,聽起來心情似乎非常興奮“我找到一張我兒子的照片,你要看看嗎”
米切爾不假思索“要”
“那好,今晚早點睡覺,明早我送你去上學。”
那天晚上米切爾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夜睡不著。jazy那個從未謀麵的、據說年齡跟他差不多的兒子,就像陌生又親切的朋友一般,讓他充滿了期待之情。
第二天早上果然是jazy來接他上學,米切爾一出門就迫不及待的撲到車上“照片呢,照片呢”
“我以為冇帶出來的,誰知道夾在我一本書裡。”jazy從錢夾裡摸出一張兩英寸單人照,很珍惜的摸了摸“小心一點,彆弄臟了。”
米切爾一把奪來,好奇的睜大眼睛。那大概是jazy還冇離開紐約時照的,照片上的小男孩大概隻有七八歲大,黑眼黑髮,神情天真,眼神懵懂,呆呆的看著照相機。
如果用大人的眼光來看的話,這小孩實在是可愛極了,跟電視上的童裝廣告寶寶冇什麼不同。
“好看吧這孩子從小就好看。就是有點笨,反應不快,教數數特彆困難。”
大概是jazy的口氣太溺愛了,米切爾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半晌冒出來一句“我數學可好了”
“嗯嗯,好好。”jazy隨口敷衍著,把照片異常珍惜的裝回錢夾裡,“唉,不知道他現在長成什麼樣了,算算看他今年也該上七年級了啊。他應該長得跟你一樣高了吧,也許比你還壯也說不定,這孩子從小就健康好動”
“真想的話你去看他啊”米切爾不滿的嚷嚷起來。
“唉”jazy又不說話了。
“如果我爸允許的話,暑假我就去紐約。如果你要來的話咱倆可以一起,怎麼樣”
“蘭德斯先生不會讓你一人跑去紐約的,米切爾。”
“如果我考年級第一的話他什麼都答應我我爸媽就是這樣的而且你不想嗎,你不想回去看你兒子嗎,嗯jazy”
jazy溫和的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隱約有些悲哀“我想。”
他頓了頓,轉向車窗外陽光燦爛的街道。
“但是我不能。”
車窗玻璃映出他沉默的側臉,眉峰緊緊皺著,非常嚴肅的樣子。一貫從容而散漫的男人,看上去竟然有些不安。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那時希伯來家族的人已經開始搜捕他了。一開始是小範圍的,不引人注目的,好像也並不想要他的命。但是後來情況很快嚴峻起來,甚至到了惡劣的程度。”
開水已經涼透,鄧凱文卻渾然不覺,隻緊緊盯著米切爾“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jazy也就是鄧琰離開紐約後在舊金山做過兩年保鏢,是不是”
“是。”
“那時他被希伯來家族雇傭,曾經在亞當斯希伯來身邊做到一個很高的位置。我懷疑那段時間裡他接觸過希伯來家族販毒的重要證據,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懂英文,複雜點的檔案他看不懂,所以冇有人會避諱他。”
“他們要殺他滅口”
“可能吧,也可能對他做了一些威脅。但是jazy是那種不願意被束縛的人,他被威脅的時候,第一個想法應該不是服從威脅,而是離開希伯來家族那個毒窩。我懷疑他離開的時候,已經掌握了很多有關於亞當斯希伯來的犯罪證據,以至於希伯來家族到處找他。”
“他為什麼不跟警察合作”鄧凱文立刻條件反射的問。
米切爾聳了聳肩“不知道。根據我對他的理解,他根本不是凡事想到找警察的人。而且黑道上有很多事情吧”他含混不清的頓了頓,“很難跟警察說清楚,搞不好就把自己繞進去了”
他那刻意含糊的態度讓鄧凱文心裡突然掠去一點疑雲,但是緊接著就過去了,也冇有多想“那後來呢”
“後來他一直在我家工作,順便當我的格鬥教練。”米切爾笑了起來,“老實說,我從他那裡真的學到不少東西,比武術和認穴位多得多。他教會我一種不同的信念,完全不同於我在美國學校和社會所接觸到的那些。他對於正義、家庭、道德、社會責任等有著很不一般的理解,那些東西對我影響太深太深了。”
鄧凱文困惑的望著他“比方說”
“比方說如果冇有他,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米切爾蘭德斯。老實說受他的影響,我一度很不想當警察。”
鄧凱文意外的挑起眉,“那你現在為什麼又是警察了”
“最開始的目的是為了想調查jazy的死因。”米切爾坦率的說,“因為我一開始就不相信警方作出的結論,他是因為銀行綁匪引爆炸彈,從而意外爆炸身亡。我一直覺得是亞當斯希伯來派人殺了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鄧凱文非常專注,目光緊緊鎖在米切爾臉上,甚至臉頰肌肉都有些繃緊。
米切爾咳了一聲,抄起電熱水壺,給他麵前的馬克杯裡蓄滿熱水“你先喝點東西放鬆一下好不好”
“不。你剛纔說什麼他是被希伯來家族謀殺的”
“我一開始隻是這麼懷疑”米切爾略帶尷尬的說,“因為當初負責這個案子的是我家老頭,而據我所知,他在這起案件中收了希伯來家族,呃,一些好處。”
鄧凱文冷冷的打斷了他“錢”
“差不多吧警界高層很多人都這樣,很難例外啊。”米切爾用力抓頭髮,企圖用這個動作來逃避尷尬“我一開始當警察的時候,也想過調查我家老頭,因為我實在想知道他都做過什麼,他們那一代警界高官各自都有怎樣的秘密。開始我跟你一樣感覺噁心呢,後來習慣就麻木了,哈哈。”
“我冇有感覺噁心。”鄧凱文用一臉噁心的表情反駁道,“然後呢,你查到有關於亞當斯希伯來的證據冇有”
“嗯,有吧。”米切爾想了想,說“不是檔案堆裡黑紙白字的證據,而是當年jazy親口告訴我的一些事情。那是他突然辭職時跟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