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像個藝術家多過於像個警察。
當這隻手扣住拳頭的時候,冇人能想到這隻白皙乾淨的手能造成什麼威脅。
但是緊接著鄧凱文的手背上猛然暴起青筋,緊接著翻手一掀那老隊員隻覺得自己的拳頭彷彿被鐵鉗夾住了,瞬間連骨帶筋活生生反擰一百八十度,慘烈的痛苦讓他瞬間連叫都叫不出來;緊接著鄧凱文把他順勢一推,當胸就是一腳,電光火石間把他整個人踩在了地上
這一係列動作利落無比,如果卡秒錶的話可能連兩秒鐘都不要。
冇有一個多餘的細節,冇有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一切都如同行雲流水,那個老隊員隻覺得自己上一秒還在衝著鄧凱文咆哮,眼睛一眨就被狠狠踩在人家腳底下了。
“你連我都揍不了,怎麼能揍恐怖分子呢。”鄧凱文把那個老隊員的拳頭輕輕一撇,順勢把人一腳踢開,“真讓我看不起。”
身高超過一米八,體重超過八十公斤的彪形大漢,就這麼被他當球似的踢了出去,漫不經心又輕而易舉。
那人被同伴七手八腳拉起來的時候滿臉都是塵土,看上去狼狽又可笑,剛纔的凶狠似乎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先生們,我可以跟你們打賭,在麵對真正的恐怖分子時你們那幼兒般稚弱的身手將給sat帶來更多恥辱。我所說的恐怖分子並不是指揣一把機槍在大街上掃射的殺人狂,也不是每個月偷偷摸摸殺一個人,再把屍體放到鍋裡煮爛的心理變態。我說的是配備強大火力的毒品集團,擁有飛機和輪船的軍火走私商,還有可以控製洛杉磯市長選舉的實力雄厚的當地黑幫。當這種恐怖分子把你們踩在腳下的時候,他們絕不會像我剛纔那樣,仁慈的輕輕的把你們一腳踢走。他們會賞你們一顆子彈,讓你們永遠告彆這個世界。然後我絕不會給你們開遺體告彆會那將是我,一個身為洛杉磯sat特警隊隊長的亞洲人的恥辱。”
鄧凱文轉過身,漫不經心的揮揮手。
“教官。”
“到”
“給這幫菜鳥配發裝備,一人一根二十公斤原木,五公裡折返跑。”
教官不懷好意的笑了“yes,sir”
鄧凱文走進開著冷氣的辦公室,順手摘下墨鏡扔到一邊,露出了他漆黑而冷淡的眼睛。
桌麵上放著一隻快遞盒子,盒子上還放著一張賀卡。
“這是剛剛纔送到的,”他的秘書格裡戰戰兢兢的說,“紐約最大黑幫ga的老大給您送來一張卡片,祝賀您升任特警隊隊長,並特彆祝您工作愉快。”
鄧凱文一動不動的盯著那隻快遞盒,年輕俊美的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半晌他終於走過去,慢慢拆開那個盒子。
很快裡邊的東西暴露在陽光下那是一大捧包裝精美,還帶著水珠的白玫瑰。
格裡看得眼睛都直了。
鄧凱文一言不發,突然一把拎起那捧玫瑰,重重扔進了辦公室門口的垃圾箱裡。
然後他穩步走回辦公室,坐到辦公桌後開始翻看卷宗。格裡偷偷看他的表情,隻見他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就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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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凱文冇有食言。集訓營地最開始的日子真的就像地獄一樣。
每天早晚各一次20公斤5公裡折返跑,雙手舉15公斤重的啞鈴兩百次。操場上有一片五十米長的懸空鐵絲網,每天匍匐二十個來回,相當於整整兩千米長度。到最後人都站不起來了,再厚的作戰套服都不管用,手肘被磨得鮮血淋漓,甚至能看見嫩紅色的肉。
而射擊訓練更加殘酷。狙擊手每天做瞄準聯絡三小時,站姿、跪姿、臥姿各一小時;這種瞄準練習可不是你舉著槍站在那裡就完了,而是要在半人高的草叢裡、崎嶇的岩石上、行駛中的小船裡,用完全靜止的狀態維持整整一個小時。此外還要在槍口上懸著一公斤重的磚石,以一種最殘酷的方法來訓練狙擊手的腕力。
很多人練完跪姿一小時後,整個右腳就像是從中撇斷了一樣,一沾地麵就痛得鑽心;還有人結束訓練後手腕嚴重痙攣,雙手顫抖彷彿得了帕金森氏症,吃飯時連刀叉都拿不起來。
在這裡吃飯也有嚴格的時間限製。早晚各十分鐘,午飯二十分鐘,到時間立刻收盤子走人,不管你吃飽冇吃飽。雙手顫抖拿不起食物沒關係,用舌頭舔。有人抗議這是不人道的、侮辱性的,並拒絕用舔舐的方式進食。第一天這位美國大兵冇有東西吃,並被強迫上了訓練場,那天的訓練任務是一萬米泥漿遊泳。第二天他出現在餐廳裡,用舌頭和牙齒顫抖著從盤子裡叼麪包,吃得狼吞虎嚥。
一開始還有漫天的咒罵和抱怨,整個營地籠罩在火爆的憤怒裡。然而到後來所有人都沉寂了。
火山還冇爆發,就被更加強大的力量壓回了地底。
日複一日的訓練,就像機械一樣沉重而麻木。每天都有人昏倒,每天都有人被送去急救。但是那就像一滴水滑入深潭一樣,隻激起瞬間的漣漪,眨眼間便恢複了死寂。
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消失了,一開始還有人整天數著日子盼出去,到後來冇人再有心情關心這個。每天醒來,訓練,閉眼,睡覺,連多說一句話都變成了奢望。
在這樣日日重複的機械生活中,唯一有變化的就是鄧凱文。
作為隊長他主要的工作在洛杉磯,每星期開車來營地一次。每次隻要他來,營地就會舉辦考覈。
兩百多個隊員分成五組,分彆完成攀岩、射擊、長跑、常識答辯等四個環節,每組評出三個優秀,十個良好,其餘全是及格。然後鄧凱文拿著考覈表走人。
鄧凱文第十次光臨營地的那天,米切爾正和一幫新認識的哥們從餐廳走出來。
一開始還冇人注意到他,直到馬修拽了拽米切爾,低聲說“看咱們的頭兒”
幾個人突然都靜下來,走廊上有一瞬間詭異的沉默。
鄧凱文正坐在走廊的欄杆上,一手夾著煙,一手捧著翻開的考覈報告書。他還是第一天那樣的打扮,踏著短靴,揹著一把5衝鋒槍;墨鏡卡在頭髮裡,顯出光滑飽滿、形狀優美的額頭。
這個模樣看上去十分精神,又有一點獵豹般的迷人和危險。
不知道為什麼,從這樣近距離的看鄧凱文,米切爾突然感覺他的臉有點詭異的眼熟,但是怎麼也想不起自己在哪裡看過。
他重重的搖頭,心說怎麼可能鄧凱文這樣鮮明的長相如果看過就很難忘記了吧。
“米切爾蘭德斯”突然他從報告中抬起頭,目光在這幫人中掃視了一圈,然後定在米切爾臉上。
馬修十分不講義氣的從後邊推了一把,米切爾不由自主上前一步“yes,yessir”
“最近幾次的考覈成績都不錯。”鄧凱文淡淡的道。
“thanksir”
他回答的聲音因為彆扭而顯得特彆響亮,鄧凱文微微愕然的看了他一眼。
米切爾感覺自己不爭氣的臉紅了。
“好吧,請繼續保持”鄧凱文似乎感到很好笑似的搖了搖頭。
他剛要轉身離去,突然又停下腳步,從迷彩服口袋裡摸出一包萬寶路,一揚手扔給了米切爾他們。
一包煙對於這幫饑渴了一個多月的男人來說,簡直具有著核彈般的吸引力。馬修他們立刻把香菸奪了過去,一個個口水都要下來了。
“不要給其他人看到。”鄧凱文笑了一下,轉身大步走進了餐廳。
“我靠,這哥們還不算太壞”馬修迫不及待的點燃一根菸,美美的吸了一大口,又拍拍米切爾“你也來一根”
“哦,謝了。”米切爾接過香菸,腦子裡卻不斷盤旋著鄧凱文的最後那個微笑。
那是這位冷酷、無情、手段狠辣的年輕長官的第一個笑容。不知道為什麼讓米切爾更加眼熟了,彷彿自己曾經在什麼地方,看到過相似的笑容一般。
可是,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那天下午再次舉行了考覈,米切爾不出意外的拿到了本組的“優秀”。
晚上營地加餐,烤了大量的肉,玉米和雞腿。教官破例開了幾箱啤酒,所有人都喝得紅光滿麵。
亂七八糟碰杯的間隙,米切爾偶然一抬頭,隻見鄧凱文坐在餐廳最高的席位上,在熱鬨歡騰的人群中竟然顯得有點孤獨。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碰,米切爾微微一愣,隻見鄧凱文舉起酒杯,遙遙對他微笑了一下。
米切爾還冇反應過來,他目光就若無其事的轉到另一邊去了。
那算是碰杯嗎
不知道為什麼那詭異的熟悉感越來越重,有刹那間米切爾幾乎要以為鄧凱文是他以前在警局的某個同事了。
也許他們有過點頭之交,也許他們曾經交接過一次報告
米切爾把杯中殘餘的啤酒一飲而儘,站起身來。
“你上哪兒去”馬修醉醺醺的問。
“回去睡覺。”
“不是吧這兒還有,嗝,還有很多啤酒呢”
“老兄,明天還有訓練你想起不來床嗎”米切爾無奈的搖搖頭,大步走出了餐廳。
大概是天性的原因,米切爾骨子裡有種嚴格的自律。
他從小就是個熱情友善、教養良好的孩子。上中學時他是學校的棒球隊長,高大英俊又很懂禮貌,待人友好,笑容爽朗。幾乎所有的男生都把他當朋友,而所有的女生都喜歡跟他一起上下學。
但是在隨和熱情的外表下,米切爾其實是個非常善於自我控製,有著良好計劃,做事積極向上的年輕人。
他精通所有的電腦遊戲,但是從不會因為玩遊戲而耽誤第二天的考試。
他喜歡打籃球,遊泳和攀岩,但是從不因為這些而耽誤他棒球隊長的職務。
中學畢業時他以十分優良的成績考上南加州大學,畢業後考上警察,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冇有經曆什麼大的波折,始終一路順風。
米切爾的履曆表用兩個詞就可以概括一是優秀青年,二是前程似錦。
所有的上司都器重他,所有的下屬都仰慕他,所有的同事都能跟他友好相處。
從他記事以來就從來冇有跟朋友吵架翻臉的經曆。他的人際關係一向都非常順遂,即使是在辦公室鬥爭中也從冇結下過什麼仇家。
那些舊時的朋友都已經漸漸淡忘在記憶裡了,除了幾個至交好友之外,其他人都逐漸斷了聯絡。米切爾躺在宿舍的鐵架床上,閉著眼睛回憶自己的少年時代。他想起棒球部的老隊友們,想起同班的老同學們,突然間那些麵孔都從記憶的潮水中退了回去。一張削瘦蒼白的臉突兀的浮現出來,眼睛大大的,黑黑的,始終有些驚慌的樣子。
米切爾猛的睜開眼睛,刹那間心跳都停頓了。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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