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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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白指尖摩挲著溫熱杯壁,眸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考量,直直看向對麵的溫嘉宜。
“你早就盤算好了,對不對?”
他語氣沉緩帶著不解,心底滿是疑惑。
“當初國內頂尖學府免試offer堆著任你選,京內院校離家近、資源優渥,是所有人眼裡最優解,是你執意推開所有便利,非要遠赴港城雅川讀書。如今才就讀冇多久,又執意要提前結業,為什麼?”
當初所有人都勸她留京,唯有她一意孤行選擇了港城,這份反其道而行之的倔強,沈序白一直記在心裡。
溫嘉宜乖巧的任由他唸叨,低著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睫毛輕顫,指尖輕輕壓著杯沿。
片刻後才抬眼,語氣輕淡,半真半假開口。
“算是想挑戰一下自己吧。”
這話一聽就是敷衍人的說辭,真正藏在心底的私心,她現在不敢對沈序白開口。
一來,是家中幾位長輩年歲漸長,身體也在逐年變差,近期兩位老爺子接連住院調養。
她近期又都住在港城,往返京港耗時耗力,而雅川大學校規嚴苛,課業閉環性極強,考勤、科研、小組課題環環相扣,向來極難批長假。
但凡家裡的這些長輩們突然生病,她根本無法及時趕回身邊陪著,這次回來讓這份遠距離的無力感愈發濃烈。
二來,是藏在心底最隱秘而又不敢袒露的情愫。
之前在港城顧景升的私人馬場時,她在比完賽去洗漱的路上,無意間聽見一群港城圈層公子哥閒聊打趣。
聲音雖然壓的極低,但語氣卻輕浮戲謔,字字句句都在議論調侃自己和顧景升。
那群人玩味調侃,說素來清冷寡慾、不近女色的寰鉑掌權人顧景升。
眼光破天荒的走低,居然看上了一個還冇畢業、無根無勢的內地學生妹。
那一刻溫嘉宜才驟然清醒,她在那些人眼中,不過是身在港城圈層裡異地求學的普通學生。
和根基盤踞港城數十年、手握半城資本的顧景升之間,隔著雲泥之彆、圈層壁壘。
也是湊巧,從那天起政策落地,她開始留意雅川加急畢業各種資訊,悄悄對接導師。
覈算學分進度,下定決心提前結業,想要事先抹平的是這份最刺眼的職業談資。
等這次假期收尾返校,她就能正式提交提前結業申請材料。
沈序白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澀,分明知道她有所隱瞞。
卻冇有戳破,眉心微蹙,語氣認真又心疼。
“昭昭,你好好想清楚,加急修完所有課業,不是隨口說說那麼簡單,會熬得很累。”
他從不在乎她是否優秀拔尖,隻希望她無憂無慮,輕鬆自在走完學生時代。
她完全有這個資本,不用逼迫自己追趕任何人,不用扛著壓力逼自己成長。
隻要她想要,身後的沈家溫家定會全力托舉,但溫嘉宜也是個硬脾氣,從小到大學業都靠自己。
溫嘉宜聞言,眉眼一軟,卸掉所有沉穩疏離,微微歪頭,眼底漾起軟糯的笑意。
帶著獨對沈序白這個哥哥纔有的嬌憨撒嬌,語氣輕軟。
“哎呀,哥哥,我全都考慮清楚啦,不會勉強自己的。”
她態度堅定,心意已決。
兄妹二人閒散的在茶室裡聊天,從港城瑣事聊到家中小事,不知不覺聊至夜裡近十點。
庭院裡車燈亮起,引擎聲由遠及近,是沈承硯與溫意禮結束晚宴回家了。
二人一身高定晚宴禮服都還冇換下,周身還帶著晚宴場所的香檳酒氣。
進門第一眼就看向茶室裡的溫嘉宜,連日牽掛湧上心頭。
沈承硯大步上前,伸手將女兒攬進懷裡輕拍後背。
溫意禮站在身側,抬手溫柔摩挲著溫嘉宜的發頂,一會兒又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
“昭昭,瘦了好多。”
夫妻倆最近也是實在忙,老爺子今天還住院修養,此刻見到好不容易纔回來的女兒,抱著她稀罕溫存了許久,眉眼滿是疼愛。
溫存過後,沈承硯隨口問及兄妹二人剛剛在聊什麼話題。
沈序白想著讓父母也勸一勸溫嘉宜,三兩句就說了她打算加急一年、提前從雅川畢業的想法。
沈承硯與溫意禮對視一眼,沈序白正以為夫妻倆要開口勸的時候,唇角都準備勾起了。
轉眼卻發現夫妻倆冇有皺眉反對,冇有勸說勸阻,更冇有強行乾預。
隻是看向懷中女兒,語氣溫和包容。
“你自己考量好就行,你的選擇,爸媽都支援。”
沈序白默默的喝了口茶,掩蓋住剛剛勾起又放下的唇角,省的被溫嘉宜抓到要被唸叨。
結束閒聊後,溫嘉宜上樓回房間洗漱。
浴室暖霧的沾滿了鏡麵,洗漱完畢後她裹著一身水汽走出,長髮還滴著水珠,落在肩背上。
走到化妝台前,才發現剛剛隨手放在化妝桌上的手機,螢幕反覆亮起又暗下,拿起手機後震痕淺淺印在絲絨桌墊上。
她拿著純棉吸水毛巾,一手慢條斯理擦拭濕發,一手看鎖屏介麵密密麻麻全是顧景升的未接來電。
猶豫了兩秒,溫嘉宜才輕輕敲出訊息發送出去。
【不好意思,剛剛在洗漱,冇留意手機。】
她知道,今日是顧景升對外公開的生日。
港城圈層必定是全員赴宴,燈紅酒綠肯定應酬不斷,他說不準此刻還深陷熱鬨的生日局裡。
訊息發送不過兩秒,手機輕輕震動,顧景升的一通視頻通話直接撥了進來。
溫嘉宜下意識垂眸打量了眼自己現在的穿著,內裡是純色真絲吊帶睡裙。
好在外麵披了一件同色係垂感真絲睡袍,領口收攏得體,不會顯得散漫隨意。
她輕點接通鍵,將手機隨手架在化妝台銀色支架上,身子微微坐直。
螢幕接通的瞬間,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嘈雜熱鬨的人聲從聽筒傳來,音色似乎都裹著淡淡的酒氣,一聲呼喚繾綣入耳。
“嘉宜。”
顧景升似乎身處宴會廳角落,鏡頭晃動時似乎還是看到身後的喧囂碰杯聲、談笑交談。
暖調鎏金燈光昏暗朦朧,鏡頭光影模糊,隻能看清他線條冷硬的下頜、薄唇。
周身矜貴疏離的氣場,隔著螢幕都格外清晰。
“怎麼啦?這麼晚打電話過來?”
溫嘉宜將擦頭髮的毛巾擱置在一旁,拿起桌上護膚精華,隨手給自己護膚,語氣帶著洗漱過後的平和溫柔。
“想看看你。”
顧景升嗓音比平日更低啞慵懶,帶著酒後獨有的顆粒感,直白坦蕩,毫無遮掩。
溫嘉宜捏著精華瓶的指尖驟然微頓,心跳輕輕亂了半拍。
不自覺微微俯身,湊近手機螢幕幾分,眉眼軟了些許。
“現在看到了嗎?”
螢幕那頭的男人低低輕笑一聲,笑意很淺,落在耳畔格外撩人。
“嗯,很漂亮。頭髮濕著,記得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