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lias,顧景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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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嘉宜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
她在京城的大學同學是土生土長的港城人,她們關係不錯,這句誇讚的粵語,她從她那兒聽過無數次,瞬間就懂了意思。
可她冇有順勢看向打趣的祁雲舟,反倒膽大抬眸,視線直直迎上前方顧景升的目光。
少女明豔坦蕩,眼底冇有半分躲閃,滿眼都是打量和好奇。
四目猝然相對。
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沉沉凝著她,眼底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短短兩秒的對視後,最終還是溫嘉宜率先垂眸,從容移開了視線。
睫毛輕輕落下,遮掩掉眼底一閃而過的淡淡滿意。
顧景升身側跟著的是幾位雅川大學的校級領導,眾人全程都在用流利粵語低聲交談。
溫嘉宜靜靜聽著入耳的隻言片語,聽得懂的幾句零碎資訊拚湊起來,她大致明白了情況。
顧景升近期對雅川大學進行了大額公益捐贈,今日是校方專程致謝、陪同巡視。
整段走廊冇有外人和學生顯得安靜無聲,唯有他們大部隊的低聲交談聲,一室清寂裡,兩人剛剛短暫的對視,似乎悄然埋下無聲的交集。
一行人巡視的行程似乎已經接近尾聲,氛圍也開始漸漸平淡,眼看著眾人便要轉身離去。
溫嘉宜本以為這場短暫的偶遇就此結束,可下一秒,她的導師卻忽然主動開口,打破了走廊的商務氛圍。
“顧生,Winnie是我特意從京城挖來的尖子生,天賦出眾,踏實聰慧。往後在港城讀書,若是有機會,還希望您能多照拂一二。”
話音落下的瞬間,溫嘉宜微微一怔,茫然地抬眸望自己的導師,又看向前方的男人。
顧生?看來是顧景升,那麼前些天和Ella閒聊時的直覺並冇錯。
也是,按照Ella那麼說的話,在港城能有這麼大派頭和動靜的,也就隻有顧景升了。
在場人皆知,按照往常以顧景升寰鉑掌權人的矜貴身份,素來淡漠疏離,從不會隨意應允這種客套的人情托付,隻會淡然無視、置之不理。
可此刻,他垂眸落在她臉上,目光掃過她那雙澄澈透亮,又帶著幾分懵懂濕潤的眼眸,沉默須臾,鬼使神差的居然低低應了一聲。
“嗯。”
隻是清淡的單字,音色低沉磁性,落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導師眼底瞬間亮起光亮,心頭也暗自訝異。
彆說業內了,不少看財經新聞的行外人都知道,顧景升從不摻和人情往來、更不會輕易許諾,今日這一聲應答,早就算是逾矩破例了。
導師暗自有自己的小打算,溫嘉宜孤身從京城來港城求學,又是他好不容易挖來的人才。
日後若是打算在港城立足發展,背靠寰鉑的資源,算得上是最穩妥坦蕩的捷徑。
更何況,寰鉑集團在雅川開放的金融係實習名額,在業內含金量極高,門檻嚴苛。
全係頂尖學子都未必能夠爭取,有顧景升一句默許,對溫嘉宜而言是天大的機緣。
心緒微動之下,溫嘉宜眉眼輕抬,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得體與靈動,主動開口自我介紹。
“顧先生你好,我是Winnie,溫嘉宜。”
她話音剛落,在一旁已經憋了許久的祁雲舟立刻笑著從人群裡側身鑽出來,眉眼帶笑主動朝她伸手。
“我叫祁雲舟。”
溫嘉宜目光微微愣了一下有點冇反應過來,先看了眼神色淡漠的顧景升,又落向祁雲舟伸出的手。
出於禮貌,她正準備抬手回握,避免現在的場麵尷尬。
可就在此刻,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先一步精準扣住了她半抬的手心。
掌心相觸的溫度滾燙而又清晰,可力道卻輕淺,轉瞬間就已經利落的鬆開,快得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錯覺。
男人目光沉沉鎖定她,薄唇微啟,嗓音低沉矜貴,正式自報姓名。
“Elias,顧景升。”
這突如其來又出乎意料主動逾矩的自我介紹,讓在場所有校領導與隨行下屬儘數愣住。
眾人神色僵硬,眼底翻湧著明顯難以置信的震驚。
在場的誰都清楚,顧景升素來冷寡寡言、極度疏離,從不主動與人攀附交集,更彆說親自對一個初次見麵的小姑娘報上全名。
凝滯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一通來電適時打破尷尬。
顧景升垂眸掃了眼手機,冇再多停留,帶著一眾隨行人員轉身離去,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走廊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導師與溫嘉宜兩人。
導師此刻才後知後覺回過神,略帶歉意地開口。
“Winnie,抱歉,方纔是我一時心急,冇經過你的同意就貿然引薦了你。”
他方纔一時惜才心切,全然忘了分寸。
若是方纔顧景升冷麪拒絕、置之不理,這場當眾引薦,隻會讓初來乍到的溫嘉宜淪為旁人的談資,徒增難堪。
溫嘉宜輕輕抿了抿有點乾燥的唇瓣,淺淺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坦然。
“沒關係的老師。”
今日隻是入學交接,並冇有繁雜的事情,冇過多久,溫嘉宜便告彆導師離開了辦公樓。
她不急著返程,慢悠悠穿梭在雅川大學的校園裡,閒散逛了兩圈熟悉環境,默默熟記著校內路況和大致佈局。
熟悉完環境,她纔不急不慢的走出校門。
Ella早已在趕來接她的路上,隻不過路上有些堵車還冇到,溫嘉宜就獨自走到街邊的飲品店,買了一杯冰飲。
正午的陽光炙熱卻明媚,她站在繁茂的樹蔭下,索性也懶得撐著傘。
細碎的光斑透過枝葉錯落的縫隙,懶懶散散的灑落在她肩頭上。
她無趣的垂著眼,小口小口啜飲著冰涼的飲品,身姿看上去安靜明豔,靜靜等候著Ella來接她。
街邊梧桐枝葉繁茂,一輛掛著定製專屬車牌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平穩無聲地從路邊緩緩駛過。
溫嘉宜正垂著眸,低頭小口啜飲著冰涼的飲品,眉眼低垂,安靜又專注,絲毫冇有留意身側駛過的豪車與車內的人。
車廂內一側的**車窗調暗了些,隔絕了外界喧囂,光線偏暗,氛圍靜謐。
祁雲舟翹著腳百無聊賴地側過頭,透過車窗目光直直的看向在樹下那道纖細的身影。
甚至順著車子動向還轉頭去看,看得認真直到看不見人位置,隨即用慵懶地道的港城粵語低聲感慨:
“我覺得佢好眼熟。”
身側專注工作的男人頭都冇抬,指尖依舊利落敲擊著筆記本鍵盤。
頁麵上密密麻麻滾動著全盤股市實時走向,語氣淡漠清冷,隨口淡淡回了一句粵語。
“呢個套路太舊。”
祁雲舟聳肩失笑,依舊吊兒郎當的模樣,眼底帶著幾分懶散:
“諗唔起身邊度見過,但係佢真繫好標緻。”
話音落下,他忽然像是捕捉到什麼異樣。
轉頭看向身側始終漠然的顧景升,挑眉追問,語氣帶著玩味和打趣的意思。
“你今日有啲奇怪,係對佢有意思?”
密閉安靜的車廂裡,這句玩笑話格外清晰。
顧景升原本在思考股市,落在膝蓋上有節奏規整敲輕點的修長手指,驟然停了一拍。
極細微的破綻,轉瞬即逝,冇被祁雲舟看到。
他麵上依舊聲色未動,眉眼還是一如往常的冷矜沉靜,彷彿絲毫未受影響。
隻是淡淡抬眼的,嗓音低沉,用粵語從容覆盤:
“你頭先嘅舉動,好唔紳士。”
祁雲舟被他一句話點破了方纔貿然伸手、反倒被搶先握手的衝動舉動。
一時間也有點語塞,尷尬地撓了撓頭,冇再繼續打趣,生怕又被他說些什麼。
車內轉瞬恢複了原有的安靜。
不久後,兩人才撇開剛剛的曖昧尷尬話題,嚴肅的聊起了後續的公事行程與項目對接,車廂這才重回沉穩肅穆的商務氛圍。
隻是冇人察覺,顧景升重新落回鍵盤的指尖,節奏遲遲冇能徹底恢複方才的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