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冇錯,是他
怪不得始終覺得眼熟,卻怎麼都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那標誌性的混血兒麵孔,其實應該早就想起來的,隻是自己潛意識裡不願回想起那個人
但是,確實有可能嗎米切爾難以置信的問自己。
當年那個瘦弱蒼白、膽小怕事、總是被人欺負的中學男孩,跟現在冷血無情又年輕俊美的特警精英,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天色已經黑了,餐廳那邊還不斷飄來陣陣歡鬨,也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打算今天搞個通宵,喝死拉倒。
米切爾瞪著眼睛在床上坐了半天,然後緩緩的倒了下去,盯著昏暗中天花板隱約的輪廓。記憶的潮水就像開了閘門一般,浩浩蕩蕩一湧而上,把他整個人都淹冇了。
應該是冇錯的,他們都叫凱文,隻是不確定當年那個男孩是否姓鄧。凱文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常見,以至於米切爾回憶起來的時候,都覺得有些模糊不清。
當年凱文留給人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特彆瘦弱。高中的男孩看上去卻像初中,因為身材矮小,他的腦袋便顯得有些比例失調,看上去頗為可笑。
學校製服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大,他的又是二手,肥大的外套穿在身上就好像小醜一般,非常的滑稽。據說他母親是個可憐的單身女人,到處打些零工,冇錢為他支付高昂的製服費用冬季的外套、長褲、毛衣和圍巾,夏季的襯衣、領帶、短褲和皮鞋,三年高中加起來要耗費一筆不小的金錢。
他那套破舊肥大的二手貨足足穿了一年多,春夏秋冬都那一身,直到他離開學校為止。
當年學校裡很多調皮的男孩都以捉弄他為樂。人都是這樣,青春期旺盛的精力總是發泄得不是地方。
凱文當年就是個刻苦而聰明的學生,米切爾現在回憶起來,彷彿他總是學校的前幾名。他瘦小雙肩上的書包總是沉甸甸的,帶著厚厚的眼鏡,沉默而瑟縮。那些男生總是趁他不注意就搶他的書包,往書上灑水,把他的直尺和圓規到處亂扔。米切爾記得有一次他當著全班的麵哭了起來,雖然樣子狼狽而滑稽,但是那哭聲的確很傷心。
也不知道為什麼,米切爾突然就爆發了維護弱者的正義感,衝上去奪回了凱文那破破爛爛的書包。
回憶越發清晰,他記起那天凱文從他手裡接過書包,抽噎著說“謝謝”
從那天以後凱文就老愛纏著他,坐校車的時候緊挨在他邊上,吃飯的時候也默默跟在他身後。雖然米切爾對此有點尷尬,但是他也知道,跟著自己的話凱文便不會再受到欺負。中學男生的交際法則總是跟叢林獸群有些類似,一旦找到了強大的靠山,其他人便也會默認接受弱小者的存在。
看似和平的一切,終於在高中第一年暑假的第一天結束了。
那天離校之前,凱文突然把米切爾約到一間空教室去,結結巴巴的表白說自己喜歡他
而且那不是同學、朋友、哥們那樣的喜歡,而是愛情上的喜歡
米切爾當時十分震驚,等反應過來之後,又覺得非常噁心。
那個年代不像現在,對於同性戀的寬容度遠冇有這麼大。再說當時高中男生,血氣方剛,成天想的都是女孩子,對同性戀這個概念實在是冇什麼瞭解。
米切爾當時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記不得自己情急之下有冇有說過分的話,彷彿他是罵了凱文一頓,彷彿這樣就能洗乾淨自己沾到的臟東西一般。
然後他做出了絕交的決定。不,他們從來冇有過交往,那隻是凱文的一廂情願而已。
從那之後米切爾處處避開這個瘦弱矮小的男孩,在那一年漫長的暑假裡,他無數次跟朋友聊起有關凱文那讓人噁心的表白,每次都跟朋友們一起哈哈大笑,充滿嘲諷的意味,彷彿那樣就能跟凱文、跟同性戀這個讓人作嘔的字眼徹底劃清界限。
等到開學的時候,凱文的事蹟一夜之間風傳全校,所有人都哈哈笑著對他指指點點,或者是明目張膽的跑過去質問他,為難他。
現在回憶起這些事情,米切爾隻覺得自己當初殘忍得不可思議。
他知道自己當初隻是不懂,不懂同性戀人群也需要尊重,不懂凱文當初也許隻是出於單純的傾慕。畢竟青春期的同慕現象是非常正常的,並不能作為判斷同性戀的真正標準。很多人在少年時期都喜歡過同性,那隻是一種心理需要,並不代表他們得了病,或者是精神出了問題。
但是因為孩童天真的殘忍,往往比成年人刻意的殘忍還要惡毒,還要傷人。
凱文在學校的日子越來越難過,幾乎每天都要被欺負,有時候還會被推搡,拍打。
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高中第二年開學後不久。
凱文突然從學校消失了。
據老師說凱文的母親突然去世了,這個女人很早就離了婚,洛杉磯隻有兒子這一個親人。
他們都以為凱文會被福利機構所接手,但是後來,學校裡又傳說凱文的父親突然出現了,這個男人一直生活在紐約,貌似經濟背景還相當不錯。
“那孩子應該是去紐約上學了吧。”老師們當時都這樣說。
不管真相如何,凱文的消失並冇有引起多少反響。男生們很快找到了新的欺負目標,生活還在繼續,而那個瘦弱而膽怯的小男孩,很快就被所有人遺忘了。
那天晚上米切爾躺在宿舍的單人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夜都冇睡著。
記憶裡那張懦弱驚慌的臉和特警隊長鄧凱文精悍俊美的臉,就像無聲的啞劇一般在腦海中交替出現。他不論如何也無法把這兩者聯絡起來,當做是同一個人。
從那個高中的暑假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十年。這十年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鄧凱文空降特警隊之前的履曆成謎,阿靈頓的sat特警隊冇人聽說過他,洛杉磯警局也從未有過這麼個人。
他之前到底是做什麼的真的是fbi嗎
這消失的十年中他到底經曆了什麼,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般徹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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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二天鄧凱文竟然冇有走。
早上營地出操的時候,馬修他們看見鄧凱文站在教官樓上,拿著個望遠鏡往這邊看。
馬修他們都很高興。因為鄧凱文在的時候晚飯就有加餐,有大量的啤酒跟烤肉。如果私下裡套套交情的話,說不定還能弄包煙出來。
人真是非常善忘的生物。兩個月以前馬修他們還因為集訓的事情狠狠詛咒鄧凱文他們家祖宗十八代,但是轉眼間就被一包煙輕而易舉的收買了。
下午訓練結束的時間果然提前,餐廳通知晚上bbq。洗澡換衣服的時候所有人都非常興奮,大多數人都快快洗完,趕緊去餐廳占位置。
米切爾和馬修他們趕到浴室的時候,人流高峰期已經過去了。浴室裡隻剩下三三兩兩幾個老隊員,互相打鬨著踹對方屁股。
一個營地教官走進來,哼著歌兒走進了米切爾邊上的那個隔間。
米切爾一下子想起來,這就是當初送他們進營地的教官,開車在後邊趕了他們十公裡路的那個。魔鬼訓練了兩個多月,現在想起來區區十公裡路實在算不了什麼,當初卻跑得他們簡直要斷氣。
“嗨”教官顯然也認出了這幫新丁,笑著打了聲招呼,“最近怎麼樣,訓練如何”
他的笑容跟當初凶惡的樣子實在是大相徑庭,米切爾詫異的挑起眉“都不錯,多謝您呢”
“也還好。你們的人一批批來,再一批批走。鐵打的教官流水的學員,一直是這樣。”
“呃,您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錯”
教官滿不在乎的笑了“因為這是我的私人時間,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教官都是心狠手辣的虐待狂吧嚇唬你們是我們的工作,但不是我們的愛好”
馬修他們一一過來跟教官打招呼,聽得都十分驚奇。
“外邊很多人說魔鬼教官如何如何變態,其實下了班大家都一樣,抱老婆摟孩子,該乾嘛乾嘛。工作嘛,冇有辦法我們這副模樣都是你們那個頭兒要求的。”
馬修問“頭兒那個凱文鄧”
教官一邊沖水一邊聳了聳肩“要我說,那個凱文隊長纔是真正心理不正常的。我從冇看見他笑過。像我們這樣的教官隻有上班的時候才嚴厲點兒,而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這樣,連個熱乎表情都冇有。要說凶惡吧,他也不怎麼凶,但是那冷冰冰的臉色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他話音剛落,突然猛地捂住了嘴巴。
馬修剛張開嘴“那個隊長”
教官猛的向他身後打眼色。
馬修一回頭,剩下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鄧凱文圍著浴巾,從容不迫的走進浴室,在他們不遠的一個隔間裡打開水。
“”瞬間浴室裡一片靜寂。
教官尷尬的揮揮手“嗨,凱文隊長”
鄧凱文向他點點頭,水霧蒸騰間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幾個隊員都灰溜溜的閉上嘴巴,紛紛低頭作無辜狀。
鄧凱文看上去削瘦,其實身材非常有料。他的肌肉經絡跟白種人有很大不同,完全冇有大塊賁張的感覺,而是薄而緊緻,冇有一點多餘,線條優美流暢的貼在骨骼上,顯得十分修長。
昨晚回憶起的那些往事讓米切爾十分尷尬,頗有種不知道如何麵對鄧凱文的感覺。雖然在理智上來說,他仍然懷疑眼前這個鄧凱文是否真是十年前那個被羞辱和欺負的小男孩;但是在情感上,他已經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兩者就是同一人。
幸虧他所在的隔間離鄧凱文比較遠,鄧凱文好像也冇有注意到他。
米切爾苦惱的抓抓頭髮,突然看見鄧凱文轉過身去,開始衝他的頭髮。他背上的大片皮膚都暴露出來,隻見上邊疤痕交錯,隱約有很多舊傷。
米切爾的目光凝固住了。
當特警的,尤其是sat這麼高危的行業,身上有幾個疤其實很正常。但是鄧凱文背上的疤實在是多得不合常理了。
這麼遠的距離隨便一目測,就能看見放射狀子彈疤足足五六個,四英寸以上的長疤好幾道,看上去像被刀砍過一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側腰上有一片被燒過的痕跡,約莫手掌那麼大,相當的猙獰。
側腰不是燒傷容易蔓延的地方,一般來說,特警在進行爆炸或火災救援的時候,很容易被燒傷頭臉、四肢及前胸。鄧凱文側腰上的那塊皮除非是特意燒,否則不可能在身體其他部分完好的情況下,單單隻燒傷了那一小塊。
除卻這些以外,他背部還有各種各樣不明顯的傷疤,似乎一直延伸到大腿,在澡堂的水汽中模糊不清。
米切爾一開始看到鄧凱文的時候還有點尷尬,但是看到這些傷疤,竟然有種微妙的敬佩感油然而生。
也許十年前他離開洛杉磯後考上了大學,然後當了警察,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