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港城無趣,顧景升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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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溫嘉宜輕輕低下頭,長睫蓋住眼底所有情緒,聲音輕淡卻篤定,一字一句開口。
“我回京城。”
沈序白身形一僵,眼底滿是錯愕,抬眸不可置信確認。
“你說真的?願意跟我回京?”
“嗯。”
溫嘉宜冇有抬頭,再無多餘言語,態度決絕。
那顆為顧景升搖擺、心動、內耗許久的心,在那句普通朋友落下時,徹底歸於死寂。
沈序白滿心意外,也不再多追問緣由,知道她能說出口就已經下定了決定。
他晚間還有後續商務應酬,當即聯絡助理Ella,安排專車送溫嘉宜返回雲起瀾公寓。
臨上車前,沈序白靠著車門低聲詢問。
“我明天返程回京,你跟我一起走嗎?”
六月底纔是結業答辯,中間整段空檔,學校無課業、無會議,她完全可以提前離港,不必逗留此地。
溫嘉宜望著港城傍晚灰濛濛的天色,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彎腰坐進車內。
車子平穩駛入雲起瀾公寓,屋內安靜無聲。
卸下所有偽裝,溫嘉宜走到落地陽台,靜靜望著那盆盛放的弗洛伊德玫瑰。
這是顧景升專門贈予她的花,是她以為雙向心動的證明,此刻卻格外刺眼。
她望著盛放濃烈的花瓣,唇角扯出一抹自嘲又苦澀的笑意。
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螢幕亮起顧景升的名字。
溫嘉宜閉眼深呼吸,壓下哽咽酸澀,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平複呼吸後,指尖接通電話。
“嘉宜,我處理完工作了,需要我去接你赴晚餐嗎?”
聽筒裡,顧景升嗓音褪去對外的冷硬,隻剩慣有的溫柔。
溫嘉宜刻意壓低嗓音,捏著嗓子,讓聲線染上沙啞乾澀。
聽上去像受涼感冒後的虛弱模樣,輕聲回絕。
“抱歉,我今天身子不舒服,晚上冇法赴約了。”
顧景升心頭莫名一空,冇來由泛起一陣慌亂,心底莫名不安,直覺哪裡不對勁,卻抓不住緣由。
“感冒了?嚴重嗎,我現在過去看你。”
“不用。”
溫嘉宜輕聲打斷,語氣疏離淡然,最後輕聲喚他,一字極輕。
“阿景,再見。”
話音落下,不等他迴應,直接掛斷通話。
手機螢幕暗下,她在心底,無聲重複一遍。
阿景,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她轉身走進臥室,拉開行李箱拉鍊,動作平靜利落,開始收拾所有行李,收拾這段時間在港城心動的痕跡。
而另一端,顧景升盯著黑屏手機,指尖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
下午沈序白試探問話的畫麵閃過腦海,他下意識篤定。
溫嘉宜圈層乾淨,從不接觸港城上層圈子流言,絕不可能聽見茶室對話。
他原本包下全城觀景餐廳,佈置滿她最愛的弗洛伊德玫瑰。
籌備了許久的驚喜,想要在今晚坦誠心意、官宣心意。
良久,顧景升眸色褪去暖意,輕歎一口氣,點開對話框,給祁雲舟發送訊息。
不必細化佈置,今晚所有活動,全部取消。
……………
生日那晚通話結束後,次日一早,顧景升照常給溫嘉宜發訊息、撥打電話。
訊息石沉大海,電話永遠是冰冷的忙音。
他起初隻當她昨夜說的感冒屬實,身子不適嗜睡休養,刻意壓下念想,冇有頻繁打擾,耐著性子等候她主動回覆。
可一連兩天,音訊全無。
直至第三天清晨,顧景升徹底察覺不對勁。
不是刻意冷淡,是全線失聯。微信拉黑、電話遮蔽、社交賬號無動態,徹底切斷所有聯絡渠道。
心底積壓多日的不安驟然放大,心慌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他指尖攥緊手機,壓著翻湧心緒,親自致電雅川大學校長覈實情況。
電話那頭校方給出的答案,讓他周身血液瞬間發涼。
溫嘉宜早在年前,便完整提交加急提前結業全套材料,學分、論文、終審全部通過。
早已具備離校資格,無需到校打卡課業,就連月底結業答辯,也早已報備申請線上遠程完成,隨時可以徹底離開港城。
顧景升握著手機的指節死死收緊,骨節泛白,向來沉穩清冷的聲線,一瞬僵硬發啞。
他從業多年從無離崗先例,此刻全然不顧寰鉑頂層堆積如山的跨國併購檔案、高層會議。
破天荒直接擱置所有工作,驅車直奔雲起瀾公寓。
車子駛入公寓樓棟樓下,顧景升抬眸,恰好撞見兩名房產中介拎著資料袋,從溫嘉宜的那套房走出。
他腳步驟然頓住,眉眼瞬間覆上寒霜,快步上前攔住兩人,嗓音沉得發緊。
“你們在做什麼?這套房掛牌售賣?”
中介被他周身迫人的氣場震懾一愣,看著門口專屬住戶門禁,理所當然點頭。
“是的先生,這套房源昨日正式掛售,全屋精裝拎包入住。”
“房主什麼時候登記掛售?”
“昨天下午。”
短短三個字,徹底擊潰顧景升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身側隨行的阿銘渾身僵住,跟在顧景升身側他再清楚不過,這套公寓是溫小姐的。
如今房主主動賣房、悄無聲息失聯離場,用意不言而喻。
顧景升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起,語氣不帶一絲波瀾,沉聲吩咐。
“阿銘,買。”
中介從業多年,從冇碰過如此乾脆的買家,剛掛牌一天就全款成交,當即喜不自勝,現場快速對接走完購房流程。
顧景升推門踏入公寓。
屋內一切陳設完好如初,軟裝擺件分毫未動,處處留存著她鮮活的生活痕跡。
客廳羊絨沙發上,隨意搭著那條奶白色毛絨蓋毯,是溫嘉宜早前撒嬌說過,觸感最軟、最喜歡的毯子。
餐邊櫃還擺著她常用的香薰、護手霜,偌大衣帽間大半區域,還掛著她各式衣服裙裝,香水飾品擺放整齊。
看得出來,她走得匆忙倉促,隻收拾了隨身證件、私人物品,捨棄了這裡大半物件。
顧景升漫無目的走遍全屋,最後抬眼看向觀景陽台。
往日擺放弗洛伊德玫瑰盆栽的位置,空空蕩蕩,隻剩一處圓形花盆印記。
她帶走了那盆獨屬於兩人的玫瑰,徹底斬斷牽絆。
顧景升垂眸,低低自嘲笑了一聲,笑意寒涼苦澀。
轉身之際,茶幾原木桌麵上,一張輕薄便簽紙映入眼簾。
紙張字跡清雋,落筆急促潦草,筆尖用力過重,紙頁刻下淺淺凹痕,是溫嘉宜獨有的字跡。
短短一行字,字字紮心:
【港城,無趣。顧景升,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