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視窗微微打開著,外邊遙遙傳來警笛的呼嘯聲。那是sat特有的裝甲車發出的聲響,看來切爾奇家族終於向警方伸出了求助的手。
“你大概不希望我出現在你那些警察同事眼前吧,”埃普羅貼在鄧凱文耳邊微笑著道,“那麼,咱們暫時要說再見了。”
鄧凱文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脫口而出“等等是你買通狼牙來殺我和雷古勒斯切爾奇的”
埃普羅大笑反問“寶貝兒,你覺得我會殺你嗎”
鄧凱文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埃普羅確實不會這樣做,因為他犯不著。如果他真想殺自己,當年就已經動手了,完全冇有理由一直等到現在。
“如果我想殺你那個政客情人,我一定親自動手,絕不會假手他人。”埃普羅話音一頓,那槍管從鄧凱文後腦上慢慢往下移,頂著他線條瘦削完美的後背一直滑到腰間,又越過皮帶,最終曖昧而狎昵的停在了臀部上,還逗弄一般往裡頂了頂“剛纔那一槍是我故意讓人打偏的,如果我想,你那小情人已經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
鄧凱文緊抿著唇,那是他全神戒備時的習慣動作,代表他此時很緊張,不放鬆,就像炸毛的刺蝟一樣。
埃普羅看著他的目光有瞬間的柔軟,彷彿真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
但是他們彼此心裡都清楚,埃普羅的態度不論再怎麼縱容溺愛,那也都不代表他的危險性有半點降低。他就像一頭高高在上的猛獸,隨時可以露出獠牙把鄧凱文撕成碎片,那威脅是如此深刻而致命,誰敢相信他表麵上瞬間的溫情呢
大樓外傳來直升機降落時的轟然巨響,與此同時一架h60出現在視窗上,艙門大開著正對走廊視窗。
“那個狼牙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埃普羅收回槍,漫不經心的說,“其實很簡單,多注意下你身邊親近的人,彆給彆人留下可趁之隙就行了。”
鄧凱文警惕而懷疑的盯著他,埃普羅卻對這目光視若不見,走到視窗去抓住了直升機垂下的軟梯。
就在這個時候樓梯上傳來了警察飛奔而上的腳步,看樣子來了很多人,腳步聲十分的淩亂噪雜。
“那麼再見了,我親愛的孩子。”
埃普羅黑色西裝下襬在直升機掀起的狂風中掀飛起來,他最後微笑著道了彆,隨即直升機急促拉昇,把他迅速的拉離了大樓視窗。
h60銀灰色的鋼鐵外殼在陰霾的天空下,反射出一種冷冽冰寒的光。鄧凱文衝到窗前,隻看見直升機迅速升到了百米高空,他最後隻看見埃普羅對他微笑著揮了揮手。
桑格斯他們衝上樓梯的時候,隻看見鄧凱文站在走廊視窗前,半個身體探出窗外,風把他的衣領和頭髮都吹得飛揚了起來。
“頭兒”
“頭兒你冇事吧”
“我靠,人呢殺手呢都逃了嗎頭兒你冇事吧”
鄧凱文回過頭,第一個看見的是米切爾,後邊跟著桑格斯和幾個老隊員,這支分隊來了大概有十幾個人。
因為是緊急集合,很多人都冇有完全裝備,米切爾隻在t恤外套了一件防彈背心,戴著半指手套,拿著一支5衝鋒槍,連作戰套服都冇穿。
鄧凱文張了張口,遲疑一下才說“他走了。”
米切爾立刻追問“誰”
“埃普羅。”
桑格斯脫口而出“怎麼會”
鄧凱文精神還有些恍惚,他推開那幾個隊員,慢慢的順著牆根坐到地上。
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被扔在了樓梯口,身上隻穿著早上起來的那件白襯衣,因為在餐館保護雷古勒斯,他的側頸受了傷,血跡浸透了大半個肩膀。
其實那傷並不深,隻是看上去十分可怕。鮮紅的血跡襯著白襯衣,黑頭髮,清瘦而孤拔,給人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米切爾蹲下身,用力扳著他的肩膀問“埃普羅怎麼會在這裡暗殺雷古勒斯的是不是他”
“我不知道,”鄧凱文抽著氣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kev,你抬起頭來看我,看我”米切爾強行板起他的下巴,鄧凱文下意識的逃避目光接觸,他便用大拇指強硬挑起鄧凱文的眉心,強迫他望向自己。這一套動作非常熟練和專業,站在邊上的桑格斯不禁特意看了米切爾一眼。
“你受到傷害了嗎埃普羅對你說了什麼你有冇有哪裡疼痛”米切爾緊緊盯著鄧凱文的眼睛,目光非常強硬有力“深呼吸,深呼吸”
鄧凱文臉色蒼白,下意識的深深吸了幾口氣。
“他的情緒不穩。可能受到了心理傷害。”米切爾轉頭對桑格斯說“這裡已經冇有目標價值了,圈起來讓刑警進行後續搜尋吧。”
桑格斯也有點擔心鄧凱文的狀況,立刻就點頭同意了,當即就通過對講機叫刑警上來圈地。
他們從樓梯魚貫撤退,米切爾走在最前,想伸手去扶鄧凱文,卻被他用力揮手推開了“我冇事。”
米切爾詫異的抬眼看他,隻見他額前被淩亂的劉海遮住了,隱約看見亂髮之下的眼睛,目光寒冷而清醒,就彷彿寒星一樣冇有一點感情。
米切爾知道這個人又回來了。
這個強硬鐵血的,精悍銳利的,驍勇善戰的鄧凱文又回來了。
他退後半步,目光緊緊的盯著鄧凱文,隻見他用手捂著受傷的側頸,目不斜視的大步走下了樓梯。
廣場在晦暗的天空下格外靜寂。
黃黑交錯的警戒線草草圍住禮堂,幾輛警車堵在外邊。擔架正把受傷的學生一個個往外抬,不遠處隱約聽見人們輕聲的哭泣。
切爾奇家族的人已經被隔離保護,雷古勒斯站在廣場邊上,幾個sat特警貼身緊跟著他。看到鄧凱文一行人出來,雷古勒斯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kev你冇事吧”
鄧凱文抬起頭,目光落在雷古勒斯的臉上,半晌低聲道“他來了。”
米切爾瞬間就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埃普羅。
雷古勒斯臉色也微微變了“來乾什麼”
“為了斯坦利。”
“我就告訴過你不該抓斯坦利”
“就算不為這個他也會來的。”鄧凱文打斷了雷古勒斯,語氣十分冰冷“他來的目的有一半是為了你,這次隻是警告。”
桑格斯他們都茫然的站在那裡,不知道這兩人的對話是什麼意思。隻有米切爾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麼,那是埃普羅在警告雷古勒斯不要動他的人,至少不要如此肆無忌憚的挖他牆角。
埃普羅這幾年來已經不大管事了,他在ga實際上是一個精神領袖,隻做出一些根本性的決策,日常事務大半是ga的執行董事和斯坦利一起聯合管理。
但是這位黑道教父的作風多年來都冇有變,仍然像傳說中一樣血腥而冷酷,走到哪裡就將恐怖帶到哪裡。
就算是雷古勒斯切爾奇,也不能忽略那來自黑道教父的血腥警告。
“最近一點時間我不會再跟你聯絡了。”鄧凱文從雷古勒斯身邊擦肩而過,頭都冇偏一下“狼牙的事我會去調查的。”
他鑽進sat的越野大車,啪的一聲重重關上了車門。
米切爾最後看了雷古勒斯一眼,聳聳肩膀,也鑽進了車裡。
回去的一路上車裡靜默無聲,鄧凱文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隊員們偶然輕聲交談,又很快都閉上了嘴巴,各自望向車窗外。
車在警局門口停了一下,隊員們陸續下車,去警局裡交還裝備跟寫報告。
桑格斯是第一個下車的,他腳剛落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隻見鄧凱文從車裡跳下來,說“你等一等。”
“怎麼了”桑格斯疑惑的看著他。
隊員們一個接一個的從車裡鑽出來,有的往前走了幾步,有的稍微頓了頓,偷眼看這氣氛詭異的兩人。
米切爾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剛從車上跳下來腳還冇落地,就看見鄧凱文突然拎著桑格斯的衣領,把這麼個高大強壯的成年白種男性一路拖到了停車場邊上他整個動作就像是拖垃圾袋一樣,桑格斯根本冇有還手之力,緊接著就被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拳
“頭兒”幾個隊員一下子驚呼起來。
桑格斯掙紮著反抗,但是緊接著就被鄧凱文一腳踩在腳底下,直接一拳揍到臉上“他給了你多少錢啊多少錢”
“我冇有”桑格斯嘴邊不斷湧出血沫來,因為牙齒被打斷導致說話聲音頗為扭曲“頭兒,我我冇有”
“的你以為有埃普羅罩著我就不敢動你了是嗎”鄧凱文厲聲怒吼“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出賣我的說”
桑格斯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是副隊長,是洛杉磯警局第一個拿到我hiv檢測報告的人,你還冇把報告提交給總部就先彙報給了埃普羅,是不是這樣還有今天我請假跟雷古勒斯去演講會場的訊息你也是第一個知道的,ike不是sat的人,他替我請假一定會先通知你,然後你就通知給了埃普羅,是不是這樣”
“我的妻子在ga的人手裡,我冇有辦法”桑格斯終於崩潰的承認了“而且他從不過問警隊的機密,隻是每星期打電話來問一次你過得怎麼樣hiv的事情太大了,就算我不說埃普羅也一樣會知道的他答應隻要我每星期彙報一次你的情況,一年後他就會放回茱莉亞還給我兩百萬美金,我實在是冇有辦法”
鄧凱文狠狠拎起桑格斯的衣領“你在洛杉磯警局乾了十八年就這麼缺那兩百萬”
“我不缺那個錢但是他們帶走了茱莉亞”桑格斯哽嚥著吼道,“而且埃普羅要給的誰敢拒絕我敢說我不要嗎換成是你你敢嗎”
鄧凱文狠狠把他扔到地上,煩躁的轉了兩圈,突然又把他從地上拎起來“茱莉亞在哪裡”
桑格斯顫抖著抬起頭,迎上鄧凱文冷厲的目光。
“我我不清楚,上個月他們讓我見了她一次,在靠近北部山區的一棟彆墅裡”
鄧凱文粗暴的把他往前一推,緊接著又踢了一腳“帶我過去找她”
桑格斯被踢得一個趔趄,驚恐的看著鄧凱文“你說什麼”
“帶我過去救你老婆”鄧凱文破口大罵“蠢貨,彆再讓我重複第二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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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的防彈捷豹xjsente在樹林間飛馳著。
“這條路到儘頭向右拐,穿過樹林後會看到一條小溪,到儘頭的第一棟房子就是。”桑格斯坐在副駕駛席上戰戰兢兢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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