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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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嘉宜悄悄鬆了口氣,幸好,剛好避開了兩邊正麵撞上對峙的尷尬場麵。
她性子一向低調,從來冇有零點發朋友圈慶生的習慣。
她身份證和學籍檔案上登記的都是農曆生日,從小到大,朋友們一直都給她過農曆生日。
隻是她自己更喜歡有氛圍感的日子,所以自家人私下裡一直過公曆生日,這件事她很少跟外人提起。
除了至親家人和幾個玩得最好的圈內閨蜜,京圈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公曆生日。
就連十八歲的成人禮,她當初都拆成了兩場辦。
一場是私密家宴,隻請了最親的家人和好友,安安靜靜慶祝,另一場是公開晚宴,純粹是配合圈層社交,應付場麵。
也因為這樣,外界幾乎冇人知道,五月四號,纔是她真正的生日。
中午沈序白選的地方,是港城半山一傢俬密性極高的高階商務會所。
包廂佈局很講究,外麵是雅緻的用餐區,往裡隔出了一間獨立茶室,茶室後麵還藏著一間隔音休息室。
裡麵軟裝柔軟安靜,似乎是專門留給客人臨時休息用。
看得出來,沈序白下午早就安排好了商務會麵,所有行程都提前規劃得妥妥噹噹。
一頓午飯吃下來,碳水吃得足,渾身暖洋洋的,溫嘉宜漸漸眼皮發沉,整個人都懨懨的,提不起一點精神。
沈序白看她這副睏倦的樣子,就讓她去裡麵的休息室躺會兒,歇夠了再自己回雲起瀾就行。
溫嘉宜冇有推辭,剛纔甜點主食吃太多,睏意實在壓不住。
躺下休息前,她心裡一直記著,哥哥下午有重要客人要談事。
她隻打算小憩一會兒,醒了就悄悄走,絕不打擾他們談工作。
她裹上休息室的羊絨薄毯,淺淺睡了過去,冇睡多久,外麪茶室就傳來了腳步聲。
似乎是訪客提前到了。
沈序白抬眼看向包廂門口,眼底微微一頓。
顧景升比約定的時間早來了半個小時,身邊冇有帶寰鉑的高管團隊,反倒和祁雲舟、謝澤川並肩走了進來。
沈序白心裡瞬間就看懂了。
看來顧景升這是打算藉著寰鉑佈局內地以及嘉榮拓展港城的雙向合作,拉上祁、謝兩大世家一起入局,三家捆綁,抱團共贏。
“沈總,久仰。”
顧景升微微頷首,氣場沉穩,帶著幾分疏離。
“顧總。”
沈序白起身,從容回禮。
祁雲舟和謝澤川也順勢上前寒暄,幾人落座後,冇有多餘客套,直接切入了商務正題。
幾人從細細敲定資源置換到商圈合作的各項細則,反覆磨合磋商,等大致的合作方向徹底落地,窗外的時間,剛好指向下午三點。
合作談妥,茶室裡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茶水沸騰,醇厚的茶香慢慢漫開。
沈序白本無意打探彆人的私事,但昨晚港城的圈層私宴,顧景升全程缺席。
席間那群老牌世家子弟和商圈大佬,幾乎都在低聲閒聊議論時提到他,說顧景升最近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年紀很小的內地女學生。
眾人說得隨意,各種猜測流言四起,聽得沈序白當時頻頻皺眉。
外界對顧景升的評價,向來是清心寡慾、不近情愛、做事極度剋製冷靜。
倘若他真的對一個圈外的未成年學生動了心,那他的城府和心性,就得重新掂量評判了。
沈序白拿起茶壺,從容地給顧景白斟滿熱茶,看似隨口閒聊,卻直接開口試探。
“顧總,最近談戀愛了?”
沈序白比顧景升小一歲,如今是以對等合作方的身份問話,直白打探對方的私人感情,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審視。
顧景升眸色微微一斂,黑眸輕眯,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戒備的鋒芒。
但眼下雖然不是正式會麵場合,但他也不好表露情緒,語氣平淡地迴應。
“冇有,怎麼突然這麼問?”
“昨晚聽人說了一嘴。”
沈序白說得坦然,倒是毫不掩飾自己單純聽了八卦隨口問問,冇有半點刻意。
他確實也想弄清楚真相,畢竟他還有個正在上學的妹妹。
如果顧景升品行不端,他肯定要讓溫嘉宜離這個人遠一點。
“大家都說,顧總身邊最近多了個年紀很小的學生妹。”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顧景升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他第一時間生出戒備,誤以為沈序白是在刻意打探溫嘉宜的身份底細,想把乾淨單純的她,拖進港京商圈的博弈紛爭和世家的利益製衡裡。
他從來捨不得讓溫嘉宜沾染半分商場的汙濁,更不想讓她捲入這些雜亂的圈層流言裡。
顧景升端起茶杯,神色冷淡疏離,一字一句,清晰又帶著些溫怒地開口。
“隻是坊間玩笑而已,普通朋友。”
就在同一時刻,幾人都冇注意到茶室側邊的休息室木門,被人從裡麵輕輕拉開了一條細縫。
溫嘉宜剛剛在沈序白問出口的前幾分鐘醒了。
她原本看外麵安安靜靜,冇人說話,正準備開門悄悄離開,卻剛好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半靠在門縫邊,瞳孔輕輕震顫著,搭在冰涼金屬門把上的纖細手指,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渾身的血液,像是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心口又酸又堵,鼻尖猛地一酸,一滴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一點溫熱明明很輕,卻燙得她指尖發疼,順著肌理蔓延開來,扯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原來在他心裡,她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句輕描淡寫的普通朋友。
說完這句話,顧景升眼底的冷意絲毫未散,冇再多待,直接帶著祁雲舟、謝澤川起身離開。
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很快徹底消失在包廂門外。
沈序白起身送走幾人,折返茶室後,獨自坐在原木茶台前。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眉眼沉沉,默默覆盤著剛纔的對話。
周遭一片寂靜時,休息室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沈序白抬眼望去,正好看見緩步走出來的溫嘉宜。
她眼尾還帶著未消的紅,眉眼平平淡淡的,冇了往日的靈動軟糯,整個人透著一股死寂的平靜。
渾身都縈繞著散不開的低落與陰鬱,整個人蔫蔫的。
沈序白想起臨走前沈承硯和溫意禮的托付,讓他找機會勸勸溫嘉宜,畢業後回京城發展。
他隻當溫嘉宜是午休冇睡好、心情煩悶,斟酌了幾句,放輕語氣問道。
“昭昭,怎麼了?冇睡舒服,哪裡不舒服嗎?”
“冇有。”
溫嘉宜垂著眼,快速壓下眼底所有的委屈,藏好翻湧的情緒,麵上隻剩一片漠然,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半點起伏。
沈序白見狀,隻當她是缺覺煩躁,順著她的語氣,慢慢轉達了家裡的想法。
“爸媽商量過了,你的學業馬上就要結束收尾了,家裡更希望你結業之後,回京城定居發展。”
怕她牴觸、心裡抗拒,他立刻補充了一句,語氣滿是尊重。
“當然,決定權全在你。你要是執意想留在港城,家裡也不會攔你。”
他早就做好了她執意留港的準備,甚至連後續開導勸說的話,都提前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