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正明的匯報,蘇嫵身上的冷汗一霎間冒了出來。
如果她吃下蝦餃,她就會失去她的寶寶。
顧妄握住蘇嫵擱在膝蓋上的手,她掌心冷汗如潮湧。
顧妄開口,聲音沉冷:“偽裝成送餐員的人找到了嗎?”
陸正明搖頭:“那人全副武裝,戴了鴨舌帽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監控沒拍到他的長相,秘書也沒看到。”
“我們的人去天寶閣查過,他們的電腦被人入侵,現在資訊部正在全力追蹤入侵者IP。”
顧妄知道,即使追查到IP地址,對找到餘子琪的藏身之處幫助不大。
餘子琪在暗,他們在明,他們很被動。
顧妄吩咐陸正明發布懸賞令,不惜一切代價尋找餘子琪。
蘇嫵提出疑問:“這件事光靠餘子琪一人做不到吧?”
顧妄回她:“餘子琪在逃走時,轉走餘家3000萬美金,她手持大額現金,有錢能使鬼推磨,總有人會為了錢替她辦事。”
顧妄看到蘇嫵眼裏的焦慮,安慰她:“你放心,她有錢,我更有錢,餘子琪囂張不了多久。”
當天晚上,蘇嫵睡得並不安穩。
夢裏,蘇嫵走進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她在裏麵轉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出口。
直到頭頂有一束光照進來。
蘇嫵心中一喜,跑過去,卻看到餘子琪手握一把滴血的匕首,陰森森笑著,逆光向她逼近。
蘇嫵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逃。
餘子琪目光滲出危險又陰鷙的眼神,死死定在蘇嫵臉上。
蘇嫵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纏繞,全身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餘子琪舉刀揮向自己。
張狂的笑聲在陰暗的地下室久久回蕩。
“蘇嫵,我要殺死你最愛的人!”
小腹的疼痛洶湧而來。
“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哈哈哈哈你錯了,錯的離譜!”
蘇嫵茫然,心裏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餘子琪悠悠說道:“我要的人是他。”
說罷,餘子琪側身,從陰影裏慢慢走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這個身影,蘇嫵再熟悉不過,即使看不清他的五官輪廓,蘇嫵第一眼也能確定他是誰。
“顧妄!”
餘子琪猖獗大笑:“我要顧妄陪我一起下地獄!”
蘇嫵大喊顧妄的名字,顧妄卻無動於衷。
直到顧妄完全走出黑暗。
蘇嫵纔看到,他臉色慘白無血色,目光下移,顧妄脖頸被割出一道怖人的傷口,皮肉猙獰地外翻著,還在往外汩汩淌血,血流如注,令人膽戰心驚。
餘子琪不知從哪掏出一條白手帕,慢條斯理,一下一下擦拭幹淨匕首上殘留的黏稠血液。
“現在我就要剜出顧妄的心髒,瞧一瞧他的心裏到底有誰在。”
話音剛落,閃著寒光的鋒利匕首霎時刺進顧妄的心髒。
“不要!!!!”
在極致的劇痛與絕望中,蘇嫵驚醒坐起。
一道刺眼的光芒撕裂黑夜,緊隨其後,驚雷乍響,轟鳴聲震耳欲聾。
在頻繁的閃電中,顧妄忽隱忽現的麵容,映入蘇嫵驟然放大的瞳孔。
蘇嫵驚慌撕扯掉顧妄身上的睡衣,不顧顧妄的詢問與關心,急切檢查他裸露的胸口,直到她的手觸碰到光滑的肌膚,蘇嫵才鬆了口氣,逐漸冷靜下來。
顧妄大掌撫過蘇嫵汗涔涔的額頭,掌心濕漉漉的觸感,他柔聲問她:“做噩夢了?”
蘇嫵陷在虛無而詭譎的夢魘裏,癡癡地說:“我看到餘子琪了……”
顧妄吻了吻她顫抖的眼睫,“放心,我不會讓她傷害到你和寶寶。”
蘇嫵雙手環住顧妄精瘦結實的腰身,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帶著因恐懼而略帶顫音的聲音,“你也不能有事。”
窗外大雨瓢潑,蘇嫵被顧妄固定在懷中,蘇嫵手掌抵在顧妄胸口。
掌紋之下,顧妄強健有力的心跳透過肌膚傳入,蘇嫵心裏默默數著,記在心裏。
顧妄抱她的時候,一分鍾心跳72次。
他平時一分鍾心跳在63次左右。
多出的九次,每一次,都是一聲“我愛你”的告白。
蘇嫵不敢想象沒有顧妄的日子,她要怎麽才能撐下去。
她的聲音輕輕飄入顧妄耳中。
“你一定不能有事,記得你對我的承諾,你會好好地活,健健康康地活,努力比我活的更久,做最後離開的那個人。”
顧妄摟著她的雙臂收緊,“我答應你。”
第二天,顧妄要去A市參加為期4天的政協會議,因為昨晚的噩夢,蘇嫵挺著大肚子,堅持親自送顧妄登上飛機。
要不是因為身體不便,蘇嫵甚至想跟顧妄一起走。
灣流G700機艙內,機組成員列隊一排,恭迎顧妄和蘇嫵登機。
機組裏一個生麵孔引起蘇嫵的注意。
蘇嫵之前去哈城出差基本都是坐這架灣流G700,整個機組成員她都認識。
蘇嫵指向其中一個個頭不高的飛行員,問顧妄:“他是?”
那個生麵孔微笑看向蘇嫵:“顧太太,我們見過麵,在蝴蝶酒吧,我是夏琳的朋友。”
蘇嫵想了想,又細細打量起眼前之人,直到看到他領口係著的男士絲巾,忽地眼睛一亮,“王先生?”
王一於溫和淺笑,“太太記性真好,隻見過一次麵,就記住我的名字。”
蘇嫵客氣地笑了笑。
說實話,她對王一於的長相沒多少印象,但這年頭喜歡係絲巾的男士少之又少,所以一看到絲巾,蘇嫵就知道他是誰了。
顧妄向蘇嫵解釋:“他是副機長,之前那個出了車禍,聽說很嚴重,明叔跟我提過,最近事太多,我忘記告訴你。”
顧妄揮手讓機組準備起飛,“其實,我在酒吧聽到王一於名字的時候,就覺得耳熟,今天看到他,纔想起來。”
蘇嫵看飛機要起飛,哪還管什麽王一於,心思全在顧妄一人身上,她抓緊顧妄的手,叮囑:“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顧妄不語,單手攬過蘇嫵的細腰,扣住她後腦勺,撬開她的唇,深吻著蘇嫵。
他的不捨,他的深情,他的眷戀,全在這一綿長又霸道的吻中。
蘇嫵被吻得七葷八素,迷迷糊糊間,手腕上沉甸甸的涼意。
恰時,顧妄依依不捨放開蘇嫵。
蘇嫵低下頭,朦朧的淚眼看到手腕上的墨色佛珠。
“這是……”
顧妄握住蘇嫵纖細的手腕。
“我不在你身邊,它替我守護你。”