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媛媛掰開餘校杭的雙手,輕輕摟住蘇嫵,“我們走。”
“喬啟禮,幫我抱裙擺!”
鄭媛媛拖著幾米長的婚紗拖尾,實在走不動。
“遵命。”
喬啟禮將白色拖尾捲起,挽在小臂,跟著蘇嫵和鄭媛媛一同離開。
經過門口時,蘇嫵與顧妄擦肩而過,像兩個不曾相識過的陌生人,兩人的目光掠都沒掠過彼此。
兩個侍應生再度推開大門,傍晚風起,一瞬間的秋風灌入。
一千多隻水晶燈彼此碰撞,發出風鈴般的響聲。
蘇嫵的手腕花掉落在地,她彎下腰去撿,手腕花被風吹飛,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一雙黑皮鞋前。
手腕花被一隻手撿起,那手修長,指骨分明,冷白的肌膚透著清冷之意。
抬頭的一瞬,蘇嫵沒設防,四目相對,她的心驀然一痛,痛到全身僵硬。
還是鄭媛媛眼疾手快拉起她。
“一朵花而已,不要了。”
跟在她們身後的喬啟禮路過顧妄時,朝他微微頷首,顧妄簡單地點頭回應。
他看到顧妄手裏依然攥著伴娘腕花,神情波瀾不驚,讓人捉摸不透。
等鄭媛媛三人離開後,餘校杭向顧妄打招呼,“讓顧總見笑了。”
顧妄散漫地擺擺手,淡淡出聲:“子琪,我出去等你。”
偌大的禮堂隻剩下餘家姐弟。
餘校杭撿起地上被鄭媛媛扯掉的頭紗,又煩躁地扯開藏藍色領帶。
“餘子琪,你太得意忘形了!”
餘子琪不以為然,“我就想試試顧妄對她的態度,你也看到了,顧妄根本不在意,我有這個自信,顧太太非我莫屬。”
試衣間裏,鄭媛媛在婚紗禮服師的幫助下,終於脫掉沉重的婚紗。
蘇嫵在隔壁的試衣間換衣服。
脫下婚紗後,鄭媛媛讓婚紗禮服師先出去,她跟蘇嫵說悄悄話:“算我看走眼了,那個顧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沒和你離婚,就跟餘子琪勾搭上,物以類聚,能看上餘子琪的男人,不值得留戀。你說對不對?”
隔壁試衣間沒有回應。
“蘇嫵,你不會在哭吧?”
鄭媛媛心裏著急,邊套絲襪,邊把耳朵貼上牆,“蘇嫵,你說句話,你不說話我慌的很。”
“蘇嫵?蘇嫵?”
始終沒有回應。
鄭媛媛穿好絲襪,剛穿上一隻靴子,她越想越不對勁,提著另一隻靴子,就往隔壁跑。
掀起簾子一看,裏麵哪有人,蘇嫵自己的衣服還整齊的掛在衣架上。
“靠!”
鄭媛媛套上靴子,往外麵跑,剛出門,碰見去買咖啡的喬啟禮。
鄭媛媛慌慌張張問:“看見蘇嫵了嗎?”
喬啟禮一臉茫然,“沒有,出什麽事了?”
“蘇嫵不見了!”
喬啟禮放下咖啡,“她又不是小孩,你著急什麽,先給她打電話。”
“哦對對!”
鄭媛媛關心則亂,根本沒想起還可以打電話。
然而,她打電話時,裏麵試衣間響起蘇嫵的手機鈴聲。
鄭媛媛一下子臉色變得慘白,喬啟禮注意到鄭媛媛的反常,“蘇嫵應該隻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她不會因為一個巴掌想不開,你別自己嚇自己。”
鄭媛媛眼眶泛紅:“你不懂!”
在喬啟禮眼中,鄭媛媛一向大大咧咧,很開放,對什麽都不在乎的人,她如此緊張,喬啟禮猜想,定是蘇嫵之前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
他輕輕將鄭媛媛虛抱在懷,安撫她,“別著急,我跟你一起找。”
長長的走廊,繁複的雕花窗欞透出金色餘暉,淡粉色的裙擺拖過柔軟厚實的地毯。
眼前光影綽綽,蘇嫵眼底隻有走廊盡頭顧妄一身黑色大衣的背影。
“顧總。”
她叫住他。
顧妄回頭,白色手腕花還攥在他骨感修長的手中。
提著紗裙的手心滿是濕汗。
心在隱隱作痛,兩人相顧無言,許久,蘇嫵啟齒:“顧總,我們什麽時候去辦理離婚手續?”
顧妄沒有回答,他走近她,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將手腕花重新係在她細細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觸碰她的肌膚,“物歸原主。”
她一動不動,鼻尖縈繞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鬆木香,她突然有一種想要緊緊抱住他的衝動,不過好在,她理智尚存,克製住這股莫名的衝動。
他抬頭,不知道這短短幾秒她腦海裏的天人交戰,“離婚的事,等我訊息。”
“要等多久?”
“不會很久。”
她沉默數秒,鼓足勇氣,問他:“顧總,你會娶餘子琪嗎?”
顧妄看了看她還殘留著指印的臉,說:“如果我說會呢?”
“那抱歉了。”蘇嫵抿一抿唇,“這一耳光,等媛媛婚禮結束,我一定會還給餘小姐,即使她是您的太太。”
顧妄淡笑一聲,饒有興致地看她,悠哉地開腔:“我拭目以待。”
蘇嫵想著反正也來了,幹脆把心裏的疑問都問了,“顧總,聽說你前段時間去華城,是為了餘子琪?”
那裏有影視城,彩排的時候餘校杭跟他們提過,餘子琪最近在影視城拍一部古裝電影。
對於蘇嫵的“查崗”,顧妄沒有絲毫不耐煩,他好整以暇觀察她的小表情:“餘老拜托我去幫她擺平一個難纏的投資人,那個人也是港商,我們之前認識。還有其他問題嗎?”
蘇嫵微微蹙眉,認真想了想,很乖地回:“暫時沒有了。”
顧妄唇角漾起弧度,“蘇小姐,你特意跑過來,就為了問我這幾個問題?”
蘇嫵搖搖頭,一雙長而媚的眼睛溫柔地看向顧妄,彷彿藏著數不盡的話要對他說,“我想見見你,剛才離得太遠,沒看清。”
這段時間她總會夢見他,夢裏的他越來越模糊,模糊到沒有五官,她嚇得驚醒,拿出手機翻找照片,想看清他的模樣,卻發現她沒有他的照片,一張也沒有。
她突然很後悔,在莫斯科的時候,她為什麽沒有拍照片?
這一次,她看清了,又能記住多久呢?
她望著他,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顧妄目光驟然一深:“阿嫵,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怕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麽?”
“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