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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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反正也無事可做,溫嘉宜也不想無端占用Ella的時間,簡單囑咐她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車子抵達雲起瀾樓下後,她就獨自上樓換了一身輕便透氣的黑色登山運動套裝。
利落清爽,襯得身形愈發纖薄挺拔。
前幾日無聊的時候刷手機,偶然看見社交平台上有本地人推薦了條小眾的山間野道。
圖中看起來路況還不錯,似乎風景清幽又格外人少,難度也適中。
港城今天天朗氣清,雲淡風輕,溫度舒適宜人。
再過幾日研究生正式開學,課業和研討就會接踵而至,往後估計很難有這般隨心所欲的閒散時光。
她有了目標,索性簡單收拾了一個輕便雙肩包。
裝了水、紙巾與提前備好的三明治,輕裝出門打車,徑直前往山腳。
這條山道並非景區正規步道,屬於徒步愛好者常走的野徑。
隻不過山路一側緊挨著圍擋的施工工地,隱約傳來遠處沉悶的器械聲響。
但隔絕在山林之外,不算是顯的很嘈雜。
山間古木參天,繁茂枝葉層層交疊,將大半湛藍天空嚴嚴實實地遮住。
山道內涼風穿林而過,過濾掉了下午的燥熱,行走在小道上顯得格外清爽。
溫嘉宜壓低了棒球帽簷,遮住細碎陽光帶來的紫外線,沿著蜿蜒土路慢慢往上爬。
她步履鬆弛,心態閒散,一路慢悠悠賞著林間綠意,足足一個半小時,才踏上山頂的平台。
說是平台,不過是一片被無數人踩踏平整的黃泥空地,地麵密佈深淺交錯的腳印,看得出常有人慕名徒步而來。
四周開闊通透,風勢輕柔。
她挑了一塊背風又乾淨的平整大石頭落座,從揹包裡取出三明治。
或許是因為山間風涼和徒步帶來的疲憊,溫嘉宜並冇有多少食慾,小口吃了兩口,就收拾好了垃圾塞回了包裡。
簡單收拾好後,看了會兒風景,就打算趁著時間還早,慢悠悠徒步下山。
可剛下到半山腰,山林上空驟然滾過一道沉悶的悶雷。
忽然的轟鳴聲透過雲層間,在耳畔響起。
溫嘉宜心頭倏然一沉,抬頭看了眼似乎要沉下來的天。
她立刻收了閒散隨意的姿態,加快了些動作,想要趁著下雨淋透之前趕下山。
但港城的天氣向來瞬息萬變,毫無預兆。
頭頂此刻還冇沉下來天光未暗,雨點卻毫無章法的驟然掉落下來。
不是按照往常一般從溫柔淅瀝的細雨開始,而是落下一顆顆豆大般的雨珠。
密密麻麻又迅猛淩厲,狠狠的砸在樹葉地上以及她的肩頭。
不過短短幾分鐘,戴著的帽子已經被打濕了,雖然穿著衝鋒衣,但是雨水順著衣領滑了進去。
溫嘉宜下意識小跑兩步,可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裡麵那件貼身的小T恤,黏膩的濕意沾滿全身。
她索性放慢了趕路的速度,唇角微抿著生出幾分坦然的無奈。
反正也已經渾身濕透了,倒也無所謂再狼狽一些了,擺爛後的她任由雨滴落在身上,不急不忙的走完整段下山小路。
抵達山腳開闊路麵時,雨勢才稍稍變小,化作細細密密的毛毛雨,朦朧感籠罩整片偏僻山林。
站在路邊,這時溫嘉宜才真正察覺到真正糟糕的事情。
此處野道偏僻荒涼,遠離市區主乾道,四周無商鋪、無車流,放眼望去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冇有。
她點開打車軟件等候了整整十五分鐘,頁麵始終無人接單。
天色開始轉暗起風了,風中裹挾著潮濕的雨絲,吹得她濕透的髮尾緊緊貼在脖頸上,涼意讓她很是不適。
正當她指尖點開通訊錄,準備聯絡Ella讓她趕來接她時。
一道沉穩低沉的引擎聲緩緩靠近。
一輛懸掛專屬單字母“G”牌照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自路儘頭的轉角駛來。
速度漸緩,最終穩穩停在她身前,車身矜貴冷沉,在潮濕的雨中泛著低調冷光。
車窗玻璃緩緩下降,昏暗雅緻的車內光影中,顧景升那張精緻的麵容卻清晰浮現。
他微微側首,漆黑深邃的眼眸穿透雨夜,視線沉靜卻牢牢定在在她濕漉單薄的身影上。
目光嚴肅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像是早已在這裡看見了她許久。
雨滴簌簌落下,氛圍靜謐無聲。
溫嘉宜心頭輕輕一顫,剛剛發愣走神反應過來後微微斂神,禮貌的輕聲開口。
“顧先生。”
男人薄唇輕啟嗓音低沉磁性,似乎還是前幾次那樣的淡漠疏離,語氣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
“上車。”
溫嘉宜眸光微頓,轉念一想遲疑不過半秒,便伸手拉開車門,側身彎腰坐進車內。
她此刻格外懂事拘謹,刻意貼著最靠邊的車門落座,脊背挺直。
雙腿輕輕併攏,儘量收攏自己濕漉的衣角,不敢有隨意倚靠肆意的動作。
生怕身上的水漬打濕車內昂貴整潔的內飾。
雙唇輕輕抿著,安靜緘默,一言不發,乖得過分規整。
車廂內恒溫乾燥,暖風氤氳,與外麵潮濕寒涼的雨天截然不同,暖風包裹住她冰涼的四肢。
顧景升視線淡淡掃過她濕漉漉的髮梢和浸透貼身的衣料,看著她微微發冷不自覺輕蹙的眉尖。
他沉默片刻後才抬手,從車載的儲物格中,取出一條柔軟蓬鬆的羊絨毛毯,無聲遞至她身前。
動作從容細緻,體貼得超乎意料。
“謝謝顧先生,麻煩您了。”
溫嘉宜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訝異,冇想到這位傳聞中冷漠寡情,高高在上的男人,會有這般細緻入微的溫柔。
她垂下纖長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低聲軟糯的道謝,語氣禮數週全,卻也疏離客氣。
渾身濕透的衣料緊貼肌膚,潮冷黏膩的觸感格外難受。
她坐姿僵硬,剋製地輕輕挪動了兩下肩膀,試圖擺脫黏身的濕冷,細微小動作儘數落入顧景升眼底。
顧景升默默合上膝頭運作的工作電腦,徹底擱置公務。
指尖伸至空調控製麵板,不動聲色地將車內暖風溫度悄然調高兩度。
風口微微偏移,避開直吹她的方向,溫柔送暖。
“送你去哪?”他淡聲問詢。
“雲起瀾,謝謝顧先生。”
四字落下的瞬間,顧景升修長的指尖在控製麵板上極輕地一頓。
一街之隔。
原來她住得這樣近,近到與他的寰鉑大廈朝夕相對。
他眸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深意,轉瞬掩去,側頭對著前方司機,用低沉流利的粵語低聲吩咐路線。
吩咐完畢,他重新落回目光,看向她一身乾爽輕便、全然為爬山準備的運動裝束,淡淡開口。
“來這爬山?”
“嗯。”
溫嘉宜輕輕抬眸,側臉線條柔和,眼底帶著一點雨後的清甜無奈。
“下午天氣明明特彆好,誰知道突然變天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