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關於艾麗崗位的調動,驚動了顧老爺子。
那天,沈曼青收到了陸正明調動艾麗崗位的申請。
她拿不定主意,艾麗是個燙手的山芋,她記得當年是艾麗甩了顧妄,導致顧妄十年空窗期,誰知道現在顧妄對艾麗是不是還有情意在。
當初沈曼青因訂婚一事,一時衝動把艾麗調到蘇嫵身邊惡心顧妄,艾麗原來的職位被人頂替,她一時不知把艾麗安排到哪裏纔好。
顧妄的前任現任,她都不敢得罪,再惹到顧妄,就足夠要她老命了。
沈曼青愁雲慘淡走進王美蘭的房間,不料顧淮安竟然也在這裏。
顧淮安都快一年不進王美蘭的屋,沈曼青心裏直呼倒黴,怎麽那麽巧讓她碰見這位黑臉老祖宗。
王美蘭自從兒子顧驍死後,開始信佛,自己的房間裏立了佛堂,在家時常穿一身寬袍居士服,誦經禮佛,潛心修行。
赤紅瑪瑙珠簾後,香爐生煙,白霧嫋嫋。
王美蘭為顧淮安斟茶,輕訓沈曼青:“慌慌張張做什麽,都幾十歲的人了,還這般沉不住氣。”
沈曼青抿了抿唇,垂手站在珠簾前向顧淮安和王美蘭問安。
王美蘭端起茶杯淺飲一口:“說吧,什麽事?”
本來看顧老爺子在,沈曼青猶豫開不開口,既然王美蘭讓她說,她也沒有顧忌,將艾麗的事如實稟報。
王美蘭放下茶杯,略微思索片刻,“安排她去……”
“給陸正明做助手。”
王美蘭話說一半,被顧淮安打斷。
王美蘭和沈曼青眼中皆是一抹錯愕閃過。
顧淮安從不插手顧家內務。
他這麽安排,反倒讓艾麗更接近顧妄。
沈曼青不知所措,求助的目光望向王美蘭。
顧淮安目光凜冽,察覺沈曼青的遲疑,茶杯重重撂下,“我說話不管用了嗎?”
沈曼青驚得全身一顫:“我這就去辦。”
顧淮安看著沈曼青撒腿跑的背影,怒氣更盛:“千載難逢的愚蠢腦袋,怎麽就進了顧家!”
王美蘭垂眸淺笑,半張臉隱在繚繞的香火中,“您忘了,這可是裴姐送我的好兒媳。”
提到裴應慈,顧淮安眼眸黯了幾分,他緩緩起身,“今晚把孩子們都帶去深水灣別墅,和幾個老友聚聚。”
修行多年,王美蘭麵目越發和藹慈祥,她點頭應下,又問:“茜茜和她母親不在那邊?”
顧淮安動作一頓,“她倆到別處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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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嫵聽聞沈曼青從王美蘭房間出來後,就直接將艾麗從她身邊換到顧妄身邊。
蘇嫵自是不願,她倒不擔心顧妄變心,隻是艾麗這人表麵和善,背地搞陰招,叫人防不勝防。
蘇嫵來到王美蘭房間,求王美蘭將艾麗調走。
房間裏香火繚繞,蘇嫵被嗆得咳嗽,王美蘭叫傭人開窗散煙。
“小嫵,這是老爺的決定,我無能為力。在顧家,老爺就是我們的天,誰會跟老天爺較勁。”
蘇嫵憤憤不平:“可是艾麗害過我,她心思不正,差點害得我當眾出醜,而且她對顧妄餘情未了,這種人留在我和顧妄身邊太危險。”
王美蘭笑了笑:“艾麗是個好孩子,十幾歲跟她叔叔進入顧家,我看著她長大,她不是陰險狡詐之人。”
蘇嫵想起昨天浴室裏艾麗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二太,人是會偽裝的。”
王美蘭無動於衷,“小嫵,倘若一個人裝好人裝十年,裝五十年,裝一輩子,那他不是個好人嗎?”
她招招手,把蘇嫵叫到自己身邊坐下,“把艾麗留下來,正好考驗考驗顧妄對你的真心。”
蘇嫵卻不認同:“我和顧妄好好的,為什麽要去考驗他?”
王美蘭笑她單純:“以顧妄的身份地位,他麵對的誘惑,是你想象不到的。”
蘇嫵搖頭,“這世道真心難尋,權貴世界更甚,我賭他一顆真心,即使最後輸了,亦無怨無悔。可如果我動了考驗他的念頭,沒有一丁點信任,我對他又算什麽真心。”
王美蘭和藹含笑,目光意味深長:“你既然如此相信,那又怕什麽呢?”
蘇嫵怔然,好一會兒,纔想起她的初衷,“我擔心艾麗暗害我。”
王美蘭像哄寶寶一樣地溫柔:“艾麗底色純良,壞不到哪去,改天我幫你說說她,叫她知道分寸。”
蘇嫵從王美蘭房間出來,穿過長長的、幽暗的走廊,她回憶著和王美蘭的對話,心想今天算是碰到了真正的四兩撥千斤。
三言兩語, 掌控局麵。
王美蘭好似能看透人心,在蘇嫵離開時,提醒她不要找顧妄幫忙,在她還未在顧家站穩腳跟前,切勿激化顧妄和顧淮安的矛盾。
蘇嫵麵對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什麽都改變不了,鬧也鬧不起來。
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重要的是,蘇嫵覺得王美蘭說得有道理。
顧淮安這麽安排,就是為了惡心她,表明她在顧淮安心中,和艾麗沒區別,都不過是顧妄的過客。
就像小三、小四、小五……地位都是一樣的,永遠高出這些情人一截的隻有正室,也隻能是正室。
蘇嫵雖然領了證,可她在顧淮安心裏,就是顧妄的一個情人。
午睡時,蘇嫵越想越憋屈,越氣越睡不著,胡亂倒了一把褪黑素吃下,沒多久,藥效起了作用。
她昏昏沉沉睡下,這一覺睡得很不熟。
一會兒接到顧妄的電話,迷迷糊糊聽他說好像有什麽應酬,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又睡一會兒,她夢到她和顧妄在飛機上、在郵輪上、在靠海的別墅裏相擁相吻,邊吻邊落淚,忽然之間,漫天的酒瓶從她頭頂傾瀉而下,她嚇得一激靈,失聲大叫驚醒過來,額頭和鼻尖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蘇嫵深呼吸,平複怦怦亂跳的心髒。
窗外,漆黑的夜色漫無盡頭。
蘇嫵意識到自己睡過頭了,這一覺竟然直接睡到晚上,她想起顧妄給她打過電話。
她拿出枕頭下的手機,螢幕亮起,有一條顧妄發給她的未讀簡訊。
“今晚九點,到深水灣榮閣別墅。打車來,別告訴家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