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卓英開車一路疾馳,生怕顧隱派保鏢追上來。
來到醫院,餘校杭已從重症監護室轉入普通病房。
鄭媛媛一直不吃飯不睡覺,差點低血糖暈過去,被餘校杭母親強製趕到休息室,讓她睡一覺。
蘇嫵來到休息室時,鄭媛媛瞪著大眼睛,平躺在床上,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看。
“為什麽不睡覺?”
蘇嫵問她。
鄭媛媛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我沒想好,餘校杭醒過來,我要如何麵對他。”
“跟他離婚,還是繼續過下去?”
蘇嫵雙手撐在床邊,“不要因為感動賠上自己一輩子,對你不公平,對他也不公平。”
“愛情是愛情,感動是感動,想要報恩可以有很多種方式,但用以身相許來報恩,一定是最愚蠢的方式。”
“媛媛,你想清楚,你對餘校杭是喜歡還是感動,這一點很重要。”
鄭媛媛在蘇嫵的陪伴下,漸漸進入夢鄉。
蘇嫵沒有在醫院待多久,很快顧隱的保鏢就追到醫院裏來了。
蘇嫵看到餘校杭情況穩定,放下心,便和丁卓英從醫院後門離開,趕去下一個目的地。
蘇嫵的第二個目的地,夏琳打工的地方——壹號公館銷售中心。
夏琳作為售樓處置業顧問,一身深灰色修身西裝套裙,出來接待蘇嫵。
蘇嫵說:“你的生活蠻豐富,又是白領又是歌手,現在又是置業顧問,身兼數職,了不得,很期待你下一個職業是什麽?”
夏琳笑笑:“我也不知道,看我心情,看這份工作能做多久。”
“你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來找我閑聊的吧?”
蘇嫵坦言:“我幾個問題想問你。”
夏琳正了正自己的胸牌:“不好意思,我沒時間,您是豪門貴婦,我隻是個普通牛馬,我還得上班。”
蘇嫵對夏琳的陰陽怪氣並不在意,“如果我今天買一套房子,算你業績,不知夏小姐可否賞臉和我單獨聊一會兒?”
夏琳莞爾一笑,“若您是我的顧客,我24小時為您服務。”
蘇嫵修長纖細的手指從包裏掏出一張黑卡,“刷卡!”
銷售中心二樓貴賓接待室,蘇嫵和夏琳麵對麵坐下。
蘇嫵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介意說說你和王一於是怎麽認識的嗎?”
夏琳以為蘇嫵想問關於喬啟禮的事,沒想到她要問的竟是王一於。
雖然感到疑惑,夏琳還是說了她和王一於的故事。
“我拿上自己所有的錢,去了一趟美國,本來想好好玩一玩,但人生地不熟,我的英文也不好,在酒吧,有幾個喝醉的外國佬倆騷擾我,幸虧遇見王一於,他替我解圍,為了答謝他,我請他喝酒。”
“也許是他鄉遇老鄉,我太開心了,喝了兩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家酒店的客房裏,我以為王一於趁我醉酒對我圖謀不軌,後來發現我錯了。”
“王一於是一個正人君子,那一夜,他沒有趁人之危。後來,我們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就像……像我的男閨蜜。”
“男閨蜜?”
蘇嫵目光別有深意。
夏琳自顧自說著:“對呀,你沒發現嗎,他這個人有點娘,特別愛幹淨,還特別傳統,永遠在領口係一條絲巾,最上頭的襯衫釦子必須要扣好扣緊,好像怕走光一樣。”
蘇嫵故作好奇,“是不是他之前做手術留下疤痕,不想被人看到?”
夏琳想了想,“沒聽他提過,不過倒有這種可能,不然,我實在想不通,這麽熱的天,他還一直堅持係絲巾隻是為了好看。”
等到蘇嫵離開的時候,臨出門,她忽然停下腳步,叫了一聲琪琪。
夏琳沒有任何反應,還在認真收拾剛才他們喝水的玻璃杯。
蘇嫵靜靜觀察她,夏琳似是剛反應過來,她眼神充滿疑惑:“顧太太,你是在叫我嗎,你剛才叫我……奇奇,還是我聽錯了?”
蘇嫵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緒,“不好意思,我喊錯了,想說拜拜來著,一孕傻三年嘛,你多諒解。”
蘇嫵一隻腳剛踏出貴賓接待室門檻,夏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顧太太,你為什麽好奇王一於這個人?”
夏琳的高跟鞋哢噠作響,一步步向門口走來。
“你花了三千多萬,買我時間,隻為幾個關於王一於的問題,為什麽?”
門外,丁卓英眼神陡然犀利,透出威懾,警覺盯著夏琳,她的手緊握門把手,因為太過用力,骨節泛起慘白。
蘇嫵朝丁卓英搖了搖頭,暗示她不要輕舉妄動。
轉頭,蘇嫵麵帶微笑,“王一於現在是我家的副機長,我們全家飛上三萬英尺的時候,命可都握在機長和副機長手上,我當然要瞭解清楚細致。”
從銷售中心出來,上車後,蘇嫵吩咐丁卓英開車回家。
她的電話都快被顧隱打爆了,再不回去,顧隱估計要掀翻整個港城。
丁卓英一邊開車,一邊說:“太太,您剛才叫夏琳琪琪,她似乎沒什麽反應。”
“你也覺得奇怪?”
蘇嫵單手撐著下頜,不知在想什麽。
丁卓英點頭,“我小名叫bb,路上聽到有人喊bb,總會下意識應一下。”
“對呀。”蘇嫵嗓音清清冷冷,“王一於告訴顧妄,夏琳有個小名叫琪琪,你說,誰在說謊?”
等紅綠燈的功夫,丁卓英絞盡腦汁想半天,最終撓撓頭,“太太,你還是別問我了,我真想不明白,你說誰是壞人,我就打誰,讓我動手行,千萬別讓我動腦。”
蘇嫵被丁卓英逗得噗嗤笑出來,“行行行,饒過你,我們現在最大的難題不是揪出壞人,是想想一會兒回去如何麵對家裏的狂風暴雨。”
另一邊,醫院休息室裏,正在睡夢中的鄭媛媛忽然聽到有人在喊她。
她睜開眼,看到喬啟禮神色複雜,站在床邊。
鄭媛媛倏爾心中一緊。
她想問卻問不出口,莫名的畏懼和恐慌侵占她體內的每一個細胞。
喬啟禮的聲音彷彿從遠方傳來。
“媛媛,校杭醒過來了,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