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接蘇嫵的車,還是昨天送她回家的那輛黑色保姆車。
隻不過,今天的司機換成了陸正明。
顧妄坐在後座,十指交扣,散漫地搭在交疊的膝上,見到蘇嫵,他唇角勾起漫不經心的笑意,儒雅清俊的貴氣撲麵而來。
他坐在這輛車上,感覺車的身價都要翻一番。
他和蘇嫵的關係應顧老爺子的要求,暫時不能公開,所以一切都要低調行事,為了以防被記者拍到,顧妄連車都沒下,更別說登蘇家的門。
顧妄隻是在車到蘇家門口時,給蘇青柏打了電話,簡短的問候一聲。
蘇茜站在落地窗前,隱在窗簾後,偷偷看著這輛黑色保姆車慢慢駛離蘇家。
“羨慕了?”
江蕊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蘇茜被嚇了一跳,拍拍胸口,“我纔不羨慕她,這樣偷偷摸摸地嫁到顧家,和情婦有什麽區別。”
江蕊對情婦這個字眼很是敏感,她瞪了女兒一眼,“人家蘇嫵至少有一隻腳已經邁進顧家,你呢,顧家、餘家、錢家,哪一個你沾到邊了,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沒用的女兒!”
蘇茜猛地扭頭:“媽,總有一天我會風光大嫁,不像她,也不像你!”
江蕊臉色冰冷下來,她以前是蘇青柏的情婦,蘇青柏原配宋婉容,蘇嫵的母親,意外身亡,她纔有機會上位。
沒有婚禮,沒有儀式,她帶著八歲的蘇茜,提了一箱行李,就這麽嫁了過去。
雖不體麵,於江蕊而言,她已經知足,不管別人在背後如何議論她,至少當麵他們都得尊稱她一聲蘇太太。
她扭頭離開,冷冰冰留下一句話:“茜茜,我自然不願你走上我的老路,可我怕的是,你走的路,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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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蘇小姐,恭喜你們成為合法夫妻。”
工作人員的祝福回蕩在冷清的大廳。
往日熱鬧的大廳,在今天,除了這一對新人,再無別人。
視窗的工作人員還在慶幸今天的工作輕鬆不少。
殊不知顧家的人已在外麵做了清場,確保這一時間段來領證登記的人隻有顧妄和蘇嫵,防止會有曝光風險。
上車後,顧妄讓陸正明收好兩人的結婚證,同一時間,陸正明從公文包掏出一份檔案,雙手呈上。
顧妄簽過字,遞給蘇嫵,像丟掉一張紙巾一樣散漫不耐。
他的毫不在意,讓蘇嫵覺得刺目。
蘇嫵小心翼翼接過這份投資合同,生怕有一絲摺痕,導致合同作廢。
二十億,她的賣身錢。
她苦笑著低下頭,收好支票,放進手提包。
長卷發順勢垂落,露出脖頸後白皙一大片。
顧妄眸色沉了沉,瞥見她微微顫抖的雙肩。
“覺得冷?”
他問她。
蘇嫵點了點頭,“昨天得了個小感冒,沒大礙,我已經吃藥了。”
正說著,一隻大手貼上她的額頭。
蘇嫵呼吸一窒,下意識想要躲開。
顧妄聲音清冷:“睡都睡過了,還在意這個?”
他的身子微微向蘇嫵傾斜,帶著令人壓迫的氣息,低聲耳語:“蘇嫵,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你是在裝清純還是真清純。”
蘇嫵本就覺得羞憤,聽到顧妄的嘲諷,悲涼地笑起來:“裝也好,真也罷,全憑顧總的喜惡來,你喜歡什麽樣子,我就扮成什麽樣子。”
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是格外脆弱。
說完,她驀然眼眶一熱,側過身,用力眨了眨眼,強忍下被羞辱的酸澀。
“聽話的金絲雀,不會頂嘴。”
身後,顧妄淡淡出聲。
她咬著唇瓣,回頭瞪他。
她向來端莊大方,一股從小養出來的大家氣質,難得露出氣急敗壞的可愛模樣。
顧妄倏地嘴角含笑,慢條斯理:“我想說的是,你不是金絲雀,我和你是合作關係。”
“你求的是財,我要的是清淨,我們各取所需,你沒有比我低一等,無需覺得難堪。”
聞言,蘇嫵的眼中劃過一抹怔然。
見蘇嫵的眼神軟了下來,顧妄抬手摸向她的額頭,掌心一片滾燙。
眉頭微微蹙起,“發燒了。”
顧妄拿起放在後座的西服外套,為她披上,攏了攏領口,目光落在她露出的大片雪白細膩的肩頸肌膚上,再往下,曲線隱約起伏。
他眸色晦澀:“感冒了還穿這麽少?”
蘇嫵精神狀態遊離,嘴比腦子快,“還不是為了襯你。”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張嘴,懟人懟習慣了,她無意冒犯身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
她滿懷歉意的笑了笑,手指自己的腦子,“這裏燒糊塗了。”
顧妄卻是不惱,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帶你去醫院看看。”
蘇嫵搖搖頭,“小感冒,不用勞師動眾。”
十分鍾後,蘇嫵的腦袋倒在顧妄的肩膀上。
她均勻的呼吸聲,熱熱的,香香的,落入他的耳中,每一聲好像羽毛刮過他的血液。
她的臉,像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瓷器,白淨光滑,充滿破碎感。
他看到她光潔的額頭沁出細細的薄汗。
顧妄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擦去汗珠,溫熱的指尖沿著她的臉頰往下遊走,停在她的唇角。
恰時,她睜開眼,仰起頭,看向他,一雙眼柔弱又動人。
他的嗓音低啞。
“你出汗了,燒退了。”
蘇嫵臉上帶著沒睡醒的惺忪,緋紅的軟唇一啟一合,滑過他的指腹,又酥又癢。
“你是……”
她似醒非醒。
他雙眸微眯,居高臨下地審視她,看不出喜怒。
“你希望是誰?”
她懵懵的吐出兩個字;“……顧妄。”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是我。睡吧。”
顧妄的大手撫過她的後頸,輕柔地將她的頭按回自己的肩膀上。
當後座再次傳來蘇嫵悠長平緩的呼吸時,陸正明輕聲地問:“顧總,一會兒我們去哪。”
顧妄:“隨便。”
陸正明有些不確定:“就……一直開?”
顧妄:“嗯。”
在顧妄身邊待了數十年的陸正明第一次猜不到老闆的心思。
他看了眼時間,還有五分鍾到十一點,“那……十一點的會議?”
顧妄:“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