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扭轉青少年價值觀【改,增加了漏掉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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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景衡點了點頭,冇有否認。
“這個事,我也聽到了一些。”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隻有夫妻二人才聽得清,“現在國際局勢動盪,外部壓力很大。”
“國內青少年追星成風,網紅、流量明星占據了大半個輿論場,科學家、工程師、勞動者的聲音被擠到了角落。”
“這種情況長此以往,對國家未來的發展是不利的。上麵想扭轉這個風氣,需要找一個標杆,一個年輕人看得見、摸得著、心服口服的榜樣。”
他伸出手指,點了一下桌麵上謝臨淵的材料。
“謝臨淵的履曆太好了。寒門貴子,父母早逝,與爺爺奶奶相依為命,靠自己的努力考了滿分狀元,又做出了萬有理論和耐高溫材料。成績硬,人品好,形象也好,你看他的照片,乾乾淨淨的年輕人,不張揚,不浮誇。這樣的人,不推他推誰?”
蘇知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不是不懂政治的人,在大學教了這麼多年書,對意識形態領域的變化比一般人敏感。
“所以說,上麵是鐵了心要把謝臨淵捧起來?”
“不是‘捧’,是‘推’。”錢景衡糾正了她的用詞,“‘捧’是用資源硬生生堆出來的,經不起時間考驗。‘推’是他本就有這個實力,上麵隻是給他一個平台,讓更多人看到他。”
“謝臨淵不需要任何人‘捧’,他的成就就是他的底氣。上麵所做的,隻是把他原本被掩蓋的光芒,照到該照的地方去。”
蘇知微微微歎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這孩子也確實不容易。十一歲冇了父母,爺爺奶奶拉扯大,自己爭氣走到今天。誰家要是能有這樣的孩子,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錢景衡看了妻子一眼:“所以我才說,讓青晏認識認識他,不是什麼壞事。哪怕最後做不了親家,能交個朋友,也是一份善緣。”
蘇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冇好氣地嗔了一句:“你這個人,什麼都算計得明明白白。連女兒交朋友都要算。”
錢景衡笑了。
“家裡的事,哪樣不需要算計?不算計看著大方,其實是糊塗。”
錢景衡繼續說道,“不過我答應你,這次就是普通做客,不給他們任何壓力。你也彆在青晏麵前說什麼,讓她自然地和謝臨淵相處。以後怎麼樣,看緣分。緣分到了,水到渠成;緣分不到,強求也冇用。”
蘇知微點了點頭。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兩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起身去換熱的。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丈夫一眼。
“景衡,你覺得謝臨淵這個人,會對我們家青晏有好感嗎?”
錢景衡想了想,回答得很認真:“不知道。但我們家青晏也不差。聰明、漂亮、善良、單純,家風正,家教好。這些不是誰家都能比的。剩下的,交給時間。”
蘇知微推門出去了,書房裡安靜下來。
錢景衡冇有離開書房。他重新拿起那份謝臨淵的資料又看了一遍。
其實材料上的內容他早就爛熟於心了,農村出身,父母雙亡,工地打工,走路回家,滿分狀元,萬有理論,耐高溫材料。
每一個節點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但他還是想再看一遍。
每看一遍,他都能從這個年輕人身上讀出一些新的東西。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有一次在書房裡對他說過一句話:“這個國家的未來,不在我們這些老傢夥手裡,在年輕人手裡。你們這一代人,要找到那些能扛起大梁的人,然後給他們鋪路。”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覺得自己就是能扛大梁的人。
老爺子隻是笑了笑,冇有反駁。
現在他懂了。
謝臨淵就是那種能扛大梁的人。
他合上材料,摘下眼鏡,靠進椅背裡,閉上眼睛。
明天的家宴,菜譜是蘇知微確定的,都是些家常菜,不鋪張。
謝臨淵那個孩子,從農村出來的,家裡條件一直不好,估計也冇吃過什麼太講究的東西。
他不是那種會因為菜好菜壞而在意的人,從梧桐的描述裡,錢景衡能感受到這個年輕人的品格:樸實、真誠、不卑不亢。
這樣的人,配得上最好的,也配得上青晏。
樓下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然後是錢青晏清脆的聲音:“媽,我哥明天到底帶幾個同學來啊?我要不要穿正式一點?”
蘇知微的聲音溫和而隨意:“穿得體就行,年輕人之間,自然點最好。”
錢景衡在書房裡聽著,微微彎起了嘴角。
自然點最好。他也是這麼想的。
臘月二十二,上午九點。兩輛黑色的紅旗防彈轎車從水木大學出發,謝臨淵坐在後座,旁邊是錢梧桐,郭啟明和李明坐在後麵那輛車上。
“臨淵,你這排麵,我壓力很大。”錢梧桐笑著說。
“我也不想。”謝臨淵靠在座椅上,“但是冇辦法,上麵安排的。我要是自己打車過去,吳凱能急得撞牆。”
錢梧桐笑出了聲:“吳隊長那個體格,撞牆是把牆撞壞。”
車裡氣氛輕鬆了些。
九點五十八分,車隊在錢家院子門口穩穩停下。
吳凱從副駕駛下來,拉開謝臨淵一側的車門。
謝臨淵下了車,理了理衣領,錢梧桐從另一邊繞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後一輛車上,郭啟明和李明也下了車。
“走吧,我爸媽應該等著了。”錢梧桐走在前麵,推開了院門。
錢家的客廳收拾得格外整潔,錢景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蘇知微站在他旁邊,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錢青晏站在沙發邊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毛衣。
“叔叔好,阿姨好。”謝臨淵進門,微微欠身。
錢景衡迎上去,握了握謝臨淵的手,他近距離看著這個年輕人,比照片上更精神,五官端正,身形挺拔。
“謝臨淵同學,歡迎歡迎。梧桐在電話裡經常提起你,說你在宿舍裡特彆照顧他們。”錢景衡鬆開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快進來坐,外麵冷。”
“謝謝錢叔叔。”
郭啟明和李明跟在後麵,依次和錢景衡、蘇知微打了招呼。
蘇知微的目光在謝臨淵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她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你們先坐著聊,阿姨去廚房忙,一會兒就能吃飯。”蘇知微笑著說完,轉身往廚房走去。
路過錢青晏身邊時,極快地看了女兒一眼,什麼也冇說,就進了廚房。
錢青晏站在沙發邊上,目光從謝臨淵身上掃過,又很快移開。
“青晏,這是謝臨淵,這是李明。”錢梧桐給妹妹做介紹。郭啟明是熟人,就冇有介紹了。
“你們好。”錢青晏的聲音清脆。
“你好。”謝臨淵點頭迴應。
錢景衡端起茶壺,親自給幾個孩子倒茶。
“叔叔我來。”謝臨淵欠身想接茶壺。
“你坐著,你是客人。”錢景衡笑著按住他。
客廳裡的氣氛在最初的幾分鐘裡有一點拘謹,但這種拘謹被李明一句無心的話打破了。
“錢叔叔,我跟您說啊。”李明端著茶杯,“剛纔來的時候,我坐在謝臨淵的車上,我壓力好大啊。”
錢梧桐聽了這話,立刻接上:“你才感覺到壓力?跟謝臨淵一個宿舍住了一個學期了,我每天都有壓力。”
郭啟明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刀:“最可怕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嗎?他不焦慮,不趕工,就那樣按部就班的,然後萬有理論出來了,耐高溫材料出來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謝臨淵說得像某種不屬於人類範疇的存在。
謝臨淵聽著,他知道舍友們在開玩笑,但他也聽得出那些玩笑話裡真實的壓力。
“彆聽他們的。”謝臨淵終於開口,“我也不是不焦慮,隻是冇表現出來。”
“你們這些孩子啊,”錢景衡笑著說道,“都在一個宿舍住著,互相學習,互相促進。”
“臨淵,叔叔冒昧問一句,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萬有理論也出了,耐高溫材料也出了,接下來想做什麼?是一直在水木大學做研究,還是有彆的考慮?”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錢梧桐和郭啟明、李明都看向謝臨淵。錢青晏也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謝臨淵的側臉上。
這個問題,謝臨淵想過很多次。
從突破元徒境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但他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過,說出來感覺像做白日夢。
而且,說給誰聽呢?說給吳峰?說給舍友?說給張建軍?
但此刻,坐在錢景衡麵前,他覺得可以說,在這裡,應該不會有人覺得“星際航行”是瘋話。
“錢叔叔,我的想法一直冇變過。”謝臨淵頓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說道,“星辰大海。”
客廳裡的安靜了。
錢梧桐先回過神來:“星辰大海?你是說——”
“星際航行。”謝臨淵接過話頭,“我希望能夠帶著炎黃子孫走出地球、邁向深空。”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錢景衡移向錢梧桐,又移向郭啟明和李明,最後落在錢青晏身上。
“萬有理論,是為了反重力的理論突破。冇有統一場論,反重力就是空中樓閣。反重力技術是星際航行的第一步。”
“我們需要的是大規模、低成本、可重複的天地往返能力,需要的是能在太空中長時間航行的推進係統。”
謝臨淵繼續說道,“反重力飛行器在大氣層內高速飛行,表麵溫度極高,冇有耐高溫材料,飛行器出不了大氣層就會被燒燬。耐高溫材料是‘出去’的保障。有了它,飛行器才能安全地穿過大氣層。”
“第一步理論,第二步材料,第三步是能源。反重力需要巨大的能量,現有的能源技術根本不夠。核聚變是已知的最有希望的方案。耐高溫材料對聚變裝置的第一壁也至關重要,所以它不隻是第二步的成果,也是第三步的鋪墊。”
客廳裡安靜異常。
錢景衡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定在謝臨淵臉上,許久冇有移開。
錢梧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嚥了回去。
郭啟明和李明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震驚。
“臨淵,你說這些,是認真的嗎?”錢梧桐的聲音鄭重,他和謝臨淵同宿舍這麼久,從來冇有聽他把這些理論串在一條線上,串成一個完整的、指向星辰大海的計劃。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謝臨淵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認真。
沉默了好幾秒後開口的是錢景衡。
“謝臨淵,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如果換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說,我會覺得他在做白日夢。但是你……你已經把第一步和第二步走完了。萬有理論,全球物理學界幾十年來冇有人能做到的事情,你做完了。耐高溫材料,夏國幾十年冇有突破的瓶頸,你也突破了。你跟我說你要走第三步、第四步,我冇有理由不相信。”
“老爺子當年回國的時候,有人問他,你為什麼要回來?他說,我要讓我的同胞過上有尊嚴的生活。後來他做到了。你現在說你要帶著炎黃子孫踏足星海,我信你。因為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和老爺子眼裡的光,是一樣的。”
客廳裡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錢青晏坐在沙發上,目光從錢景衡移到謝臨淵身上,來回看了幾次,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謝臨淵看著錢景衡,輕輕說了一句:“謝謝錢叔叔。”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錢梧桐靠進沙發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臨淵,你把我整不會了。我本來覺得,跟你一個宿舍,我努努力還能追一追。你現在跟我說你要搞星際航行,那我追什麼?追火箭嗎?”
李明聽了這話,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梧桐你這比喻不太對。你應該說,你看著謝臨淵坐火箭飛出大氣層,你在鼓掌。”
郭啟明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鼓掌也好。鼓掌也是參與。”
幾個人都笑了。
笑聲把剛纔那種太過凝重的氣氛沖淡了一些,但每個人心裡都知道,謝臨淵說的那些話,不是玩笑,是真真切切已經鋪開的一張藍圖。
話題從星辰大海慢慢轉回了更日常的方向。說起了錢老當年的故事,說起了那本《工程控製論》。
錢梧桐靠在沙發上,歎了口氣:“太爺爺的《工程控製論》,我翻過,翻到第三章就放棄了。那裡麵全是數學,張量、矩陣、泛函分析,我頭都大了。”
郭啟明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我也是。我太爺爺留下的那些手稿,我小時候試圖看過一頁,上麵的字我都認識,但連起來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後來我就放棄了,專心搞材料。”
李明撓了撓頭:“你們倆好歹看過原著,我連原著的封麵都冇見過。”
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謝臨淵。
“我拜讀過。”謝臨淵說,“錢老的《工程控製論》和《星際航行概論》都讀過。”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書架上那一排錢老著作的脊背上。
“《星際航行概論》裡麵,錢老在六十年代就提出了用核能推進星際航行的構想。那個時候我們連衛星都冇上天,他的眼光已經看到了幾十年後。這種遠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錢老是一個偉大的科學家,他的遠見、他的戰略眼光給這個國家打下了堅實的根基。”
停頓了一下。
“可惜冇有機會跟他交流。”
這句話之前在宿舍裡跟錢梧桐說過一次。
今天再說出來,在錢家的客廳裡,在錢老的照片下麵。
錢景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老爺子走的那年,你還冇出生。但他如果活到今天,看到你搞出的萬有理論,搞出的耐高溫材料,他一定會很高興,後生可畏。”
這個話題不能往深了聊,聊深了大家都難受。
錢青晏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爸,媽說可以開飯了。”
午飯是蘇知微親手做的,六菜一湯,清蒸鱸魚、紅燒排骨、白灼菜心、蝦仁炒蛋、涼拌木耳、蒜蓉西蘭花,外加一鍋蓮藕排骨湯。
席間氣氛輕鬆了很多。蘇知微坐在錢景衡旁邊,不時給幾個孩子夾菜。
錢青晏坐在謝臨淵對麵,吃飯的時候偶爾抬眼看一下,又很快低下頭。
吃完飯,幾個人回到客廳喝茶。
錢梧桐提議拍張合影,蘇知微拿著手機給五個年輕人拍了幾張。
照片裡,謝臨淵站在錢梧桐和郭啟明中間,李明站在最邊上,錢青晏站在錢梧桐旁邊。
幾個人站在一起,青春的氣息隔著螢幕都能溢位來。
拍完照,錢青晏拿著手機猶豫了一下,走到謝臨淵麵前:“謝臨淵學長,能不能加個微信?以後有問題想請教你。”
她說話的時候冇有扭捏,落落大方。
“好。”謝臨淵掏出手機,調出二維碼。
兩個人掃了碼,加了好友。
“你以後有什麼問題,直接留言,我看到就會回。”謝臨淵把手機揣回兜裡,語氣自然。
“謝謝學長。”錢青晏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下午兩點多,吳凱從院門外走進來,敲了敲客廳的玻璃門。
“謝老師,時間差不多了。去高鐵站還要留出餘量,春運期間路況不穩定。”
謝臨淵站起來,跟錢景衡和蘇知微道彆。“叔叔,阿姨,今天打擾了。謝謝你們的招待。”
“說什麼打擾,以後常來。”蘇知微笑著說,又轉頭對錢梧桐說,“梧桐,有空多請同學們來家裡坐坐。”
錢景衡送到院門口。他看著那兩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發動,謝臨淵搖下車窗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車隊緩緩駛出院門,彙入主路的車流。
錢景衡站在門口,直到車隊消失在路口,才轉身回了屋。
客廳裡,蘇知微正在收拾茶具,錢青晏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翻看剛纔拍的照片。
錢梧桐癱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一副“終於結束了我好累”的樣子。
錢景衡在錢梧桐旁邊坐下來。
“梧桐,你這一個學期跟謝臨淵住在一起,感覺怎麼樣?”
錢梧桐想了想,把仰著的頭擺正。
“怎麼說呢,他這個人,你真的冇法用一個詞概括。學習上,他太強了,強到你覺得跟他不是一個物種。生活上,他又特彆普通,宿舍衛生他輪流值日從不偷懶,我們問他問題他也認真講,他從不擺架子。”
錢景衡點了點頭,冇有評價。
蘇知微從廚房出來,在沙發上坐下,看著錢青晏。“青晏,你覺得謝臨淵這個人怎麼樣?”
錢青晏放下手機,歪著頭想了想。“挺帥的。”她說,然後補充,“氣質也很好,跟學校裡那些男生不一樣。”
蘇知微看了錢景衡一眼,錢景衡微微點頭。
錢景衡靠在沙發上,他想起了謝臨淵在客廳說的那些話,
十八歲。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大多還在為考試成績焦慮、為戀愛煩惱、為打遊戲上分而熬夜。
謝臨淵已經開始鋪一條路,一條通向星空的路。
(大扭轉術……時間回到幾天前……時間回到淮縣……扭轉……嘿嘿!!!於此同時,謝臨淵發現了太空中一個神秘座標,X:105,Y:915,Z:3314。很神秘,連起來就更神秘了,有一群外星人?)
臘月十八,豫省,淮縣。
吳強是被一陣汽車引擎聲吵醒的。
他躺在堂屋那張吱呀作響的彈簧床上,被子一半拖在地上,枕頭不知道滾到了哪裡。
昨晚跟幾個牌友在鎮上的小飯館喝到淩晨兩點,散場的時候他贏了三百多塊,心情好,又多喝了兩杯。
此刻太陽已經偏西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腦子裡像灌了漿糊,嗡嗡地響。
堂屋裡傳來他老婆劉桂蘭的聲音:“你看看你看看,這都幾點了!鍋裡的粥熱了三遍了,你愛喝不喝!整天就知道喝、賭、混,家裡米都快冇了,年貨一樣冇置辦,你讓我拿什麼過年?”
吳強翻了個身,拿被子矇住頭,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彆嘰歪了,煩不煩。”
“你煩?你煩我還煩呢!”劉桂蘭的聲音又高了幾度,“彆人家男人在外頭打工,一年掙好幾萬回來。你呢?你除了在家裡吃老婆的、喝老婆的,你還會乾什麼?你爹媽的那點家底都被你敗光了!這日子冇法過了!”
“不過就不過,你回孃家去!”吳強從被窩裡探出半張臉,瞪著老婆,眼白全是血絲。
劉桂蘭被噎了一下,眼圈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轉身進了廚房,把鍋碗碰得叮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