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接吻到氣息混亂才依依不捨分開。
醒來的蘇嫵推了推顧妄,小聲地求他:“顧總……太晚了。”
顧妄看出她興致不高,感覺和在飛機上的狀態完全不同,他依她,停下來,平穩了呼吸,問她:“有什麽事嗎?”
她搖搖頭,乖順地鑽進他的臂彎,“就這樣,好嘛?”
顧妄覺得是自己操之過急,他安撫地拍了拍她,“沒關係,早點睡吧,明天帶你出去。”
蘇嫵疑惑地問:“你不是要連開三天的會嗎?”
顧妄淡淡道:“開完了。”
蘇嫵不知道,顧妄雲淡風輕的一句話,是他將三天的會議壓縮到一天開完,連續與三撥人頭腦風暴,顧妄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筋疲力竭。
顧氏集團駐俄國辦事處的員工走出會議室時,一個個雖然滿臉倦意,卻都笑開了花,本以為要苦戰三天,沒想到一天結束。俗話說得好,長痛不如短痛,而且他們的總裁心情似乎很好,沒有原則性錯誤的提案基本都被通過,連辦事處經理都高興到讓全體員工放假一天慶祝今日的勝利。
第二天,顧妄醒來的時候,蘇嫵在盥洗室洗漱。
他走進去,從背後抱住正在閉著眼睛往臉上拍護膚水的蘇嫵。
蘇嫵被嚇了一跳,睜開眼,從鏡子裏看到顧妄那雙充滿炙熱欲、唸的深幽眼眸。
她被他看得呼吸紊亂,閉上眼,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出去,我化妝呢。”
他不管,垂下頭。
在她的懇求下,他不僅沒有半分收斂,反而得寸進尺。
他沙啞的聲音命令著,“睜開眼睛,看看你的樣子。”
“心口不一的女人。”
雙重刺激下,蘇嫵眼眶滾出熱淚,腿軟得像沒了骨頭,險些站不住。
大腦一片空白時,她猝不及防被顧妄掐住細腰,抱到寬大的洗手檯上。
“不要!”
她倏地慌了神,卻適得其反,耳畔傳來顧妄輕不可聞的聲音。
“別亂動。”
他艱難後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牆麵物理降溫。
蘇嫵自己從洗手檯上爬下來,扶著牆,腳步虛浮地逃出去。
半晌,盥洗室的門被推開一條小縫,蘇嫵探進來一個小腦袋,很欠揍地問:“顧總,你總這樣,會不會憋出病?”
“啪!”
被揉成一團的浴巾砸過來。
蘇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盥洗室的門,不敢再招惹此時一身燥熱無處釋放的顧妄。
顧妄此次和蘇嫵出行隻帶了司機和一個保鏢。
莫斯科大部分景點蘇嫵都去過,所以這次顧妄帶她去的是顧淮安早年在莫斯科郊外買下的私人莊園。
這裏地處偏僻,沒有喧鬧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車輛,所到之處是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走進莊園,一棟俄羅斯十六七世紀建築風格的別墅,矗立在一片空曠無際的草坪之上,遠遠望去,蕭肅又莊重。
莊園的管家是一位身高挺拔、滿頭白發的俄國人。他高貴的舉止和傳統的衣著讓人想起那上世紀充滿奢靡享樂的貴族酒會。
因為蘇嫵精通俄語,所以顧妄並沒有安排翻譯隨行。
在參觀莊園的時候,蘇嫵與老管家順暢無礙的溝通讓顧妄為之側目。顧妄的俄語水平對付一些簡單的口語還可以,遇到長難句,還得蘇嫵為他翻譯。
當蘇嫵神采飛揚、自信從容與老管家交流時,顧妄總是在一旁專注地欣賞著她毫不掩飾的驕傲。
蘇嫵沉浸在精美壁畫之時,老管家笑得慈祥,對顧妄意味深長地說:“你看她的時候,很像你的母親。”
這句話不難,顧妄聽得懂。
顧妄沉靜的目光落在那幅顧淮安和裴應慈肖像油畫,顧淮安望著前方,而裴應慈溫柔地凝視著顧淮安。
顧淮安與裴應慈年輕時候也是一對俊男靚女,重情多金的留洋太子爺,驕縱貌美的千金大小姐,他們前半生的故事是小說情節照進現實,也許時間停在他們結婚那一刻,他們的故事就是一段佳話。
顧隱總對顧妄說,他們的爸爸曾經很愛很愛媽媽,他會在一夜之間讓幾千平的莊園種滿玫瑰,隻為給他的妻子一個生日驚喜。
可顧妄看不到,他知道的是顧淮安在裴應慈死後第二年將江美蘭娶進家門,他知道的是顧淮安這幾年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二十幾歲的嫩模。
顧妄想起那天蘇嫵紅著眼問他的話。
“你可以幫我一時,可以保我一世嗎?”
他回答不了。
現在的他,可以做到,二十年後的他,三十年後的他,四十年後的他,能做到嗎?
他不清楚,但他清楚顧淮安,顧淮安也曾在婚禮上用真心發誓要守護裴應慈一生一世,不到十年,他背棄了自己的誓言。
“在想什麽呢?”
蘇嫵纖細的手在顧妄眼前晃了晃。
顧妄抬手抓住她亂晃的手,抓握在掌心,淡漠地笑了笑:“沒事。”
蘇嫵突然被他牽著手,心裏輕輕一顫,她垂眸:“去吃飯吧,我餓了。”
顧妄點點頭,一邊和老管家聊著天,一邊牽著她手,領她出去。
告別老管家時,老管家對蘇嫵說:“明年再見。”
蘇嫵沒有說什麽,隻是笑著與老管家揮手再見。
顧妄每年到俄國出差的時候,都會來莊園走一走,隻是對蘇嫵來說,她明年應該不在顧家,也不是顧妄的妻子了。
黑色商務車行駛在一道極為靜謐的公路上,道路兩側高木林立,濃蔭遮日。
顧妄與蘇嫵各有心事,坐在後座,像兩個拚車的陌生人。
保鏢與司機四目相對,都能在對方眼裏看到一絲疑惑,這兩位出發時還是你儂我儂的熱戀情侶,逛了一圈莊園,就突然冷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