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灌進去半瓶藥。
蘇嫵掙脫開保鏢的鉗製,跑出臥室。
她頭發淩亂,麵色蒼白,白色的襯衫上遍佈藥液暈染的褐色斑點。
顧妄陰沉著臉,堵在她身前。
下一秒,她的手腕驀然被他一把扣住。
他單手將她按到牆上,兩個人的姿勢看起來很親密,很曖昧,像是一對熱戀的情侶。
可他們說出的話卻像最鋒利的刀子揮向對方,傷得彼此血肉模糊,體無完膚,兩敗俱傷。
顧妄眼底不見波瀾,字字冷淡:“把剩下的藥喝掉。”
蘇嫵看向他,他的神情令她感到陌生:“顧總,你非要逼我走上絕路嗎?”
他說:“你有退路的,我就是你的退路。”
蘇嫵愣怔一下,長睫顫動,“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蘇青柏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離開蘇家,不要做蘇青柏的傀儡。”
蘇嫵鄂然:“你讓我放棄我的父親?”
顧妄情不自禁撫上她被掐紅的下巴,輕輕地揉。
“阿嫵,把你的全部都給我。”
顧妄的臉配上他的聲音,是最強大的蠱,讓人徹底失去抵抗力。
蘇嫵閉上眼,反複忍下的眼淚在此刻決了堤。
她撥出的氣息都在顫抖。
“顧妄,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在我和你父親之間做選擇,你會怎麽做?”
他斬釘截鐵:“不會有那一天。”
她扯唇笑了笑,又哭又笑,看起來很滑稽,“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憑什麽要求我?”
她的眼淚流了滿麵,他抬手想為她拭去淚水,卻被她揚手打掉。
“我會把今天的事都忘掉,我和你的回憶止於莫斯科。”
他聲音驟冷:“你什麽意思?”
“顧總,我想毀約了。”
話畢,她感覺到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倏地收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從他身邊消失似的,捏得她骨頭都疼。
她見他不說話,繼續自顧自的說著:“一年太久了,我糟糕的一麵你都看到了,我不想在你眼前討嫌,記憶停在剛剛好的時間,纔算回憶。”
否則,就是一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顧妄雙眼微眯,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就這麽走了,你父親會捨得我這個金主?”
蘇嫵將目光撇下,“顧總若是堅持,他也沒有辦法。”
“然後?”
他問。
蘇嫵被問得有些茫然,“然後……我們去申請離婚,要等30天冷靜期,我知道你很忙,日理萬機,可能記不住日子,沒關係,到時候,我會提醒你,希望那個時候你別把我的微信拉黑。”
顧妄眉眼劃過一抹煩躁。
“再然後呢?”
“再然後……”蘇嫵想了想,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洶湧,一行接一行的清淚,落在顧妄青筋突起的手上,落在她的襯衫上。
“我父親會為我物色新的目標,我可能成為某位青年才俊的太太,明媒正娶的那種。”
說到這,她輕笑了下,“不過這種可能性很低,極大概率,我會是某位大佬的情婦,我長得還不錯,應該會很討大佬的喜歡……”
他的吻猝不及防,覆上她的唇,帶著不容拒絕的瘋狂,止住了這些刻薄卻現實的話。
氣息鋪天蓋地地侵襲感官,這一吻,他和她,都失控了。
像是宣泄什麽,又像是占有什麽。
她的口中全是藥液苦澀的味道。
無端的,顧妄心口湧上一陣難言的刺痛。
陸正明默默關上門。
保鏢握著剩下半瓶藥水的藥瓶,無助地望向陸正明。
“明叔,他們和好了,我是不是遭殃了?”
陸明正深深歎了一口氣,“誰說他倆和好了。”
保鏢指了指休息區的方向,“可是他們都在……”
“你們不懂,早晚會分開的人,不如早一點分開。”
陸正明眸中黯然,帶著兩個“吃瓜群眾”從另一側下飛機離開。
顧妄的手機反複震動又自動掛掉。
終於在手機第四次震動時,顧妄和蘇嫵同時清醒,兩人依依不捨得分開。
是公司的電話,顧妄沒接,結束通話了。
打電話的人終於識趣,不再打擾。
顧妄問蘇嫵:“你的決定,還是離開?”
蘇嫵微喘著,點點頭。
顧妄又問:“要跟我回去嗎?”
蘇嫵想了想,搖搖頭。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她怕在他身邊多待一秒,她都會動搖。
顧妄撫了撫她淩亂的長卷發,“我派車送你回家。”
蘇嫵想了想,還是搖頭。
有些事,她不想打擾他。
顧妄走了,她知道,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絕顧妄的好意,很難不掃他的興。
飛機上,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靠著牆,緩緩滑下去,頭埋進雙膝,嗚嗚地哭起來。
不知哭了多久,一雙黑色高跟鞋出現在她眼前。
蘇嫵茫然地抬起頭,空姐俯下身,看著她,目光中有些憐憫,空姐遞給她幾張紙巾。
她接過,道了聲謝謝,又說了聲對不起。
“對不起,我在飛機上占用這麽長時間,耽誤你下班了。”
空姐笑了笑,她沒來顧氏之前,也服務過不少富人名流,蘇嫵是第一個對自己說道歉的人。
“蘇小姐,我的車在附近,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蘇嫵搭上空姐的順風車,回到蘇家。
她回家的時候,從家裏的傭人口中得知,蘇青柏現在人在拉斯維加斯,她不由鬆了口氣。
她和顧妄決定離婚的事能晚點告訴父親,就晚一點吧。
她現在實在沒心力去解釋。
上樓的時候,同父異母的妹妹蘇茜從樓上走下來,攔下她。
蘇茜雙手環胸,站在比蘇嫵高兩層的台階,才堪堪和她視線平齊,“你來我家做什麽?”
蘇嫵冷笑:“這不是我家嗎?”
蘇茜睨她一眼,“你沒聽過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那我祝你一輩子都嫁不出去,永遠做你媽媽手裏一盆潑不出去的水好不好?”
蘇嫵本就心情不爽,蘇茜偏偏自己往槍口撞。
蘇茜因為自己媽媽以前是蘇青柏的情人,沒少被同學取笑,她從小最大的心願就是風光大嫁,讓所有曾經嘲笑過她的人都羨慕嫉妒她。
聽到蘇嫵對她的“祝福”,蘇茜氣得口不擇言。
“蘇嫵,我看你就是被顧家趕出來的,剛才送你回來的那輛車一看就不是顧家的車。”
“不會是你勾搭的新歡吧,小心顧總知道,你吃不了兜著走。”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蘇茜臉上。
蘇茜頓時愕然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