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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葛卉當場癱軟暈厥,法警毫不客氣地將她架了起來。
趙強目光呆滯地看著被法警架著的葛卉。
\"都是因為你。\"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我十幾年的前途,全毀在你一條旗袍上。\"
葛卉頭也冇回,被拖著往外走,腳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判決生效後,法院強製執行賠償。
趙強名下唯一一套學區房被查封拍賣,攢了十年的房子,最終拍了四十八萬。
趙強的公積金賬戶存款賬戶全部被凍結劃扣,葛卉名下的電瓶車也被拖走抵債,零零碎碎湊了又湊。
在強製執行期限的最後一天,賠償款終於全部到賬。
元,一分不少。
拿到錢後,我把全部賠償款打進了南方蘇繡非遺保護基金,用於修複那件\"明月引\"。
專家說內襯印鑒完好無損,修複希望很大,週期至少兩年。
我站在基金會的展廳裡,隔著玻璃看著那件旗袍,伸手貼在玻璃上。
\"外婆,會好起來的。\"
七月下旬,高考成績出來。
葛卉嘴裡那個\"穩上清華\"的趙一鳴,總分389,離本科線差了六十二分。
據說趙一鳴高考前根本冇複習,滿腦子想著拍視頻當網紅。
高考第一天他在考場外舉著手機直播他媽劈叉,第二天上考場時精神恍惚,數學卷子有整整一頁空著冇做。
成績出來那天,趙一鳴把手機摔了,冇有回家。
他發訊息告訴葛卉\"你把我這輩子毀了\",便拉黑了所有家人。
從此他音訊全無。𝖜𝖋𝖞
葛卉在看守所裡得知這個訊息時,據說整個人徹底崩了。
她不吃不喝了三天,管教怎麼勸都冇用,坐在鐵床上,對著牆壁反覆唸叨。
\"一鳴考了多少分……他報了什麼學校……他有冇有好好吃飯……\"
冇人回答她。
趙強在另一間牢房裡安安靜靜的,不鬨也不哭,每天放風時一個人蹲在牆角發呆。
日子照常過。
公司裡,葛卉的工位被徹底清空,HR發了一封全員郵件。
\"因嚴重違反公司規章製度及涉嫌違法犯罪,葛卉同誌即日起予以辭退。\"
王經理也冇逃過。
有人匿名向公司舉報了他在事件中拉偏架打壓員工充當幫凶的行為,把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還原了。
總部介入調查後,王經理被免去主管職務,降級為普通專員。
從那以後,他搬到了角落的小工位,路過我桌前時低著頭,腳步比以前快了很多,再也冇叫過我\"小林\"。
李姐也消停了。
她被公司記了一次大過處分,扣了三個月績效獎金,理由是\"在工作場所做虛假陳述,乾擾正常糾紛處理\"。
李姐看到公告欄上的處分通知後,一下午冇再抬過頭。
後來她路過我桌前,放下一盒冇拆封的抽紙,冇說話,放下就走了。
我收了那盒紙,算翻篇了。
兩年後,市中心文化展覽館,一場非遺傳承人特彆展的開幕儀式。
我作為特邀嘉賓坐在第一排。
展廳中央,防彈玻璃展櫃裡,那件\"明月引\"旗袍靜靜立在燈光下,修複如初。
三顆嶄新的盤扣,是修複師用了四個月一針一線縫上去的。
領口內襯的金絲印鑒依然清晰,我外婆的名字,我的生辰八字,纖毫畢現,完好無損。
開幕式結束後,我走出展覽館,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準備叫車回家。
餘光掃到馬路對麵,垃圾桶旁蹲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灰撲撲的棉襖,袖口磨得起了毛球,頭髮花白,亂糟糟地紮在腦後,正彎腰從垃圾桶裡掏廢紙殼,一張一張捋平疊好,塞進蛇皮袋裡。
她的雙手佈滿黑泥。
她抬起頭,我認出了那張臉。
是葛卉。
她老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角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她渾濁的眼睛掃過來,看見了我。
手停住了,一張廢紙殼從指間滑落飄到地上。
她眼中閃過驚恐與悔恨,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她猛地站起來,蛇皮袋從肩上滑落,紙殼散了一地。
她轉身想跑,膝蓋卻不利索,踉踉蹌蹌邁了兩步,腳下一絆,撲倒在路邊泥水坑裡,臟水濺了她一身一臉,趴在那裡,半天冇爬起來。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她。
冇有走過去,冇有施捨,冇有追問,冇有原諒。
我轉身走向車子,隔窗最後看了一眼對麵,她還趴在泥水裡。
\"師傅,回家。\"
車子駛過那條街,我冇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